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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叹咏调 他再也变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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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到处散落着布娃娃,横七竖八地躺在地板上,形态各异,表情各有不同,但每一张脸上都挂着那种整齐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微笑。屋内空荡荡的,没有别人,只有角落里一张装饰着蕾丝花边幔帐的床,枕头旁边各摆着一只服饰精致、面目如小丑的恐怖娃娃。
度兰扫了一眼满屋的玩偶,冷笑:“就这点伎俩。”
话音未落,枕头内侧那只恐怖娃娃忽然发出桀桀怪笑,丑陋的面容像被揉皱的布一样扭曲变形,伸手拔下自己的脑袋,提在手里,从床沿一跃而下。落地的瞬间,身体暴涨数倍,变作一个无头战士,挥舞着刀剑朝度兰劈来。
该隐在短暂的眩晕后也恢复了神智,见状立刻让度兰放他下来。度兰侧身避开砍劈,将该隐轻轻放下。
就在这时,地上所有的木偶同时“活”了过来,僵硬地扭动关节,朝该隐扑来。它们的动作笨拙而生涩,像被抽去了主线,有些甚至开始胡乱攻击同伴。
但那头无头战士的战斗力却异常惊人,斧头带着风声朝度兰双肩劈落,该隐顾不得身体还在发痛,强行进入吸血鬼狩猎状态。
牙齿变尖,指甲伸长,肌肉力量暴涨,瞳孔染成血色。
一阵刺耳的尖叫声骤然响起。来自枕边另一只恐怖娃娃。它尖叫着从枕边蹦起,跳到梳妆台上,双目圆睁,瞪着该隐,发出嘶哑而尖锐的声音:
“该隐!该隐!始祖该隐,你终于醒了!哈哈哈哈哈!我很开心!又见面了,老朋友。”
又见面了?老朋友?
“滚,都给我滚!我要和该隐说话,谁都不要来打扰我们——”恐怖娃娃尖声高喊。随着它的声音落下,所有的木偶,包括那头无头战士,瞬间停止了动作,软绵绵地倒在地上,重新变回堆死气沉沉的摆设。
恐怖娃娃的头颅一百八十度扭转,对着度兰喊道:“滚,你也滚!不管你是该隐的什么东西,都不够资格参加我们的谈话,咯咯咯……”
度兰站在原地:“你算什么东西?”
恐怖娃娃气坏了,正要再嚷,度兰已经抬手,拧下了她那颗还在乱转的头颅。娃娃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分离开的脑袋一路滚到衣柜底下,还在嘶吼发怒:“狂妄!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娃娃不是她的本体。拧断头颅只能让她消停一会儿。”度兰冰冷的目光从地上的木偶身上扫过,“这些木偶的神智连着真正的本体。有几个逃了,沿着它们,就能找到本体。”
该隐刚走两步,又是一阵眩晕袭来,整个人顺着衣柜往下滑。度兰一把接住他,触手便知情况不妙——该隐发烧了。
血族是冷血动物,一次小小的发烧都可能致命,因此他们具备强大的控温能力,极少发烧。
此刻该隐心跳极快,耳膜轰轰作响,喉咙干得像要裂开,满心满眼只剩下对鲜血的渴望。
度兰的脖子就在眼前,像沙漠里唯一的绿洲。该隐伸手扯住他的衣领,力道之大,一连崩断了好几颗纽扣。“血……给我……”
“不行。现在吸血只会让你烧得更严重。先忍一忍。”
但该隐哪里还听得进去,仰起头,用嘴唇去触碰那近在咫尺的脖颈。度兰捏住他的后颈,迫使他与自己面对面,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唇瓣说话:“该隐,清醒点。”
“给我……”该隐的声音沙哑而迫切。
对度兰来说,此刻的该隐同样在挑战他的底线。
怀里的人那么像,像他日日夜夜梦寐以求、渴望了千百年的人。银白色的长发缠绕在指尖,那双美丽而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欲望,只对他一人的欲望。
度兰骤然收紧手臂,冷绿色的瞳孔深处,猩红色像裂纹一样慢慢蔓延开来。他狠狠吻住该隐,咬破自己的嘴唇,甜美的血液顺着伤口流进该隐的喉咙。
与动脉血不同,这种程度的血液不会让体温升高,圣血族的血自带疗愈之效。该隐对血的渴望没有完全平息,但内心的焦躁和眩晕像潮水一般慢慢退了。
屋外,刚醒转不久的安德蹲在地上揉着太阳穴,一脸茫然:“我们怎么在这儿?”
