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加一世》萧湉[后备]

13、第十三章 童言无忌 孩子守不住

　　法国公主和印度王子的婚礼正在筹备中，沙加王子虽然和往常一样平静，但已和他在一起八年的亚历山大却很容易地感觉到了他内心的快乐。虽然亚历山大表面上很愉快，但他的心里却充满了落寞。

　　这一天，沙加从公主那儿回来，恰好碰见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正在他的房间里，和从前一样帮王子整理衣饰。看见沙加回来，他抬头一笑：“殿下回来了？”

　　沙加已经感觉到了亚历山大的失常，但这些天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好好问问他，今天是个好机会。沙加问道：“亚历山大，你这几天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亚历山大一惊，连忙摇头：“不，殿下，我怎么会有心事呢。殿下就要有一位您心爱的王妃了，我是为殿下高兴啊。”

　　沙加还是不信：“不，亚历山大，我们从小就在一起，我不会弄错的。到底是什么事？亚历山大，连你最好的朋友也不能告诉吗？”

　　亚历山大的眼里已经涌出了泪水：“殿下，我……”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他连忙顿住，正不知怎么办才好，眼睛触及面前衣箱里的衣裳，忙随手抽出一件，立即转移话题：“殿下，这件衣服您还喜欢吗？”脸上还带着泪痕，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沙加走过来，摸了一下：“哦，是这件吗？这件我没有穿过，因为是在法国，不适合穿这件印度式样的长袍。”

　　听王子这么一说，亚历山大才看清了拿在手里的是什么衣服，原来就是他离开法国前替王子买的衣服中的最后一件，唯一一件没有绣百合花的印度式样的长袍。他的心又猛地震了一下，但接着又是一阵伤心，他自语道：“殿下没有穿过吗？”

　　沙加感觉到了亚历山大声音中的失望，微笑着安慰他：“亚历山大，我知道你为我买这件长袍的心意，你放心，我虽然没有穿过它，但我却一刻也没有忘记过我的祖国，印度永远在我的心里。”

　　亚历山大抵着头不断地摩挲手中的长袍，特别是左胸，他摸了一遍又一遍，不住地重复着：“殿下没有穿过，殿下竟然一次都没有穿过……”他的声音很低，但他的心里却在大声呼喊：“不，殿下，你不明白！”

　　“亚历山大，你怎么了？”是沙加关切的声音。

　　亚历山大偷偷擦去眼角的泪水，没有回答沙加的问题：“殿下，刚才赫拉克勒斯来过了，他说他明天就回印度，我想和他一起回去。”

　　“为什么，亚历山大？你上次来法国只待了一天就要走，这次为什么又要这么快就走？”沙加王子不愿意自己的好朋友在这样的时刻离开，他希望能和朋友分享幸福。

　　但亚历山大却不这么想，他实在不愿意留下来参加王子的婚礼，好在这次他不用再找借口了，他有一个很好的理由：“殿下，我出来的时候，父亲嘱咐我一定要早些回去。”

　　亚历山大的全名是亚历山大·当贝，是印度名将莫洛班德·当贝之子，莫洛班德将军晚年得子，对这个孩子宠爱有加，什么事都依着他，亚历山大也很听父亲的话。沙加听了亚历山大的回答，不好再说什么了，因为他也非常敬重这位将军，总认为他勇猛无匹，心机老到，是印度最出色的将军。沙加无奈道：“既然将军这么说了，那亚历山大，你明天就回印度吧。”

　　亚历山大点了点头，又摸了一下手中长袍的左胸，才黯然放下，往门外走去，他刚推开门要离开，又忍不住回过头来，话语脱口而出：“殿下，百合……百合在心里。”

　　沙加一怔，记起上次亚历山大在这间房间的时候也曾说过相似的话，他想叫住亚历山大问个清楚，但亚历山大却已经走了。

　　这些天，一辉一直都不知道婚礼的事，因为穆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瞒着他，但这么大的事，火枪队队长终有知道的一天。他先是不信，接着又发了好一阵呆，最后才想起来去找埃斯米达公主问个清楚。

　　他在王宫里找了一个遍，但都没有公主的身影。他又去了花园，在一处林子旁，看见一个孩子正骑着一张椅子，手里拿着个纸做的圆筒放在嘴边，正在不停地“嘟——嘟——”叫着。在王宫里还这么放肆地学嘟嘟的号角声的，不用说，一定是拉乌尔·圣吕克子爵，他是修罗·圣吕克伯爵的弟弟，今年只有七岁，他特别喜欢打猎时猎手们吹出的嘟嘟的号角，所以常常骑着椅子学，于是大家就都亲热地叫他嘟嘟。

　　嘟嘟看见一辉，朝他打招呼：“一辉哥哥好。”

　　一辉走近嘟嘟：“嘟嘟好啊，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哥哥呢？”

　　嘟嘟又“嘟——嘟——”地叫了两声，这才回答道：“不知道，我在等哥哥，他等一会儿会来找我的。”

　　一辉点点头：“是这样。嘟嘟，告诉我，你有没有看见公主啊？”

