《撒加一世》萧湉[后备]

29、第二十九章 一辉

　　加冕典礼的前一天晚上，一阵马蹄声踏破了夜幕笼罩下的宁静。进了城门，马上的骑手一拉缰绳，座下的马儿放慢速度，缓缓地朝老鸽笼街走去，在一幢两层楼的小房子前停下。骑手下了马，上前敲门。

　　“来了，是谁啊？”随着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门开了，一个长着淡绿色长发的纤弱的少女迎了出来，她一见来人，立即欢呼一声，扑上去抱住他，嘴里说着：“哥哥，你可回来了！”

　　来人正是火枪队队长一辉，他刚从印度回到巴黎，看到分别很久的妹妹，一辉也很高兴，他轻轻拍拍瞬的肩膀，两人一起走进房间。

　　细心的瞬给哥哥端来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和几块糕点，一辉向瞬笑了笑以示感谢。他端起茶喝了一口，问瞬道：“瞬，这些天里是不是出了很多事？我还没到巴黎就听说国王去世了。”

　　瞬在一辉的身旁坐下，点头答道：“是啊，陛下四天前去世了。而且还不止这些呢，前些天撒加殿下失踪了，大家都担心他不能赶在加冕典礼之前回来，那样，阴险的德·阿朗松公爵就要即位了。幸好今天撒加殿下在昂古列姆公爵的陪伴下赶回来了，正好能赶上明天的加冕典礼。”

　　一辉惊讶地问道：“明天？这么快？”

　　瞬替一辉的茶里加了一块糖，回答道：“宫廷中的人们事先都不知情，是四天前阿布罗迪·圣代尼昂伯爵突然宣布的，他说加冕典礼定在五天后，而且已经通知罗马教廷了。那时大家都议论纷纷呢，说迪斯马斯克殿下想夺取王位，所以乘着撒加殿下不在，抓紧时间安排加冕典礼，紫龙还说撒加殿下的失踪恐怕就是迪斯马斯克殿下干的，不过黑天龙说迪斯马斯克殿下不会干那样的事的，紫龙还和他争呢。现在撒加殿下回来了，说明还是黑天龙说得对。本来嘛，撒加殿下失踪的那天晚上是黑天龙陪伴他离宫的，第一个发现他失踪的也是黑天龙，当然是黑天龙知道得最清楚了。”瞬的眼睛里闪着纯真的骄傲。

　　但是一辉却感觉到了异常，他放下杯子，寻思起来：那天陛下和公爵在王家森林遇险，陪伴他们去的火枪手中也有黑天龙，当时自己就曾怀疑过他，但是回来后因为妹妹的一番话而打消了怀疑，这次怎么又是黑天龙，是巧合？那天下午瞬的话又在一辉耳边响起：“哥哥，今天黑天龙硬要用开口的剑和我练，说是这样才有挑战性。结果我一不当心，就刺伤他了。”一辉猛地站起身，难道那天下午黑天龙是故意找瞬比剑，故意让她把自己刺伤……

　　一辉突然站起把瞬吓了一跳，她吃惊地抬头看一辉：“哥哥，你这是怎么啦？”

　　一辉在屋子里来回转了好几个圈，又在瞬的面前停下，问道：“瞬，你还记不记得那天你和黑天龙比武，刺伤他左肩的事？”

　　瞬不明白哥哥为什么问她这个，但还是回答道：“记得，哥哥，为什么问这个？”

　　一辉又问：“那天你是怎么刺伤他的，瞬？”

　　瞬低头想了想：“嗯，那天，黑天龙好像让着我，那一剑他明明可以躲开的，但他却没有躲。还有，还有……”

　　一辉着急地追问：“还有什么？瞬，这件事事关重大，快说啊！”

　　瞬看看哥哥因为着急而显得有些怒意的脸，不敢再隐瞒什么了：“还有，哥哥，那天，黑天龙好像故意用左肩来迎我的剑……”

