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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放不下 听起来你很 ...


  •   来的是赫尔辛基当地的长老会分会,这个分会的大多数成员由黑血族构成。黑血族是北欧本地的血族主要势力,数量稀少,但实力强大,在血族中也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

      “先生,”那人看清度兰的银发后顿时肃然起敬,慌张的舌头打结,硬生生将称呼扭转成“殿下先生,我们有话想问…向您请教!”

      度兰看向来人。

      科奇身材粗壮,大个头,毛发茂密,胡子和鬓发相连,让人分不清哪些是胡子,哪些是头发。最具特色的是耳朵,真正的黑血族的耳朵顶端是尖的,就和精灵耳差不多。

      科奇是知道风啸堡最近的活动的,他也收到了亚纳的宴会邀请,但黑血族一向来不喜欢和这些来自圣地(卡玛利拉)的血族十三氏族打交道,亚纳给他发邀请函也是出于表面客气。私下里不知道骂了对方多少回。

      既然是银发红瞳,那就是圣血族了,科奇虽然不爽那些十三红血族的后代,但面对圣血族,他打心底里尊重和臣服。

      “我们正在调查风啸堡火灾,一路追到这里。关于犯人,您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人物?”

      “我就是那个犯人。”度兰说。

      科奇:“……”

      换作是以前,也就是三百年前,圣血族处决其它血族是不算犯法的。但世俗社会的民主运动思潮进行的轰轰烈烈,也影响了以封闭保守自称的血族社会。血族社会也开始仿照世俗社会,对政治、法律、社会阶层和教育体系进行改革。

      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法律的改革。血族平民的生命权和人身权利开始被置于法律的保护之下,圣血族不可以再随意处置其它血族。而这项改革的最早发起人之一,就是度兰·勒巴森。

      圣血族笼统就那么几位,科奇虽然之前没见过度兰本人,但他在历史书,法典书和哲学书上不知道见过多少次这位圣血族的照片。而且科奇是学法律出身的,非常清楚度兰带头改革法律那段曾经掀起血族社会腥风血雨的历史。

      科奇噎了很久,才问道:“……您有圣殿的处决书吗?”

      “有。”

      那就是合法行刑了。科奇一口气刚松下来,就听这位圣血族说,“不过,那是两百七十九年前的处决书,应该超期了。”

      科奇:“……”

      这时,科奇的电话响了。

      “卢克曼长老。”

      卢克曼是黑血族在圣地的唯一长老代表,也是统辖北欧黑血族的最高层人物之一。

      科奇把手机放到耳朵边上,不知道那边卢克曼长老说了什么,科奇的脸色越来越严肃,眉头紧皱的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我知道了。”

      科奇放下电话,转身对度兰说:“圣殿的处决书已经在路上,另一并随附邮寄至您的办公室。‘红少爷’的处决结果将在三天内昭告全社会,殿下,您又为社会做了一件好事,我谨代表本地的血族感谢您……”

      长老会的人走后,该隐试着站了几次都没成功,度兰在一旁看着,完全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我就说你不能过来扶我一把吗?也不想想我是因为谁才变成这样的。”

      “是我杀的罗宾,他们为什么找你?”

      该隐哑火了。片刻,他说:“谁知道呢。”

      度兰脸色冷冰冰的。该隐忽然有点儿怀念十年前度兰那张脸了,至少那时候脸上偶尔也有个笑容。现在就跟个棺材板似的。

      度兰刚进来的时候他就觉得他状态有点不好,似乎处于极度的不安和暴怒之中,不然以他的涵养,对利维卡那些人不至于下手这么狠。

      在度兰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其实不太敢关心,怕关心多了度兰想起以前的事,到时候他就又走不了。但另外一方面要他完全不关系也不可能,毕竟他俩有过那么一段。

      虽然没有善终,但心意是真的。

      “求你,过来扶我一把,成吗?”

      度兰终于动了,走到他面前,一把把他抱了起来。

      该隐:“?!”

      度兰:“这样效率更高。”

      该隐被度兰抱着进了他的豪车。度兰开车的时候该隐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就问:“你今天怎么了,看看起来就像下一秒要毁灭世界似的。”

      度兰没出声。

      “跟你前妻有关?”

      该隐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因为这么问不仅显得他很八卦,更是摆明了的自讨没趣。

      果然,度兰没是没出声,但握着方向盘的手背爆出了青筋。

      但脑子像吃了毒蘑菇似的不听他的使唤,该隐冷笑一声,继续刺激度兰:“别摆出一副提到前妻就痴情得要死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的是这种人呢。”

      “刺啦!”一声,车子猛地刹车停住,该隐的身体在往后仰的同时被一只冰凉的手掐住了脖子。夜色中,该隐看不清度兰是什么表情,只看见那双冰雪般无情的眼睛。

      “听起来你似乎很了解我。”

      该隐被掐住脖子也没露出惊慌之色,相反,他相当冷静且挑衅:“是啊,你忘了?要不要我帮你想起来?”

