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加一世》萧湉[后备]

26、第二十六章 加冕典礼 史昂一世陛

　　四天了，史昂去世已经四天了，可穆还是那样，不吃不喝，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宫廷中的人们看到他这样，都忍不住叹息一声：“多好的一个孩子呀，前途无量，现在竟然成了这个样子。”不知有多少人去劝过他，可是，连纱织温柔的劝慰都不能把穆拉回到心爱的人身边，别人的劝说还有什么用呢。

　　史昂是一位英明的君主，受到众人的尊敬，他的死并不只影响了穆，整个宫廷，整个巴黎，甚至整个法国都因为他的死而沉浸在深切的悲哀之中。只有几个人例外迪斯马斯克·德·阿朗松公爵、阿布罗迪·圣代尼昂伯爵虽然在人前装出一副沉痛的样子，可暗地里正积极地筹划着他们阴险的计划。四天，足够他们使这计划成形，终于，一颗惊雷在卢浮宫炸响：“新王的加冕典礼定在五天后。”这么快就举行加冕典礼，而且又在王储撒加失踪了那么多天以后，人们议论纷纷。

　　史昂的贴身侍从拉莫尔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他立即察觉了其中的阴谋，可是，即便察觉了又能怎么样呢？现在宫廷中还有谁能与他们抗衡呢？史昂一世去世，撒加殿下失踪，只有穆·德·昂古列姆公爵，可是他现在这样子……不管了，无论如何，首先要把这件事通知他才行。

　　拉莫尔快马加鞭来到昂布列姆公馆，可是公爵府的人说，公爵很久都没有回府了。难道公爵一直留在王宫？拉莫尔又拨马回了卢浮宫，上上下下找了一个遍仍然没有穆的踪迹。“府邸没有，王宫没有，公爵到底会在哪里？”拉莫尔双手一拍：“我真傻，怎么会忘了那里！”想到这里，他翻身上马，直奔布里萨特侯爵府。

　　开门的是侯爵府的总管拉于里埃尔，拉莫尔不及下马，就大声问道：“昂古列姆公爵在这里吗？”

　　拉于里埃尔认得这是史昂陛下的贴身侍从，摇头道：“公爵不在，他已经很久没来了。”

　　拉莫尔大失所望，本来以为在这里一定可以找到公爵的，却没想到……现在可再去哪里找公爵呢？

　　“去王室墓地！穆一定在那里！”拉莫尔抬起眼睛，一片优雅的紫色从他的眼前飘过。是纱织·德·布里萨特侯爵小姐！拉莫尔顿然醒悟：是啊，我怎么忘了那里！拉莫尔夹紧马肚，扬手一鞭，马儿如飞而去，只留下拉莫尔的高呼：“谢谢你，侯爵小姐！”

　　拉莫尔一路疾驰，出了圣德尼门，来到一座古老的大教堂门前，里面正在做第一场弥撒。到了这里，任何人的心都会被这异乎寻常的庄严和肃穆所慑服，拉莫尔也一样。他不由自主地紧紧拉住缰绳，不让马蹄扰乱这神圣殿堂的宁静，他慢慢地翻身下马，轻轻地走进大教堂。领了圣水，就向地下墓室走去。（注：法国的王室墓地就在圣德尼门外的大教堂，但是教堂的名字我忘记了，不好意思~~）

　　他沿着长长的楼梯向下走，脚步声回响在巨大空旷的墓室里，更增添了一份沉重的气息。在最底下一级的台阶上，点着一盏银质的灯，照亮了台阶和墓室。就在这盏灯下面，橡木架上安放着一个灵柩台，上面盖着一块很大的绣满金色百合花的紫天鹅绒。

　　光线很昏暗，拉莫尔又走了几步，才看清楚灵柩台旁跪着一个身影，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能看见他紫色的长发安静地披散在身后。

　　“公爵！”拉莫尔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静谧的墓室已经显得格外响了。但穆却好像什么都没听见，还是一动不动地跪在国王的灵柩前。“公爵！”拉莫尔又叫了一声，声音在墓室中不停地盘旋、撞击。穆终于听见了，他缓缓地回头，缓缓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人：“你是谁？”声音也是缓缓的。

