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隐传：王者归来》爬树的缅因猫

74、野沙棘 始祖成名招

　　汉娜的血液检测结果出来了。检验科的同事连夜出了报告，数据清晰：纯血种血液占比百分之六十。这意味着汉娜的转化程度很高，远远超出普通血族的水平。

　　更让该隐意外的，是检验科那边顺带做的一项额外分析。原来他们想着反正样本还在，资源又不用白不用，便顺手把汉娜的血样送去了人类DNA检测中心。结果出来时，值班的人愣了好一会儿，又复核了一遍才确认。

　　汉娜的DNA样本匹配了两个身份。一个是她本人的记录。另一个，来自一个叫凌娜的女孩，也就是萨克森州议员的独生女，波塔袭击案十三名遇难者之一。两个身份，同一份血液。

　　该隐坐在办公桌前盯着那份报告看了很久，指尖按在“凌娜”这个名字上，指腹压着纸面，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波塔袭击案过去已经快两个月了，死者的面孔他几乎都见过，但他对凌娜的印象并不深。

　　档案上的照片拍得中规中矩，一个扎马尾的少女，对着镜头抿着嘴笑，眉眼很淡，像是还没来得及长开就被定格在了那里。

　　他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凌娜”、“萨克森州议员”、“波塔袭击案”几个关键词，一张张照片从屏幕上滑过去。他把凌娜的脸记了下来。

　　凌娜生前去过的最后一个地方，是中国一个叫白云古镇的地方。旅游记录显示她在那里待了三天，之后返回德国，不久便遇害了。

　　该隐合上电脑，拿起外套往外走。他在走廊里给度兰打了个电话，说清情况后，那边只回了一句：“什么时候走？”

　　该隐说：“明天一早。”

　　度兰说：“好。我明天上午有个会，先让大卫三跟你一起，晚点和你们汇合。”该隐没有推辞，挂了电话。

　　度兰养的大卫杀手一共有十二人，该隐只见过大卫一、九和十。他不知道大卫三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既然能排第三位，能力应该不错。

　　第二天清晨，该隐在机场到达大厅见到了大卫三。老远就看到他拖着行李箱在人流里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步子迈得又快又大，箱子的轮子在地面上骨碌碌滚得震天响。还没走近，他已经扬起手用力挥了两下，嘴里喊了一声：“这儿！”旁边几个等机的乘客回头看了他一眼。

　　大卫三走到他面前才刹住脚步，箱子一推，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口气：“哥你可真会挑地方，这机场冷得我牙都打颤。”

　　该隐看了他一眼，他穿着一件薄到几乎透明的冲锋衣，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一件印着巨大卡通图案的T恤。该隐收回目光，转身往安检口走：“穿这么少不冷才怪。”

　　大卫三拖着行李箱小跑跟上，语气里满是不在意：“冷倒是其次，主要是饿。哥你吃早饭了没？我在那边看到有家卖可颂的，要不咱俩——”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被旁边一条广告牌吸引住了，话头立刻拐了个弯，“——哎你看那个，牌子上写的啥，我认得那个字——‘面’，是面条吧？中国人真厉害，面条都能做广告牌……”

　　该隐没理他，把登机牌递给了安检员。大卫三还在身后一边掏证件一边絮絮叨叨，像一台关不掉的收音机，在空旷的机场大厅里持续地播着。
　　**

　　“就是这里了！白云古镇，风景真不错，我看这个镇宅的狮子和小九的面瘫脸好搭……”大卫三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这个石狮子的周边，有的话我一定要买一打回去。”

　　大卫三是整个大卫一支最外向，社交能力最强的小伙子，也十分能打，缺点就是话有点多。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古色古香的老宅，这里面以前肯定住着古代的官员，说不定还是高官！”

　　该隐：“……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大卫三开心地一跃而起，落在深宅大院的围墙上。他深深嗅了一口空气，鼻子动了动，然后捏住鼻子，说：“有股很不妙的味道。”

　　该隐：“什么不妙的味道？”

　　大卫三眯起眼睛：“我最讨厌的腐尸味，像三天没洗的臭袜子散发出来的恶臭味。”

　　话音刚落，院子屋檐的阴影处慢慢走出一个庞然大物。

　　大卫三差点从墙头上栽下去：“……罗宾·利维卡？”

