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加一世》萧湉[后备]

22、第二十二章 薰衣蝴蝶

　　在一辉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摄政王撒加、童虎·德·黎塞留红衣主教都忙得不可开交，伊达·德·博福尔子爵也因为一辉不在而比以前更忙了。只有穆·德·昂古列姆公爵却反而轻闲了不少。因为他素知撒加对他的猜疑和排挤，所以便谨慎地不再涉足国家事务，只是常常待在国王的寝宫陪伴史昂一世。史昂的病还是时好时坏，看着史昂日渐苍白、消瘦，穆忧心忡忡。

　　撒加却似乎并不很担心父王的病，只是例行公事似的两天去探望一次。他的两个朋友卡妙和米罗私下议论，殿下对陛下的感情还不及昂古列姆公爵深呢。

　　这天，撒加处理完公务，到花园里去转转。已经是春天了，鲜花遍地，蝴蝶飞舞。看到蝴蝶，撒加不由想到一个人，很久都没去看她了，不如趁今天有空，去看看她吧。于是，他朝附近的火枪队队部走去，想找匹马。黑天龙恰好在队部，连忙挑了两匹马，陪撒加离开卢浮宫。

　　两骑马飞驰在巴黎的街道上，不过几分钟，就到了皇家歌剧院附近一所别致的小房子前。撒加上前拍门，黑天龙则拨马回宫了。

　　门开了，是一个年轻的女佣。她一见是撒加，连忙屈膝一礼，把撒加让进客厅。一个男仆立即过来，带走了撒加的马。

　　还没等撒加问话，女佣已经开口了：“殿下，夫人在音乐室里，我这就去请她。”撒加摆手阻止道：“不用，我自己去。”说着，就往楼梯走去。

　　这幢小房子撒加虽然并没有来过很多次，但却以对它很熟悉了，特别是音乐室。他放轻脚步，来到音乐室的门口，音乐室里传出断断续续的钢琴声。他面带微笑，悄没声息地推开了门。

　　音乐室的正中是一架富丽堂皇而又不失雅致的镀金大钢琴，一位少妇正坐在钢琴边，漫不经心地谈着几支短小的舞曲。不时停下来看着窗外发呆。少妇一身浅黄的长袍，没有褶皱，没有花边，只是用一根绣金的腰带随意地束着。她秀美的脸庞也同样没有任何修饰，乌黑的秀发只是松松地挽起。窗外，初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她的身上。撒加觉得她整个身体都似乎在发光，恰似阳光下一只翩跹的彩蝶。

　　撒加悄悄地走到她的身后，突然出声：“蝴蝶！”少妇一惊，回头看到撒加，脸上顿时闪现出灿烂笑颜。她连忙站起身，行屈膝礼。宽松的长袍掩不住她玲珑的身段、雪样的肌肤。撒加情不自禁地伸手把她搀起，当他的双手隔着那薄如蝉翼的长袍触及她柔软的身体，两颗心都猛地一跳。

　　薰衣蝴蝶狄安娜·唐夫人是皇家歌剧院最年轻的首席女高音。不过三年前，她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音乐学院的女学生，一次偶然的机会，她主演了普契尼的歌剧《蝴蝶夫人》，立刻轰动了整个巴黎。音乐界最著名的评论家拉封登曾称赞她“用一颗纯洁的少女之心完美地演绎了普契尼笔下的蝴蝶夫人秋秋桑，她就是蝴蝶夫人，她就是那只美丽的薰衣蝴蝶”。从此，人们便称呼狄安娜为薰衣蝴蝶，她也成了皇家歌剧院的首席女高音，而由她主演的《蝴蝶夫人》更是成了举世公认的经典之最。

　　虽然年纪轻轻就获得了这么多的荣誉，但蝴蝶还是和从前一样，喜欢自己所饰演的蝴蝶夫人，暗暗期盼能有一天像秋秋桑一样，有一个英俊的男子闯入她的生活，征服她。她一直等了三年，不知拒绝了多少人的追求，许多人都说她孤高、冷傲，她也渐渐地产生了怀疑：真的会有那么一个人吗？我是不是在虚度宝贵的光阴，浪费自己的青春？直到不久前她见到撒加殿下。他是那么潇洒俊逸，还带着一点玩世不恭，就在那一刻，蝴蝶意识到，她等到了，他就是自己生命中的平克顿（注：平克顿——《蝴蝶夫人》剧中角色，美国海军上尉，为蝴蝶夫人秋秋桑的丈夫。）演出结束了，她正在后台想着他，没想到他竟找来了，热情地赞美她的美貌、她的声音。他的眼睛满含微笑地看着她，他的嘴唇吐出的都是对她的赞誉，她觉得自己好像融化了，从那时起，她把整个心都交给了他。

　　可是此后撒加却一直让她失望，常常会消失很长时间不来看她，让她牵挂，让她在等待中受煎熬。她开始怀疑，也许撒加对她也正像平克顿对秋秋桑那样，没有真情，没有真爱，她动摇了。自从两天前一个神秘的男人来找过她以后，她的心就一直在爱与恨之间挣扎。但是此时此刻，当她又看到了让她心动的撒加殿下，又看到了那让她陶醉的笑容，她立即就忘却了她的恨意，心中重又燃起了希望，哪怕极其渺茫：也许有一天，殿下也会像平克顿那样被蝴蝶感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