      度兰冷冷盯着眼前的人,那张漂亮的脸上挂着挑衅的微笑,黑色的瞳孔闪烁着一丝隐晦的恼怒,似乎在骂他是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这幅样子让他想起了某个模糊的人影,一样的嚣张和蓬勃。

      他不自觉收了力道,退回主驾驶位:“别挑战我的耐性。”

      “挑战了又怎样?”

      度兰发动车子:“你承受不起。”

      **

      该隐在病床上躺了两天。第三天,他拆了臂上的绷带,活动了几下指节,确认没什么大碍了,便径直去了关肖恩的房间。

      肖恩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兔子,听到门响便猛地抬头,看清是该隐后,又慢慢缩了回去。

      “我什么都不知道。”肖恩抢先开了口,声音又细又哑,“我只是替罗宾办事的。珍妮的事跟我没关系——她死的时候我根本不在场。我跑来这里是因为罗宾说过他叔父在芬兰,我想着或许能投靠他。别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该隐靠在门框边听完,没有打断他。肖恩说完便闭了嘴,缩成一团,目光躲闪着不敢看他的眼睛。该隐看了他一会儿,确认这人确实已经把肚子里那点存货都倒干净了,便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该隐站了片刻,把肖恩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又是罗宾。罗宾死了,线索断了;肖恩这里也断了;唯一剩下的,只有高田了。托瑞朵一族本地人脉广,路子也多。该隐记得高田膝盖上那枪伤,估摸着他这会儿应该已经包扎好了。他想了一会儿,抬脚便往高田的房间走去。

      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沉,从浅灰慢慢压成深蓝。风从廊道尽头灌进来,带着雪末和烧焦的气味,混在一起,凉飕飕地扑在脸上。

      **

      该隐找到高田的时候,高田正在别墅里煮泡面。

      见到他,高田把锅直接端起来,热情邀约:“来一口?”

      高田少爷可能从来没煮过泡面,不知道放调料包,也不知道面条煮到什么程度才算熟。该隐低头看了看那锅白花花的面条糊糊,又看了看高田脸上那副热情邀功的表情。

      “……我不饿,你吃吧。”

      高田毫不介意,低头呼哧呼哧地吃起面来。

      该隐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指着汤面上那些绿色的漂浮物问:“那是什么?”

      高田用叉子费劲地夹起该隐说的绿色玩意儿:“盐角草。我觉得光是米白色的面太单调了,配点绿色会让人更有食欲。跟你说,我可是北欧美食协会赫尔辛基美食分会的会长,对食物难免会讲究一些。”

      高田呼噜几下干完了手里的泡面,把锅放到一边,看着该隐说:“有个事儿,我总觉得你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应该没有。”

      “哦。”高田骨子里是半个日本人,日本人做事都比较细心。他总算没忘记梵卓交代他的事,主动说:“梵卓托我照看你,你有什么想问的就说吧,关于亚纳和风啸堡的事,我知道的不算少。”

      该隐便也不再绕弯子:“我之前怀疑亚纳和美国那几起吸血鬼杀人案有关。死的都是年轻女性,一直抓不到凶手。亚纳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屋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落了。细小的雪粒从暗灰色的天幕里无声地坠下来,落在花园的石头上、枯枝上,薄薄地覆了一层,悄无声息的。屋里的气氛忽然沉了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田的沉默里慢慢浮了上来。

      高田没有立刻回答。他偏过头去看窗外的雪,目光落在花园边缘一块被雪半盖的石头上,石面光滑,映着天光,泛出一层冰冷的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你知道渴血玫瑰吗?”

      “渴血玫瑰是一种能主动吸食人血的花,就跟食人花一样,都是人类传说中的恐怖植物。人类非常容易被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东西给吓唬住,所以就有人利用大众的这种心理,以这些恐怖植物的名义,制造了很多血腥邪恶的事件。”

      “在中世纪的罗马尼亚有一位手段残忍而著称的公爵—弗拉德公爵,他喜欢折磨对手和敌人,对于不服他的人,他就把他们钉在穿刺柱上,因此得了一个‘穿刺公’的名号。

      弗拉德嗜血成性,专挑年轻美女下手,据说他的城堡收藏了至少一百位风格各异的美人。每隔几天,弗拉德就会从这些美人中随机挑出一位,与她性|交,然后切开她的喉咙,就为了品尝那一口人将死之时的鲜血。之后弗拉德会把美人埋在他的后花园里。

      他的花园种满了玫瑰,每次有美人被埋进土里,那些玫瑰就疯狂吸噬人血,久而久之,玫瑰长的比人还高。这些玫瑰开始疯长,爬满了城堡的每个角落,弗拉德最后也以身献祭,任由玫瑰蚕食他的血液和身躯。

      弗拉德‘渴血玫瑰’的称号,就由此而来。”

      高田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可能是渴了,端起边上的泡面汤,也不嫌弃,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抹了把嘴:“这些都是传说。你听听就好。”

      他把锅放下来,拍了拍肚子,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神情,仿佛方才那一段阴森的话只是顺手倒出来的一杯冷茶。窗外雪还在落,悄无声息地填满每一道裂缝和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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