　　话音刚落，院子屋檐的阴影深处，缓缓踱出一个庞然大物。轮廓从黑暗中一寸一寸剥离出来，像山体滑坡的碎岩在夜色中凝结成形。

　　大卫三差点从墙头栽下去：“……罗宾·利维卡？”

　　罗宾不是死了吗？

　　该隐心里泛起一股隐隐的不安。

　　方才还清朗的夜空，忽然被浓雾吞没。白茫茫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把五米之外的一切都遮得严严实实。古宅的铜环大门就在这时缓缓打开，铰链发出年久失修的、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像什么东西从沉眠中被惊醒，正慢慢睁开眼睛。

　　“罗宾”就站在门内的阴影里，正对着大门，一动不动。他的脸藏在暗处，看不清表情，只有轮廓依稀可辨。

　　度兰：“去看看。”

　　大卫三从墙头一跃而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嘴里还应了一声好嘞。他掏出飞刀，随手一甩，刀锋划出一道极细的白线，直取“罗宾”的咽喉。刀光还没落定，那个庞然大物动了。

　　该隐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残影从视野里横切而过，像一个被撕破的帧，接着就是一声闷响——大卫三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院墙上，碎石簌簌落下。

　　该隐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发凉。阿萨迈一族的大卫三，居然被一招打成这样。

　　不可能是罗宾。他认识的罗宾，没有这个速度，没有这种力量。

　　雾气继续逼近，像一层正在合拢的厚纱，把院子里的空气压得又闷又沉。大门敞开着，里面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片比夜色更深的暗，像一只正在缓慢呼吸的巨兽。

　　风停了。雾气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慢慢拖过地面的声响，细碎而持续，像一道被拉长的呼吸，贴在墙根缓缓爬行。

　　“该死的……”大卫三骂骂咧咧地爬出来，吐出一口鲜血，“这是什么怪物吗……”

　　“罗宾”似乎对大卫三没什么兴趣，他只有眼白的眼睛转了一圈，慢慢定格在该隐身上。

　　“消灭不洁……清除不洁……垃圾……检测到……”“罗宾”嘴里不断发出断断续续、奇怪的声音，紧接着身体从原地消失了。

　　瞬移术！

　　下一秒，“罗宾”出现在该隐后上方，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剑，当空朝该隐斩下

　　咣当——

　　金属相击的巨响在院墙之间来回弹撞，震得人耳膜发麻。度兰振臂一扬，将“罗宾”连人带剑整个掀飞出去，那道庞大的黑影砸在八米外的青砖地上，沉重的一声闷响，连地面都微微颤了一下。血从度兰的掌心淌下来，顺着指缝滴落在地砖上，洇开几朵深色的花。

　　该隐的视线落在那道血迹上，火气上来了。

　　“罗宾”从地上弹起来，动作毫无停顿，像一架被重新上紧发条的机器。剑尖再次锁定该隐的咽喉，带着实实在在的斩意，破空而来，没有留力。

　　该隐侧身回旋，剑刃擦着他的颈侧掠过，极近，近到冰凉的金属表面清晰地映出他的瞳孔——肃冷，怒意，鲜红。他在那一瞬间张开了五指。

　　空气凝固了一瞬。

　　长剑在空中骤然扭曲，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拧转，金属发出尖锐的嘶鸣，然后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四散飞溅，落在青砖地上弹跳着，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像一场短暂而密集的冰雹。

　　大卫三站在墙根下，手里的飞刀还没再掏出来，他看着该隐，嘴巴微微张着，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原来这么能打。”

　　该隐看着自己的手掌也有点惊讶，他什么时候会这么厉害的能力了？

　　‘罗宾’重重吐出一口黑血，整个人深深嵌入墙壁里，头歪向一边，完全失去了意识。

　　大卫三不敢置信道：“这就是传说中一招定生死的‘血斩’……”

　　度兰有些出神地看着该隐。

　　这是始祖自己发明的招式，也是他年少成名的招式，他管它叫做‘五指山’。

　　始祖就是这样一个人，对这些小事根本不在意。但这个名字实在过于随意，长老会不爽了，说这种名字会丢血族的脸，就搞了个起名大会，还征集了全血族上下的意见，最后定了个“血斩”的名字。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该隐使出‘血斩’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