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加一世》萧湉[后备]

14、第十四章 决斗 为了埃斯米

　　迪斯马斯克·德·阿朗松公爵、阿布罗迪·圣代尼昂伯爵、修罗·圣吕克伯爵、米罗·德·皮埃尔丰男爵以及沙加王子一行五人走入林中。林子里很平静，只有鸟儿的叽叽喳喳、风儿的呢喃，但沙加王子却已经发现了一些异常。由于他一直封闭视觉，所以其他的感觉都很敏锐，五人中也只有他听到了一些极低的语声。他心里一急：埃斯米达，你还没有离开吗？他连忙疾走几步，当先折入了一条通向另一个方向的小径，迪斯马斯克、阿布罗迪等人不觉跟着他向密林深处走去。

　　沙加一边领着其余四人离开传出低语声的角落，一边不由自主地仔细辨别起那轻微的语声。没错，是埃斯米达，她好像在抽泣，另外还有一个声音，像是一辉，正在软语安慰。沙加的心一痛：埃斯米达，原来你真正爱的是一辉，难怪你美丽的眼睛总是跟随着他……

　　沙加想着这些，脚步不觉放慢了，睁开的双眼中也流露出了心底的哀伤。别人还没有注意到，但走在最前面的迪斯马斯克王子却察觉到了。他表面上不动声色，脚下却开始转弯了，他从小生长在这里，这片林子他不知来过多少回，对它的熟悉程度是其他四个人无法望其项背的。沙加正想着埃斯米达，心中没有愤怒，但却充满了伤感和失落，不知不觉地跟着迪斯马迪克绕起了圈子，等他终于发觉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埃斯米达和一辉的身后了。现在不仅是沙加，所有的人都可以听见他们的语声了，甚至还能看见一辉搂着埃斯米达，轻抚她的秀发。

　　什么都不用再多说了，迪斯马斯克和阿布罗迪得意地笑了，修罗和米罗直盯着沙加，目光中充满同情。而沙加则直挺挺地站着，怔怔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未来的王妃，倚在别人的怀里。他的脸好像是最坚硬的花岗岩雕刻而成，麻木而冰冷，眼睛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迪斯马迪克朝阿布罗迪使了个眼色，阿布罗迪立即上前，大声喝道：“一辉，你在干什么？”

　　一辉和埃斯米达猛地一惊，从他们自己的世界中醒过神来，回头一看，立即怔住了。埃斯米达还带着泪痕的脸刹时变得惨白，美丽的眼睛涌出了泪水。一辉站在一旁，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只是看着面前的五个人。

　　迪斯马斯克走上前：“早就听说火枪队队长英勇无匹，今天我们算是领教了。一辉，你的胆子倒是不小，难道你不知道埃斯米达即将成为印度沙加王子的王妃了吗？”说着，指指身后的沙加王子，但沙加却像根本没听到，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迪斯马斯克冷笑一声，继续说：“一辉，你毁了法国公主的声誉，也就是毁了整个法国的声誉，今天，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你。而你，埃斯米达，我亲爱的妹妹，你去向陛下谢罪，向整个法国谢罪吧。”说着，迪斯马斯克抓住埃斯米达的手，阿布罗迪则上前抽出一辉的佩剑，一边说道：“队长，走吧，去见国王。”

　　埃斯米达痛哭失声，一辉则担心地唤着她的名字：“埃斯米达……”他想反抗，去救公主，但是修罗、米罗都过来了，和阿布罗迪一起围着他，看着这三个人，一辉长叹一声，毫无办法。

　　就在迪斯马斯克要拉着公主去王宫的时候，一双手伸了过来，轻轻一动，就已经从迪斯马斯克的手里把公主的手拉了出来。迪斯马斯克顿时变了脸色，抬头一看，是沙加王子，他正牵着公主的手，轻轻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这一下，在场的人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迪斯马斯克大声道：“殿下，你干什么？”

　　沙加在看着公主的时候还是一脸的柔情，但一抬起头，遇上迪斯马斯克的目光，他的神情就变得冷漠无情，他的声音也是冷冰冰的：“埃斯米达是我的未婚妻，这件事应该由我处置，外人就无需插手了。同时我也希望，不管结果如何，今天的事，诸位能够保守这个秘密。”迪斯马斯克嘲讽地笑道：“那是当然，不过我们可以问一下殿下准备怎么处置吗？”

　　沙加回身直视一辉，那双清澈的眼睛竟也会露出犀利的神情：“一辉，火枪、长剑、短剑、重剑你挑一样吧。”

　　一辉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他甩开阿布罗迪的手，朝沙加走了几步，回答道：“我的剑被别人拿走了，就用火枪吧。”沙加点点头，抽出火枪交给一辉，一辉也把自己的枪交给沙加，但两人都只朝手中的火枪随意瞥了一眼，没有仔细检查就又还给对方。他们互相望着，两人的嘴边都露出了微笑，一辉问道：“骑马？”沙加作了一个肯定的手势。一辉又朝埃迪米达望了一眼，接着道：“那么请跟我来吧。”随即向王宫方向走去，沙加跟在他后面。但他们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一声哭喊：“一辉！”一辉听见这个声音，浑身一震，回过头，朝埃斯米达笑了笑：“埃斯米达，不用担心，我一会儿就回来了。”沙加没有回头，只是垂头继续走着，但他的眼中的神情却更哀伤了。

