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圣血族 他和始祖长 ...
-
该隐一路被迫“飞驰”,几乎是被拽着来到了冰晶棺椁面前。
冰晶棺椁有半个房间那么大,放置棺椁的石台下面还有五六级台阶。棺椁的周围围绕着一圈特殊材质的蜡烛,幽绿色的火焰,这种蜡烛一次性能燃烧很久。
烛光幽幽,照亮了棺椁周围的一圈空地。剩余地方都是黑的。
该隐看到了角落里昏迷的威廉,他过去检查了一下他的脉搏。
还活着。
该隐松了一口气。
倒霉孩子,等会再找你算账。
水晶棺椁里躺着谁,不言而喻。
始祖之躯都已经在这里放了快两个月了,该隐一次都没下来过,所以也一直不知道传说中的始祖长什么样子。
大卫十曾说,始祖长得跟天使似的。
该隐记得自己当时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管吸血鬼始祖叫天使?信不信天使从天堂下来削你?
既然来了,不如……看看吧。
该隐走上石阶,那棺椁自然是盖着盖子的。盖子看着足足有百斤之重,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秘文。该隐一个字也看不懂,他看着那盖子的厚度,心里估算着自己要是大力把它掀了,会不会对棺椁里的人产生影响。
也难怪该隐这么想。
该隐有段时间闲来无事,就想起了看网络小说。他知道小岛川流这方面懂得多,就找他问了问。小岛川流就给他推荐了很多网络小说,该隐都看了一遍,最喜欢的题材还是盗墓。于是又找小岛求推荐。小岛也乐意推荐,那段时间该隐就天天宅在家里看盗墓小说。
盗墓小说里不是都写了么,越是高级的棺椁,里面的机关就越多。有些棺椁为了防止盗墓贼,会用一些秘术,使棺材一打开,里面的尸体就会瞬间融化,或者形成不可逆转的伤害。这是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具有这种机关的棺椁里面,一般趟的也是千年老尸。
始祖活了多少岁来着?
该隐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劲才能把棺椁打开,事实证明,他想多了。棺椁不仅很轻松地就打开了,里面的尸……血族也没有腐烂或融化。
该隐一看到里面的人,便愣住了。
难怪大卫十说他长得像天使。
棺椁里的人身穿立领束身长袍,袖口和两襟都绣着金色丝线。身上盖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绒披风,披风上面绣着精致的宗教图案。及腰的银色长发如同流水,散开在他身下。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个人的脸,怎么说呢,精致漂亮的不像凡俗之物。
而且这张脸怎么看怎么熟悉,他隔三岔五就能在镜子里看到,之前在安潭市调查光照会的时候他还见过这个人的低配版。
始祖居然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不,按照谁先出现谁就是原主的定律,应该说,他居然和始祖长得一模一样!
该隐想凑近观察一下这位传说中的始祖,刚弯下腰,棺椁四周的烛火突然,灭了。紧接着,该隐感到一阵不可抗拒的力量拽着他往下,把他整个人拖进了棺椁里——
**
空旷的平原上怪石嶙峋,厉风刮过黑色的河水,像是在奏哀歌。
那个女人背对着他站在黑河边上,眺望着远方。她的手腕和脚腕处都缠着厚厚的黑色锁链,那些锁链很长,一直延伸到一棵巨大无比的树根深处。
他从未见过那般高大的树。
树高的仿佛能通天。
“为什么要救我?”他问,半年未说话的嗓子嘶哑不堪。
“我太寂寞了。我把你变成我的同类,留下来陪着我,好不好?”
女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梦一样。
他便留了下来,和女人度过了一百五十年。百年间,他们几乎大半的时间都在沉睡,偶尔醒来时,便互相说说话。
“你是谁?”
“被遗弃的人。我们一样,都是被他所遗弃的。”
“你在看什么。”
“我能看到部分的未来。我见到了血,血将染红这片大地。”
有一天,他感到难言的悲伤,便和唯一能和他说话的女人,忏悔自己的罪行。
“我是个罪人,我杀了我的弟弟。”
“我们都有罪,我们都是罪人。”
“那你的罪又是什么?”
“——生而为女人。”
又三百六十五年过去。这一天,女人和他道别。
“我把会的都教给了你,我没什么可以给你的了。你该走了。”
“那你呢?”
