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翡冷翠 他穷到这地 ...
-
一年后,波塔市。
“这里是卡玛利拉电视新闻台,现在为您带来最新消息:德国波塔市发生一桩恶性血族犯罪案,吸血鬼冲上街头,残忍虐杀平民,截至目前,已有13名平民遇难……人类议会已经将此次定义为种族谋杀,表示决不姑息凶手,长老会已派出梵卓亲王出面处理本次恶意袭击。对于遇难的平民及其家属,长老会表示深切的慰问。目前,该事件正在调查中。接下来为您播放广告……”
敲门声响起,该隐“啪”地关掉了电视。
一下,两下,再一下。
该隐打开门,门外站着一小孩,手里拎了一个塑料袋,正是四岁的威廉。
“我回来了!”
该隐没动:“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威廉提了提塑料袋,得意地说:“我捡的空瓶子,一共有28个!”
他穷到这个地步了吗?
“放门口。”该隐说,“然后去洗手。”
威廉不满地“哦”了一声,跑去卫生间洗手,一边洗一边回头问:“今晚你能陪我看蜘蛛侠吗?”
“今晚我加班。”
威廉垮下小脸:“又加班。那我可以叫李各叔叔来陪我吗?”
“你可以叫曼达来陪你。”
“可我不喜欢她,她每次来都会对着你的脸流口水,上次还把我的玩具弄坏了,我讨厌她。”
该隐换了一件卫衣,戴上鸭舌帽,又把卫衣帽子往头上一遮:“我出门了。”
威廉虽然才四岁,但已经能拧断一个成年吸血鬼的脖子,该隐一点也不担心把他单独留在家里。
五月午后的阳光毒辣得很,明晃晃地砸在挡风玻璃上,晃得人眼疼。该隐从储物格里摸出墨镜戴上,还没来得及把镜腿扶正,前方巷口忽然闪出一道白影——
他猛地踩死刹车,轮胎擦着地面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可还是晚了。那道白影撞上引擎盖,翻过挡风玻璃,滚落在车前两米处,扑地后便再没了动静。
该隐握着方向盘坐了两秒,叹了口气。
他推门下车,绕过车头走到那团白影旁边。是个女性血族,穿一身白裙子,仰面躺在滚烫的柏油路上,腹部被一把形似八爪铁钩的武器贯穿,伤口边缘翻卷着,血肉模糊间隐约可见脏器,鲜红的裙摆正被血一点一点染深。
该隐低头看了一会儿,蹲下身,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很浅,但还在。
他直起身来,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目光却没有离开地上那个人的脸。
阳光太刺眼了,他眯了眯眼,总觉得那张脸隐隐约约在哪里见过。
“血,我需要血……”
“我马上送你去治疗站。”
“血……”
血腥味在狭窄的车内蔓延,如果是其他吸血鬼,估计抵抗不住浓重血味的诱惑早扑上去了。血族社会不讲温情,只遵循弱肉强食的规则。该隐的冷静让女吸血鬼有些诧异。
女人捂着伤口,费劲地说:“您……没关系吗?”
该隐:“不用担心我。”
女人的目光有点困惑,又有点敬畏。
她还想说什么,车子就到了治疗站。
治疗站是血族的医疗救助机构,外观和普通诊所没什么两样。该隐在路上就提前打过电话,他们到的时候,两位医护人员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谢谢……我会报答……你的。”女人紧紧握着该隐的手。
“不客气。”该隐将手从女人手心中抽出,走出病房,来到前台。
“刚才送来的女人可能是袭击平民的犯人,我已经联系了特异局,你们控制好她。”
工作人员一脸“遇上大麻烦”的表情:“好的,先生,请在这里留下您的姓名。”
“不用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血族社会不讲什么温情,该隐这是做了好事,留下姓名只是为了方便以后的奖励,并不是强制。工作人员表示理解,该隐推门走了出去。
**
咖啡店里,该隐要了一杯冰美式,找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这一片生活着少数和平派血族,这家咖啡店是他们的据点之一,在这里能获得一些新闻和电视上都无法获得的小道消息。
“听说了吗?这次被抓的四个犯人,魔党和密党的都有。密党这下脸可丢大了。”
“可不是?密党不是一直宣称自己是人类的好朋友么,这下是真自己打自己的脸。”
“是不是还有一个人逃掉了,好像是个女的。”
“不过,她也躲不了多久了,度兰亲王过几天要来这边开会,上头为了迎接亲王,肯定会下死力追查这件事的。”
“叮铃”一声轻响,风铃晃了晃。该隐听了听脚步声,就知道自己等的人来了。
亚伯一声青春男大学生打扮,在他对面一屁股坐下,张口就是:“我想死你了,哥哥~”
该隐往他的凳子腿上踢了一脚:“……滚。”
“我好伤心。难道是我这身打扮不够帅吗?”