　　一辉颓然坐下，一切似乎都变得明朗了起来，王家森林里刺杀陛下而被公爵伤了左肩的黑衣人，两次出事都是由黑天龙伴送，以及黑天龙言语中对迪斯马斯克殿下的维护，点点滴滴都把他引向唯一的一个答案……

　　这时，身旁的瞬又是疑惑又是担心，摇晃着一辉：“哥哥，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黑天龙他……”瞬欲言又止。

　　一辉看看自己唯一的亲人，他曾在死去的父母面前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妹妹，不让她伤心。可是现在……他实在是不忍心把真实的情况告诉瞬，勉强一笑：“不，没事。瞬，已经很晚了，快去睡吧，我明天还要进宫谒见殿下，也要去睡了。”

　　瞬显然很不乐意就这样离开，可是从小时候起，哥哥不想说的事是没有人能从他的嘴里问出来的，没办法，瞬只好离开了。一辉目送瞬远去，随后把头埋在手心里，思前想后，左右为难。

　　第二天一早，一辉就到了王宫，但得到的回答是，殿下已经去了教堂。于是一辉返身去了火枪队队部。火枪手们看见一辉队长回来都高兴极了，星矢和紫龙首先迎了上来：“队长，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一辉朝着这两个他最信赖的火枪手一笑，什么都没说，机敏的眼睛四处找着黑天龙，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他。四目相对，一辉意味深长的眼神让黑天龙一凛，但他狡猾地用一个微笑来掩饰心中的不安：“队长，欢迎您回来。”

　　一辉朝黑天龙走近几步，但是瞬纯真的眼神又浮现在他的眼前，使得他停下了脚步：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幸好这时嘹亮的号角声宣告新的法兰西国王撒加一世回宫了，一辉又向黑天龙投去一瞥，转身朝卢浮宫走去。

　　火枪队队长进入卢浮宫是可以不必通报的，一辉朝正在宫门口站岗的冰河和黑凤凰打了声招呼，径直走进宫中正在举行祝贺晚宴的宴会厅。宴会厅中坐满了人，但是一头海蓝色长发的撒加一世陛下还是跳脱于众人之外，显得高高在上。一辉走上前，单膝下跪，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撒加没有把手伸给他亲吻，而是呆呆地看着他，好像不认识他这个人。这是怎么回事？一辉奇怪地打量起面前的撒加，没错啊，这的确是撒加陛下，头发、身材、容貌，的确是他，就连眼睛里的神气也是一样的，只是比做王子时似乎多了一份庄严，但是眼底的玩世不恭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不对……一辉又仔细地盯着撒加的眼睛看，不，和以前不太一样，虽然同样是那一份玩世不恭，但是从前的撒加是因为他所处的环境，所经历的生活，而使的眼睛中带上了玩世不恭的神气，而现在的这个国王，却似乎是因为天性如此，眼中的玩世不恭是因为心灵的自然流露，而不是外界造成的。难道，这根本不是撒加殿下？难道真正的撒加殿下还在迪斯马斯克殿下的囚禁中，而面前的国王不过是公爵为了保住撒加殿下的王位而找来代替殿下的？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荒诞了，可是除了这个，一辉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解释国王面对着他发呆的原因，无论如何，不能让这情形再继续下去了，大厅中其他的人已经奇怪地朝这里张望了。一辉迅速地捧起国王的手吻了一下，同时大声道：“火枪队队长一辉回巴黎复职。”说着，他用力地把国王的手捏了一下才放开。

　　加隆感觉到了手上的疼痛，也听到了一辉的话，他松了一口气，脸上立即浮起庄严的微笑：“一辉队长，欢迎您回来。”一辉又是一礼，退下了。但是他没有在卢浮宫久留，挑了一匹快马，骑上就朝昂古列姆公馆驰去。国王竟然叫他“一辉队长”，而且称呼他为“您”，撒加殿下以前从来都是直呼他的名字的，还有，当他重重地捏了一下国王的手时，向以脾气暴躁、喜怒无常著称的撒加殿下竟然没有发怒！这太不寻常了，难道自己的猜测……竟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