“我会回到伊甸园。”
“伊甸园?可那是神为亚当和夏娃安排的住所,只有他们两人能进,其他物都不能进。”
“夏娃已堕落,亚当被驱离,伊甸园已经成为无主之地。”
他大惊失色,“无主之地?你这是在渎神。”
女人突然疯狂大笑,笑得声嘶力竭。
“渎神算什么,一切都是错的,一开始就错了!我在这黑水河边沉思一千年,只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便是——我要成为我自己的神。”
女人救了他,给了他新的生命,他不想让女人重蹈覆辙,沦为和自己一样的下场。
他劝她:“神的创造都是好的。”
女人的笑容突然变得诡异。
“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
他不解,直到女人将他带到河边,他在河水中看到自己的模样——
**
该隐惊喘着醒来时,河水中那张面孔还清晰地浮在眼前:一张比雪还要苍白的脸,青紫色的经络像枯藤一样爬满两侧颧骨,猩红的眼瞳里涌动着某种浑浊而邪恶的光。他看见那张嘴张开了,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长度一直延到下巴。河面晃动了一下,怪物跟着晃了一下。
那是他自己。
该隐猛地坐起身,抬手摸自己的脸。没有突起的血管,没有伸长的獠牙,皮肤光滑,指尖冰凉。他把五指插入发间,用力按了按头皮,可那股悚然而荒谬的感觉依旧盘踞在胸口,挥之不去。
角落里传来轻轻的呻吟。该隐的听觉比先前敏锐了许多倍,不必回头也知道是小威廉在动。他似乎快醒了。
该隐甩了甩头,想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晃出去。他记得自己被拖进棺材时是脸朝下趴着的,如今却是仰面平躺。他撑着棺椁边沿慢慢坐起来
等等,有哪里不对。他摸了摸身下,空的。冰凉的石板,没有别的温度。他环顾四周,活物只有他自己和角落里的威廉。
始祖呢?
该隐抱着小威廉回到卧房,又把地下二层和整座别墅翻来覆去找了一遍,从酒窖到阁楼,从花房到工具间,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什么都没有。他不得不承认:始祖之躯消失了。
车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该隐心里咯噔一下。他还来得及没有想好怎么跟度兰说这个噩耗,度兰的车已经停在了别墅外。
他快步走回房间,小威廉正坐在桌前抄写乘法口诀表,笔握得歪歪扭扭,脸上却异常老实。
该隐压低声音说:“等会度兰问起来,你就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禁制不是你破的,你也没下过负二层,记住了吗?”
小威廉居然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低头继续抄写,不时抬头偷偷瞄他一眼。
该隐以为他吓坏了,便安慰了几句:“你也别太怕,度兰要是真动手,你就跑,我替你挡着。”
威廉眼巴巴地望着他,目光里混杂着敬、畏、爱、怕,像一团搅不清的杂色。
看来是真吓着了。
两人说话的工夫,度兰已经进了屋。该隐等了片刻,原指望度兰会自行察觉禁制被毁的异样,毕竟那是他自己设下的,应当有感应才对。但什么都没有。楼下安安静静的,没有脚步声上楼来兴师问罪。该隐越发觉得不对,便让威廉待在屋里别动,自己下楼去了。
度兰正站在楼梯口,一脚踩在第一级台阶上,听到动静仰起头来。
该隐站在二楼,往下看着他,正准备开口,却被度兰的表情堵住了话头。那是一种近乎惊愕的神情,目光直直地钉在他脸上,像见了鬼一样。
该隐心想,我都还没说呢,你怎么这副表情,难道是已经知道始祖不见了?
“那个……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要么你自己下去看看吧。”
度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还在看着该隐,目光从额头缓缓落到眉眼、鼻梁、嘴唇、下颌,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似的。
该隐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话还没说完,双手便被猛地握住,骨骼移位的声响清晰地传入耳中,紧接着是度兰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压在胸腔里,拼命想挣出来。他的表情可怕极了,瞳孔深处涌动着某种近乎吞噬的疯狂。
“你做了什么?”他问,声音低哑。
“我什么都没……”
度兰第二次没有等他把话说完,人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地下室里,度兰看着眼前的狼藉。
他为这个地方设置了八十道禁制,其中一道被破坏了,留出了一个口子。
负二层的水晶棺椁还老老实实地躺在原来的地方,但里面的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