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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爱与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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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你最近还好吗?”撒加含笑问道。
蝴蝶手臂微扬,轻移脚步,宛如一只蝴蝶从花丛上掠过:“我很好,谢谢殿下您的关心。”
柔软的身体与撒加靠得很近,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蝴蝶若有若无的温暖的气息。撒加身为法国的王储,更重要的,身为一个英俊的男子,结识了无数出色的女子,蝴蝶无疑是她们中间最迷人的一个。她第一次饰演蝴蝶夫人的时候,比秋秋桑大了十岁,也许有人会说她已经过了一个女子生命中最美丽的时光,但是撒加一直觉得她身兼少妇的成熟和少女的纯真,再加上她无与伦比的才华,即使是他,也情不自禁地被她吸引。就在这栋小房子,就在这间音乐室,他曾多少次陶醉于她的微笑,她的眼睛,她的嘴唇。
可奇怪的是,今晚,同样的房间,同样的月夜,同样的人,但撒加的心却再也感觉不到陶醉,就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蝴蝶还是蝴蝶,并没有改变,然而撒加却不再是从前那个有无穷魅力,为女孩子们所倾倒的略带一点玩世不恭的王子了。
蝴蝶也察觉了这细微的变化,她不明白其中原因,只是觉得,今天撒加殿下似乎变得严肃了,迷人的微笑少了,对她也似乎冷淡了。是因为他成了摄政王的缘故吧。蝴蝶这样安慰自己。她伸出手臂,纤细的手掌滑过微呈棕色的光滑的皮肤,停在他坚实的胸膛:“殿下,您怎么了?”不等撒加回答,蝴蝶微阖双眼,火热的嘴唇迎了上去。可是得到的却并不是所期望的拥抱和吻,而是冷淡的手。
撒加轻轻一推蝴蝶,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蝴蝶,别这样。”他的嘴边没有微笑,眼里没有温情。他甚至站起了身,离开蝴蝶,走到音乐室角落里的一架竖琴边,随手拨动琴弦。琴音如流水,但却并不很优美。因为蝴蝶不会演奏竖琴,这架竖琴只是音乐室里必不可少的摆设,没有人去摆弄它,所以有些走音,但撒加却并没有留意竖琴的音色,他沉入了自己的思想中,似乎看见一个朦胧的身影坐在竖琴边,这个影像一闪即逝,他什么也没有看清,只除了一抹紫丁香般优雅的紫色。
蝴蝶留在原处没有动,呆呆地看着撒加拨弄竖琴,他的眼睛里,刚才所没有的温情若隐若现。女性天生的敏感让她猜到了撒加改变的原因。羞辱和愤怒同时在她的心里燃烧,扭曲了她美丽的脸庞。希望破灭了,她不顾礼仪,冲出了音乐室。门砰地开启,又关上。撒加从他的思绪中醒来,惊讶地环顾音乐室。他不明白蝴蝶为什么突然离去,但心底却感到一丝隐秘的如释重负般的轻松快意。
蝴蝶冲出音乐室,在走廊里遇上了她的贴身侍女吉迪。吉迪端着放着一瓶陈年波尔图葡萄酒和两只雕花玻璃杯的托盘,正朝音乐室走去。猛然看见蝴蝶气急败坏地冲出来,脸色铁青,眼里冒着火,慌忙问道:“夫人,出什么事了?”
蝴蝶一言不发,走近吉迪,拿起托盘上昂贵的雕花玻璃杯,狠命地朝音乐室方向砸去。砸完了玻璃杯,她又拿起长颈酒瓶,又是一声巨响,血红色的葡萄酒飞溅出来,地上,墙上,酒渍,玻璃,一片狼藉。
“夫人!”吉迪惊呼。
蝴蝶从地上的玻璃碎片上踏过,走到窗前,尖利的玻璃撕破轻薄的丝绒拖鞋,割伤了她脚上纤细的皮肤,她也不管。鲜血,一滴一滴地淌落在地上,和血红色的葡萄酒混合在一起,再也分不清究竟是香醇的酒还是苦涩的血。
蝴蝶站在窗前,紧咬嘴唇,双手死死地抓着窗沿,浑身不停地颤抖。晚风拂过她的脸颊,吹乱了她的秀发,带来一丝清凉之意。我要冷静下来,必须要冷静下来。她对自己说,难道我就这样容他伤害吗?“不!”她对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大声道。声音里的愤怒、怨毒让她身后的吉迪吓得双膝一软,差点摔倒。
蝴蝶飞快地想着:我不能这样认输,不能!伤害?是的,伤害!好吧,那么为了让你不能伤害我,我只有先下手了。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要你永生永世都记着我,即使不能带着爱,我也要你带着恨记得我!
蝴蝶的神色渐渐恢复了平静,身子也不再颤抖了,只有手心还是烫得像在发烧。她转过身,对脸色惨白的吉迪说:“吉迪,你还记得一个星期前来找我的那位蒙面绅士吗?他曾留下一封信,现在去把它拿来。”
吉迪也开始发抖了,她在惊慌和恐惧中战栗着回答:“夫人,您把它交给我的时候曾嘱咐我,如果殿下在十天之内来看您,就把信扔了,今天是第八天,我已经遵照您的吩咐……”
蝴蝶的脸色又开始变了,没等吉迪把话说完,她使劲一跺脚,鲜血不断地涌出,浸透了她脚下天蓝色的羊毛地毯:“我不管你扔到哪儿了!去!去找来!快去!”
吉迪吓坏了,扔下一直端着的托盘,拔腿就跑。
蝴蝶跌坐在墙边的软椅上,回想起一个星期前那个神秘的男子对她说的话,“他不爱你,他只是在玩弄你的感情,相信我,照我的话做,你将开始新的生活,得到他永远不会给你的东西,个人演唱会,巡回演出,王室的册封。你的声名将传遍世界的各个角落,不仅仅是法国,英国、罗马、西班牙、意大利、甚至维也纳都将为你而疯狂。你想要什么?辉煌的事业还是虚假的爱情?好好想想,做出明智的选择,把握住这个绝佳的机会吧。”蝴蝶微笑了,我将得到整个世界,而你,我心爱的人,你将被悔恨折磨一生。
远处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是吉迪回来了。她气喘吁吁地递给蝴蝶一封揉皱的信。蝴蝶迫不及待地弄破封口的火漆,抽出信,雪白的还散发着玫瑰花独特的华丽香味的信纸上只有短短四个字,“留至午夜。”字迹潦草,所有的字都是朝左边倾斜的,显得和这精巧的信纸一点也不相称。
蝴蝶捧着信,缓缓站起了身,脸上神采奕奕,眼里闪动着骄傲和急切:“吉迪,现在几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