　　嘟嘟看看一辉：“殿下姐姐吗？看见过，她刚从这儿过去。”

　　一辉急切地追问：“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嘟嘟指指身后：“那边！”

　　一辉高兴地捏了一下嘟嘟的小脸：“嘟嘟真乖。嘟嘟，你听我说，不要把刚才的事告诉别人，哥哥以后送你一匹大马，好不好？”

　　嘟嘟仰起头：“一辉哥哥没有骗人吧？”

　　一辉连忙摇头：“不骗人，一辉哥哥怎么会骗嘟嘟呢？只要你不告诉别人，哥哥保证做到。”

　　嘟嘟立即欢呼起来：“太好了！哥哥一直都不肯给我大马，我早就不想骑小马了，太好了！一辉哥哥，我一定不说！”

　　一辉笑笑，放心地去找埃斯米达公主了。他在林子里找到了公主，埃斯米达背对着他，双肩微微抽动着，好像正在哭泣。一辉悄悄地绕到公主的面前，埃斯米达双手掩着脸，但仍可以看见一滴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的指缝滑落到地上。一辉轻轻地说：“你既然不愿意，为什么还要答应呢？”

　　埃斯米达一惊，抬起头：“一辉！”声音在颤抖。

　　一辉揽住公主的肩：“埃斯米达，你为什么答应呢，为什么？”

　　埃斯米达在一辉的怀里抽泣：“我不知道，一辉，我不知道……”

　　一辉紧紧搂住埃斯米达公主，喃喃道：“一定还会有办法的，还会有办法的。”

　　正在一辉和公主相偎站在林中的时候，嘟嘟还在骑着椅子，学着号角声：“嘟——嘟——，太好了，一辉哥哥要送我一匹大马，嘟——嘟——，只要我不把他去找殿下姐姐的事说出去，嘟——嘟——，大马，嘟——嘟——，一辉哥哥去找殿下姐姐，嘟——嘟——，不说，嘟——”

　　恰好迪斯马斯克·德·阿朗松公爵和沙加王子路过，听见这番话，不由起疑。迪斯马斯克瞥了一眼身旁的沙加，阴冷地一笑，快步走到嘟嘟身边，问道：“嘟嘟，你在说什么啊？”

　　嘟嘟看也没看迪斯马斯克，随口回答：“一辉哥哥说要送我一匹大马。”

　　迪斯马斯克笑得更阴险了：“一辉为什么要送你大马啊？”

　　嘟嘟回答：“他不要我把刚才的事说出去，嘟——”

　　“是什么事呢？”迪斯马斯克继续追问。

　　“嘟——就是殿下……”

　　他刚说到这里，忽然感觉到一双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嘟嘟惊讶地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金黄头发，双目紧闭的人在他身后微笑：“ 嘟嘟，你忘了一辉哥哥的话了吗？现在说了，他就不会送你大马了哦。”

　　嘟嘟一听，小脸一紧：“对呀，我不能说！”

　　迪斯马斯克还不甘心：“嘟嘟，有什么关系嘛，你告诉我，我以后送你两匹大马，好不好？告诉我，你刚才说殿下怎么了？”

　　沙加的心里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他对公主的爱不容他让这事这样被别人知晓，于是他立即阻止道：“殿下何必这么认真？只是一个孩子的戏语罢了，殿下也信吗？至于他说殿下，那是在叫您啊。”迪斯马斯克心里很不高兴，他不理睬沙加，仍在追问嘟嘟：“嘟嘟，告诉我吧，难道你不想要两匹大马了吗？”

　　沙加皱了皱眉，正欲再次阻止，从王宫的方向来了几个人，是修罗·圣吕克伯爵、米罗·德·皮埃尔丰男爵、阿布罗迪·圣代尼昂伯爵。修罗看见两位王子正围着七岁的弟弟，不免奇怪：“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迪斯马斯克冷冷一笑：“你弟弟不肯说一些要紧的事。”

　　修罗更奇怪了：“是什么事？”

　　沙加忙插了进来：“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孩子的戏语罢了。”

　　迪斯马斯克沉下脸：“殿下认为是戏语吗？我可不这样认为。修罗，你问你弟弟吧。”

　　修罗看了看迪斯马斯克的脸色，不由有些生气：“拉乌尔，到底是怎么回事？”

　　嘟嘟慌了神，他平素最怕的就是这位大哥，他一听哥哥叫他“拉乌尔”而不是“嘟嘟”，就知道哥哥生气了，连忙开口补救：“哥哥别生气嘛，我说就是了呀，殿下姐姐刚刚从这里过去，然后一辉哥哥也来了，他问我殿下姐姐去了哪里，我跟他说了，他就也去了，他还跟我说，如果我不告诉别人，就送我一匹大马。”

　　听到这里，沙加、修罗、米罗的神色都为之一变，而迪斯马斯克和阿布罗迪对视一眼，微笑了。他们两个当先走入了嘟嘟身后的林子，修罗、米罗也随后跟上，沙加走在最后，他睁开双眼，打量了一下林子，眼神中透着忧虑，喃喃道：“埃斯米达，一辉，你们已经离开了吗？如果还没有，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