该隐靠在度兰身上,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黑发黑眼,脸色和唇色一样苍白。
安德看着他这副虚弱的样子,道:“你怎么了?”
度兰目光忽然定在西南方向,瞳孔微微一缩,像是望穿了整片山林。三秒后,他眨了眨眼:“西南方向,一公里,河边,失踪者在那里。”
听到“失踪者”三个字,安德和利特才猛然想起他们此行是来追踪女童失踪案的。
据镇民说,“女巫”专拐年轻小女孩,用美妙奇幻的梦境将她们引入坦帕山,再把她们做成木偶,也不排除拐走年轻女人的可能。
几人沿西南方向疾行,度兰抱着该隐,脚程极快,几分钟后便在河边找到了失踪的女孩们。她们并排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表情安静祥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像在做同一个不愿醒来的美梦。
可惜,并非所有人都还活着。有些女孩已经凉透了,只有嘴角那道翘起的弧线让她们看起来还像活着。
女孩们是找到了,可她们的神智已被抽走,困在不同梦境里。要怎样才能让她们恢复?度兰像看穿了他们的顾虑,淡淡道:“剩下的交给魔法协会。”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几辆黑色轿车驶入林中。最前面的车里下来三个人,两男一女,西装笔挺。为首的是个女人,短发齐耳,目光先利落地扫了一遍现场,然后向度兰自我介绍:“罗马尼亚魔协会总部二科组长,波奇那拉。”
她动作迅速干练,指挥手下将女孩们一一抬上车。该隐裹着毯子,虚弱地靠在车后排,喊住从旁经过的波奇那拉:“山里的女巫到底是谁?”
波奇那拉面色冷峻:“这人是个危险分子,曾是我们协会的高级成员。但三百年前,不知什么原因,她屠杀了一整个村庄的村民。自此成为在逃通缉犯。”
“三百年了,还没抓到?”度兰语气淡淡,不满明显。
波奇那拉面不改色:“确实是我们工作的疏漏。她销声匿迹了两百年,我们也没想到她会藏在这里。这次事件对后续搜捕很有帮助,再次感谢二位。”她说完便要转身。
该隐轻轻咳了两声,“她叫什么名字?”
波奇那拉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问得太多,但最终还是答了:“没人知道她的真实姓名。我只知道她的代号——她自称莉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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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隐再度陷入昏迷,被送进了医院。他在病床上躺了两天,把梦境里那些碎片似的画面与林中木屋的经历来回翻搅了无数遍,渐渐拼出一根模糊的线,那根线连着的,是一个名字:莉莉丝。
他直觉所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最终都会落到这个女人身上。
他决定去找她。当天夜里,他试着再次进入吸血鬼狩猎状态,银白色的长发如瀑般垂落肩头。可随即他发现——他变不回去了。
他对着病房洗手台那面磨了边的镜子盯了很久,镜中人眉眼分明是他自己,可头发却是始祖的模样。这要是被人看见,必是一场轩然大波。
该隐没有声张。他等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静下来,才解开手腕上的输液管,把被子拢出一个人形,换下病号服,悄无声息地推开了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他翻窗而出,落在医院后墙的阴影里,没有惊动任何人。
翌日清晨,度兰推开病房门时,房间里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有压过的凹痕,但已经凉透了。窗子虚掩着,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像是还有人刚从那里离开不久。
度兰站在门边,目光从空床移到窗口,刹那间握紧了拳,手背青筋暴起,良久,才冷着脸大步离开了医院。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