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加一世》萧湉[后备]

20、第二十章 发现 战场上的百

　　“殿下！殿下！……”一声声的呼喊撕心裂肺。

　　有人在叫我么？可我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能听到呢？

　　呼喊声在继续，而且仿佛越来越近了，也越来越惶急，越来越迫切了。

　　是亚历山大，是我最好的朋友！沙加几乎已经完全消失的意识竟渐渐恢复了。

　　我没有死？可是赫拉克勒斯的剑明明迅捷无比地直刺我的心脏。到底是怎么回事？沙加想着，不觉探手去摸应该已被刺中的心房。没有流血。我没有受伤？沙加一惊，睁开了眼睛，不错，没有鲜血，没有伤口，只有长袍上一个被刺破的小洞证明了刚才的一切是真实的。沙加又是迷惑又是惊讶：赫拉克勒斯的剑刺中了我，可我却没有受伤？

　　亚历山大的呼喊已经是声嘶力竭了，沙加挣扎着想站起身，让他的朋友放心。没想到，这一动竟让长袍的小洞里露出了一点赤红色的东西。原来这件长袍有两层，在夹缝中左胸心脏的地方缝了一个小小的心形口袋，小口袋赤红色的底子上绣满了雪白的百合花。沙加把它从长袍中抽出来，它也已经被剑尖刺破了，轻轻晃动之下，竟从里面现出一样东西：一朵精致小巧的银质百合花。百合花的花瓣已经有两片断裂了。沙加轻轻拈起断裂的花瓣，忽然明白了：刚才赫拉克勒斯的剑直刺心脏，但却恰好刺中了这朵被缝在心脏部位的百合花，由于它的阻挡，所以刚才自己只是因为受到剑上巨大力量的冲击，摔到地上而昏迷的，并没有受伤。

　　沙加抬起头，亚历山大，你在哪儿？我没有事，你放心吧。多亏了你，我的朋友，如果不是这朵小小的百合花，今天，我们就要永远地分别了。

　　这个时候，亚历山大正在乱军中拼命厮杀，竭力想靠近沙加，一边不停地喊着“殿下”，沙加看见了这以前从没有见过的最好的朋友，他的声音，他的神情，已经不再是惶急了，简直是疯狂，他不停地挥剑杀敌，浑身上下到处都是鲜血。这情景让沙加整个身心为之震颤。他不忍再看，低下头去，眼睛又触及了手心中的百合花和那个赤红色的心形口袋，刹那间，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亚历山大得知他从来没有穿过这件长袍时，会那么失望，那么伤心，耳边又响起了亚历山大的声音：“殿下，百合在心里。”“希望殿下把百合……记在心里。”亚历山大，不，百合，你……

　　沙加忍不住又抬头去看，亚历山大已经冲破了重围，正在朝这边飞驰而来。长长的黑色秀发早已被风吹乱了，银白色的战袍上沾满了鲜血。沙加怔怔地看着他，心潮不停地翻涌，最后留下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很陌生，但却是那么甜蜜。

　　亚历山大已经冲到沙加的身边了，他飞快地从马上一跃而下，跪在沙加的身边，双手颤抖着扶起他：“殿下，您……您没事吧？”声音也在颤抖。

　　沙加的声音竟也会那样温情脉脉：“我没事，让你担心了，百合。”

　　这一次，亚历山大的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了：“殿下……您……您刚才叫我什么？”

　　“百合，我心爱的百合，我真傻，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没有发现你的感情，没有发现我的感情，没有发现……你是那么美的一朵百合花。”

　　百合的眼泪早已悄悄滑下，洗去了覆在她脸上的尘土和鲜血，她那纯洁清秀的脸庞又明亮动人地展现在沙加的面前，她抬起头去探视沙加的神情，恰好遇上那双无与伦比的湛蓝眼睛：“殿下，您睁眼了！”

　　沙加伸出手臂，揽住百合纤细的身体：“是的，百合，我真后悔，没有早一些看看你，我真正的……爱……”

　　百合依偎在沙加的怀里：“殿下，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沙加紧紧地抱住百合：“不是，不是，这比梦更神奇，更甜蜜。”

　　硝烟滚滚，喊杀阵阵，在这血腥的战场，两颗年轻的心紧紧地贴在一起……

　　一辉也已经发觉沙加出事了，他只比百合晚到几分钟，现在正守在两人的身边，替他们阻挡周围的乱军。他一边挥剑，一边微笑，心里又想到了他所爱的人：埃斯米达，你看到了吗？你不用再感到内疚了，沙加王子他，也找到了感情的依托。

　　这时，沙加王子的军队已经渐渐占了上风，王家部队的士兵们陷入了苦战。好几名士兵在围着沙加王子，试图突破一辉这一关，趁沙加毫无战意的时候结束他的生命，可却怎么也冲不过去。他们看见印度勇士赫拉克勒斯站在最有利的位置，但却只是呆呆地站着，什么也不做，连忙大声叫道：“赫拉克勒斯大人，这是个好机会啊，您快杀了沙加王子！”

　　赫拉克勒斯猛地惊醒，提剑朝沙加移动脚步，一辉起急，可是却无法脱身。赫拉克勒斯从沙加的背后一步一步地接近，而沙加和百合仍沉浸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浑然未觉。

　　近了，近了，终于到了可以一剑杀死他的地方了，然而，赫拉克勒斯却再也无力举剑了。他看见了百合的神情，幸福的泪水好像一层轻纱蒙在她秀美的脸上，看上去朦朦胧胧。炙热的阳光，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映在她的脸上，反射出的却是天国的光辉。他看见过同样的神情浮现在一张同样秀美的脸庞上，是的，是蒙黛尔临死的时候，那时，她似乎很愿意接受死亡。赫拉克勒斯一直痛恨沙加，并不仅仅因为蒙黛尔的死，还因为，他把蒙黛尔的心带走了，自从三年前，蒙黛尔见到沙加，她就一直郁郁不乐，赫拉克勒斯原先一直都不明白，或者不如说，不愿意明白蒙黛尔改变的原因，只是在心里暗暗地恨着沙加王子，直到这次蒙黛尔被处死，赫拉克勒斯更是有了痛恨他，向他报仇的理由。

　　可是现在，他却犹豫了：我在干什么？为蒙黛尔报仇？抑或是为我自己泄恨？蒙黛尔自从那次见到他，就爱上了他，所以才会郁郁不乐，甚至愉快地接受死亡，因为，那是为了他而死的。蒙黛尔，我一直对自己说，杀了他，你会高兴，可是，我是在骗自己，如果他死了，你一定会伤心吧？

　　赫拉克勒斯转过身，冲入乱军中，手中的剑刺向了王家部队的士兵：蒙黛尔，我错了，我不该想要向沙加王子报仇，杀死你的是王拉库纳特劳！王，我虽然宣誓效忠您，但是你所做的一切是那么残忍，那么无情。无论是为了蒙黛尔，还是为了印度的人民，我都不应该再效忠于你。王，我要替蒙黛尔讨回公道，我要替千万无辜被杀的印度人民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