　　拉莫尔一惊，没想到公爵已经……可是，这是唯一的希望了。拉莫尔疾走几步，紧紧地握住公爵的手，穆的手都被握得发红了，可穆却似乎对这疼痛毫无知觉，他又转过身去，朝着灵柩低下头。拉莫尔着急起来，双手用力推穆：“公爵，你快清醒一下！加冕典礼已经定在五天后，罗马教廷也已经接到了通知，再不能更改了，如果到那天撒加殿下还没回来，那么迪斯马斯克·德·阿朗松公爵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登上王位了！”

　　可是这番话对穆却似乎什么效果都没有，他只是在猛烈的摇动下微微皱了皱眉，低声说：“请不要这么高声地说话，会打扰陛下的。”

　　拉莫尔震惊了，他猛地放开穆的肩膀，退后几步，呆呆地注视着穆，无可奈何地转身离去。走到楼梯边，却还是不死心，又返身回来，他双膝跪地，大声说：“公爵！公爵！求求您了，现在只有您才能帮助撒加殿下！您一定要帮助撒加殿下啊！”

　　“您一定要帮助撒加殿下啊！”这句话在穆的心里激起了滔天的波浪。穆听见的不是拉莫尔急切的绝望的呼喊，而是史昂临终前的嘱托：“穆，我把撒加托付给你了，你一定要尽全力帮助他啊，因为他是你的……”穆动了动，想站起身，可是他的双膝早已经麻木了。他用手按住灵柩，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他慢慢转过身，面对着跪在地上的拉莫尔：“拉莫尔，出什么事了？”

　　穆的声音听上去空洞遥远，双眼茫然失措，他的脸色苍白冰冷，嘴唇毫无血色，可是拉莫尔已经激动起来，毕竟公爵在问他话了，他赶紧把刚才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随后满怀希望地等着穆的回答。穆还是怔怔的，喃喃道：“五天后？好快啊……”

　　拉莫尔听见穆失神的低语，又是一急，他猛推了一下穆：“公爵！如果到时候撒加殿下还没有回来，他就要失去王位了！”

　　拉莫尔不住的猛推终于让穆清醒一些了，他想起了那让他永世无法忘怀的日子里发生的一件事，他几乎都把这事完全忘了，那天黑天龙急匆匆地来找他，告诉他撒加殿下失踪了。事态的严重性让他暂时把深重的悲哀放在一边，他又问拉莫尔：“怎么会这么快？陛下去世才不过几天，就要举行新王的加冕典礼？”

　　拉莫尔恨恨地回答：“还不都是德·阿朗松公爵搞的鬼，他明明知道撒加殿下失踪，所以就故意抓紧时间安排加冕典礼，依我看，撒加殿下的失踪他恐怕脱不了干系！公爵，现在该怎么办？”

　　穆抬起右手，按在额头上，麻木的心里回荡着拉莫尔的话：“该怎么办？该怎么办？”他又转身扶住灵柩，把脸埋在那块紫色的天鹅绒中：“陛下，我该怎么办？”突然，史昂的声音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二十八年前，我的王后昂里埃特·德·奥地利为法国生下了一位王储，但其实，并不仅是一位王储，还有一位王子。王后生下的是一对孪生子。”“他一出生我就让人把他带走了，远远地带离王宫，带离巴黎，他现在在大尔白，由一位伽司戈尼贵族和他的妻子抚养。”穆抬起头，轻轻抚摸着柔软的天鹅绒，就好像又回到了史昂的身边，感觉到史昂绿色的长发又飘垂在眼前，史昂轻微的呼吸又温柔地拂过他的脸颊。“谢谢您，我的国王。”

　　穆坚定地站起身：“拉莫尔，不用担心，我已经有办法了。你先回王宫，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五天后，我一定会赶回来，并且把王储带回来。”

　　拉莫尔看着穆，感觉到穆又恢复了往日的镇定和坚毅，他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听从穆的话，转身离开，回王宫去了。他的心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绝望，因为他有了一个坚强的后盾，一个发生了任何事都可以依靠的支柱。

　　半个小时之后，一骑雄峻的西班牙骏马飞驰出巴黎的城门，守城的兵丁被飞扬起的尘土呛得不住咳嗽，正想开口骂上几句出气，但却被身边的队长拉住了：“别说话，那是陛下的宠臣穆·德·昂古列姆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