　　一辉带着沙加到了火枪队队部，让沙加先挑了一匹马，随后自己也挑了一匹，然后各自给马戴上笼头，备上马鞍，随后把火枪放入鞍旁的皮套。两人一言不发地上了马，朝王宫外骑去。

　　出了王宫，一辉勒住自己的马，对沙加说：“我想我们不必再找证人了吧。”

　　沙加摇摇头：“我想不必了。关于地点，我对这里还不熟，您有什么好的提议？”

　　一辉道：“在学院路附近有一片小树林，树林中央有一片空地，就像一个天然的封闭的角斗场。我们就去那儿吧。”

　　沙加回答：“是我向您挑战的，一切应该听您的安排。关于我们的决斗，您有什么想法？”

　　一辉想了想，说：“我想我们每人三枪，您认为够了吗？”

　　沙加点头表示同意：“足够了。”说着，他下马，从皮套中取出火药和子弹，对一辉说：“请您量出开三枪的火药，再取三颗子弹。我也一样。我想三发子弹是预先上好的吧？”

　　一辉也下了马，他一边取子弹和火药，一边回答：“是的。请殿下上子弹吧。”

　　两人上好子弹，一辉把一只手伸向天空：“我向基督发誓，我身上既没有私藏的火药，也没有额外的子弹。”

　　沙加微笑了一下，说道：“我不是天主教徒，无法照您的样子发誓，请您原谅。”说着，双手合十，低声道：“我向佛祖起誓，我身上既没有私藏的火药，也没有额外的子弹。”

　　随后，两人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不一会儿，两人已经到了一辉说的那片林中空地。虽然还是下午，但由于林子很密，已经很暗了。沙加拨马让在一旁，一辉也没有再谦让，策马穿过空地，在与沙加遥相对应的地方停下。

　　一辉稍等了一会儿，就驱马向他认为沙加应该在的地方驰去，希望在半路遇上他，但其实沙加早已绕着圆形空地驰到了另一处，看见一辉朝他原来在的地方驰去，他瞄准一辉开了第一枪，但由于一辉的速度太快了，这一枪射偏了。一辉听到枪声，立即拨转马头，朝沙加回了一枪，但这一枪在离沙加的胸膛仅一寸的地方滑过去了。一辉对自己的枪法一向很有自信，没想到第一枪就射偏，心里恐慌起来，连忙又射出第二枪，但手一抖，又射偏了。还剩最后一发子弹了，沙加已经策马准备离开，机会只有一瞬。一辉举起枪，瞄准，开枪。这次，这发子弹不偏不倚地直奔沙加的心脏而去，眼看就要射中了。

　　沙加看见子弹冲自己而来，已经没有时间闪避了，他急中生智，一拎缰绳，马刺猛地一踢座下的马，马儿受痛，提起前蹄，嘶鸣了一声。就在这时，子弹射中了，鲜血四溅。一辉欢呼一声。可是再定睛一看，却发现沙加好好地站着，身旁他的马儿正倒在地上作着临死前的挣扎。原来那发子弹射中的不是沙加的心脏，而是人立而起的马。

　　沙加手持还剩两发子弹的火枪，朝一辉走过来。一辉长叹一声，索性下马等着沙加。沙加走到了一辉的面前，举起枪，瞄准，但却并没有开枪，而是沉声说道：“一辉，我不想杀你，只要你答应以后不再接近埃斯米达公主，我们这次决斗就这样作罢。你看如何？”

　　一辉哈哈一笑：“谢谢您，王子殿下，但是，我和埃斯米达真心相爱，这是永远都不能改变的事实。我爱她，她也深深地爱着我。我宁愿死，也不会答应这样的事。您开枪吧！”

　　沙加看着准备一死的一辉，心里各种感情不停地翻涌。对埃斯米达的爱，埃斯米达和一辉的爱所带给他的失望和悲哀，以及一辉刚才的话带来的感动。耳边又想起刚才在王宫树林中埃斯米达最后的呼唤：“一辉！”一时间，只觉得心灰意冷。他闭上双眼，叹息一声，拿着枪的手无力地垂下，火枪滑落到地上，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开。一辉惊讶地看着沙加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知是高兴、感激、忧虑还是怨恨。

　　第二天一早，一名侍从惊慌失措地冲进摄政王撒加的房间，单膝跪地，说道：“殿下，沙加王子已经于昨晚离开法国……”

　　刚听了这句，撒加就站了起来，他已经从米罗那里知道了所有的事，因为一个臣子对他未来的国王是没有秘密的。撒加也很关心昨天的决斗，一方面，他希望一辉活着，因为他死了，自己唯一的妹妹将会伤心一辈子，另一方面，他又希望沙加能杀了一辉，因为这样就可以把这件事掩盖过去，那么妹妹和法国都不会蒙羞。可没想到结果这样出人意料。那名侍从呈上一封信，说道：“这是在沙加王子的房间里找到的。”

　　撒加接过信，只见信封上写着：致摄政王撒加殿下。他抽出信纸，抖开，看了起来：

　　殿下：
　　我经过反复思量，决定谢绝您和您父王的好意，我拒绝娶埃斯米达公主为妻，并且再过一个小时，我就要启程回国了。但是，殿下，这样做并不是说我国拒绝与贵国交好，我做的决定完全是出于私人的原因，至于我们两国，我真诚地希望这个决定不会影响两国的友好关系。
　　最后，我还有一个请求，我恳求殿下，请把您的妹妹埃斯米达公主许配给火枪队队长一辉，他们真挚的爱让我深为感动，希望殿下能允准。
　　不胜感谢。

　　您真诚的，
　　沙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