亚伯把一头红毛染成了金色,配上那桀骜不驯的五官和巧克力色的皮肤,还真有点大学生的样子。
“少屁话,说重点。”
亚伯自顾自演了一会,眼看该隐的脸越来越黑,才说起正事:“我在波塔大学装了一个月的大学生,才查出凌娜是一个极端女权主义组织的成员,那天是她们的成员集会日。”
凌娜是萨克森州议员的千金,也是这次波塔袭击事件中的死者之一。
也就是说,其他12名遇害者很有可能也是这个组织的成员。
“还有其它的发现吗?”
亚伯偷摸着拿起该隐的冰美式,一口气喝完了大半,才说:“凌娜那妞儿是个蕾丝,特别讨厌男人,所以虽然我这么英俊迷人,也没什么机会接近她。早知道就让曼达来做我这个工作了……”
“你个种马背后悄悄说我什么坏话呢?”沙哑性感的女声响起,曼达站在亚伯身后,恶狠狠看了他一眼,看向该隐时,表情立刻变得如沐春风。
“哥哥~不好意思妹妹来晚了~”曼达眨巴着眼睛冲该隐疯狂抛媚眼。
该隐:“……”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不正常?
“有什么发现吗?”
曼达痴痴欣赏了一会该隐的美貌,才说:“晁连几个月前加入了一个叫‘狄奥尼索斯’的极端女权组织,他遇害那天正好是他们的集会日,不过遇害地点不是集会地点。”
晁连是黑森州州长的独子,遇害的时候正在波塔大学读法律专业。
看来,这极有可能是一场针对‘狄奥尼索斯’这个极端女权组织的吸血鬼袭击案。
“辛苦了。”该隐对两人点点头,帮曼达点了一杯她最爱的抹茶拿铁,又给亚伯点了杯冰美式。
曼达撩了撩耳环,“李各今天不来?”
“嗯。”
“真稀奇,他不是一直寸步不离跟着你的吗?”
“我拜托他去安排潜入‘接风宴’的事了。”
曼达一口拿铁差点喷出来:“你真要混进接风宴啊?那可是招待圣血族度兰·勒巴森亲王的晚宴,也有不少十三氏族的其它高层参加,你就不怕被发现吗?”
曼达和亚伯至今不知道他已经变成了始祖的样子,遇到他们之前,该隐就剪了长发,还把头发染成了黑色。
只要不进入捕猎模式,除了以前见过他的人,没人知道他是该隐。
“放心。”该隐没说太多,这次混入接风宴的风险太大,他不想让只是普通血族的曼达卷入此事。
“好吧,就知道这次又不带我,”曼达轻哼一声,故意装作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曼达,虽然不带你,但你的任务可比我和李各重要多了。”亚伯笑的欠揍,曼达恨不得将拿铁甩他一脸。
“看你还能嘚瑟多久,下次也让你尝尝带娃的滋味!”
夜幕降临,该隐走出咖啡店,钻进他那辆淘来的二手大众,发动车子,往城东方向驶去。
过一个路口时正好遇上红灯,便踩了刹车,靠在椅背上等。车窗开着半截,夜风灌进来,带着街角烤肉摊的烟火气,他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没什么表情地等着。
砰——
车屁股猛地一震,整个人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拽回来。该隐愣了一下,后视镜里映出一辆越野车粗犷的前脸,正紧紧贴着他那辆大众的后保险杠。
对方显然刹车不及,撞了个结结实实。他那辆二手大众被撞得往前滑出去半米,不偏不倚,车头刚好吻上了一辆正在转弯的黑色宾利。
该隐:“……”
今天他和车子好像有点犯冲。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辆破大众凹陷的保险杠,又抬头看了一眼那辆锃亮的宾利,沉默了两秒。
越野车司机已经下了车,是个红着脸的中年男人,嘴里翻来覆去道着歉,满身酒气。
该隐顾不上他,走到宾利车窗前,弯下腰,斟酌了一下措辞,正要开口道歉,后座的车窗便缓缓降了下来。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搭在窗沿上,银白色的发丝在路灯下泛着冷而柔的光。车窗降到一半,露出半张轮廓分明的脸。
那双深邃的冷绿色眸子看过来,带着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狠意。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