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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阿波罗1 ...

  •   “你不是说,这个人已经死了吗?血和身体都被他种的玫瑰蚕食了。”
      高田是艺术家,艺术家看世界的方式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样。
      高田说:“这只是一种隐喻!隐喻你懂不懂?弗拉德死了,但他作为一种象征和符号得到了传承。‘渴血玫瑰’的传说,也被不同人以不同的版本在历史中不断上演。”
      该隐:“你的意思是说,有人以‘渴血玫瑰’的名义制造了人造血族?”
      高田欣慰地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这时,朱利安铺完‘床’过来了。
      “聊什么这么高兴呢?”
      高田虽然说话不太着调,但做事还是挺着调的。他还记得和该隐聊的这些不方便让朱利安知道,反应很快地说:“我们聊各自的感情史呢,别看我这么帅气多金,其实我还是母胎单身,你敢信?”
      朱利安:“……”

      “小安,既然你来了,不如聊聊你的感情史吧。你现在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吗?谈过几个啊?”
      朱利安颇有点不好意思:“……没谈过。”
      “嗐!敢情咱俩一样,都是母胎单身狗!我们这里,应该数该隐情史最丰富了,真的好羡慕啊。”
      该隐:“……”

      “好想谈恋爱啊。”
      高田万分忧郁地说完这一句,起身走到桥洞的另一边,在朱利安铺好的‘床’上躺下:“这一天也够呛的,都早点睡吧。小安,两个小时候后喊我一声,我们轮流值夜。”
      朱利安“嗯”了一声,走到该隐身边,随便找了个干燥的地方坐下。
      “你也去睡吧,我现在不太睡得着。”
      该隐说:“今天挺意外的,我没想到,你还会拿枪。”
      “当时我太紧张了,很怕开枪打到你。不过,幸好没有打歪。”

      该隐没有戳穿朱利安的谎话。那一枪擦着心脏打中了强森,打在这个位置能让血族的身体瞬间麻痹,显然开枪的人很清楚血族的身体构造,用巧合来掩饰也说不过去。朱利安是真的单纯地信任他呢,还是没有撒谎呢?
      不过这些对他来说也不重要了。
      该隐起身,拍了拍落在肩头的雪:“有什么事叫我。”

      *
      一夜过去,三人都相安无事。他们担心走大路会被利维卡的人堵截,就一路沿着郊外野道进了赫尔辛基。赫尔辛基艺术氛围浓郁,城中随处可见艺术博物馆,展览墙和美术馆。高田进了赫尔辛基,就像鱼入大海,熟门熟路地带着该隐和朱利安两人来到了一处豪华的私宅门口。
      这座白色的豪宅正对着本市标志性建筑物——白教堂。虽然是白天,但天色昏蒙,城市飘着小雪。教堂绿色的拱顶覆盖着积雪,和乳白色的墙体仿佛融为一体。
      该隐三人身上只穿单衣,衣衫褴褛,和街头流浪汉无异。但赫尔辛基流浪汉本就很少,他们这身打扮,反而引起了不少行人侧目。

      私宅的门房开门,见到高田他们,以为是流浪汉,很是好心地给他们塞了几枚硬币:“这里是私人住宅,门前不让乞讨,你们去其它地方吧。”
      高田捏了捏手心的硬币,笑着说:“谢谢老人家。劳烦你通报你家主人,就说,‘一位名叫高田·托瑞朵的年轻人想见你,此刻就在你家门口。’你家主人会很高兴的,毕竟你家主人最近一直郁郁寡欢,不是吗?”
      门房很诧异:“你怎么知道……请稍等。”

      朱利安看着紧闭的大门,好奇地问:“你认识这家的主人吗?”
      “何止认识,”高田走到朱利安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家主人叫马克西米,是我亲叔。哦对了,你应该不知道,这座宅子,曾经属于马赛·托瑞朵。小安,欢迎回家。”

      *
      该隐换了身衣服,和马克西米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高田担心他的安危,想派两个保镖跟着他,被该隐拒绝了。该隐说,强森能追他到天涯海角,他总不能因为强森永远不出门吧?高田想了想是这么个情况,就让他尽量不要在夜晚出行。该隐答应了。

      临近圣诞节,街上的商店都挂上了圣诞装饰。该隐路过圣诞集市的时候,在一个复古首饰的摊位上买了一个造型别致的袖扣。老板见到他的手上戴着婚戒,就说:“为你伴侣买一个吧,不是很贵,就当小礼物了。”
      该隐这才想起来他接受了度兰的戒指,但一直还没有回礼。
      该隐摇头:“算了。”
      老板将包好的袖扣递给他:“你要是想买更好的,前面就有专门定制男士婚戒的商店,全手工打造,很有名,但去的人不多。因为很贵,非常贵。”
      该隐接过礼袋,笑了笑:“谢谢。”

      路过集市老板说的商店,该隐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推门走了进去。
      老板是一位头发花白的绅士,穿西装打领结。该隐进去的时候,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款式,样式,尺寸。看好了告诉我。”老板头也不抬地说。
      该隐走到男士婚戒这边,橱窗里总共就七八种款式。他挑了一个最素的,说:“就这个。”
      老板看了一眼该隐挑中的那款,说:“那款没货了,到货需要二十天,你愿意等吗?”
      “可以。”
      “那边交定金。”
      定金金额确实吓人,幸好该隐这一年替梵卓干活存了不少钱。他交完定金,老板又让他来前台填邮寄单子。
      该隐想了想,填了他在伦敦租的房子地址。
      老板看到了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忽然说:“你手上这枚戒指,也是我做的。”

      该隐低头看了眼:“是吗?”
      “我不会忘记自己做过的每一样东西,”老板以为该隐在质疑他的记性,有点不高兴地说,“你手上这枚,型号是Forever-0,是我的得意之作。我只把它当展览,那位客人非要我卖给他。”提起那位客人,老板似乎更加不高兴了,“我说那是孤品,不卖,那位客人居然说,我知道像您这样家族传承的百年老店肯定不愿意被商业收购,不巧,我们公司最近即将启动一个项目,为像您这样富有工匠精神的人提供令人心动的资金支持。我这人最是要强,便说,不劳阁下费心,不卖。谁料到那位客人说,既然你不愿意卖,那我只能买下你整个店了。要我说来,那位客人,哦,也是您的伴侣,翩翩绅士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海盗般的心。”
      该隐听了有点想笑。度兰里里外外就是海盗作风,哪来什么“隐藏”。

      该隐填完地址,把单子推回给老板:“我替他的无礼向您表示歉意。”
      “无妨无妨,就在昨夜,您的伴侣已经亲自来过了。” 老板收好单子,又问:“您需要刻字吗?”
      该隐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老板递给他一张卡片和钢笔:“想刻什么,写在上面。”

      该隐推门出来的时候,雪下的更大了。雪花纷纷扬扬,铺天盖地地洒落在屋檐上、汽车上、马路上。
      该隐沿着装饰着圣诞花环的明亮橱窗慢慢往前走。
      天地似乎一片寂静,该隐漫不经心地走过赫尔辛基大雪纷飞的街头。突然之间,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右上方楼房三层的某个窗户。
      度兰站在窗边,对着他微笑。

      门被轻轻地带上,该隐站在门后,黑发和肩头全是落雪。度兰拿起小提琴,苍白修长的手握住琴弦,招呼该隐:“想听什么?”
      这个人到哪都这么闲情逸致。该隐脱下黑色大衣,把大衣挂在门边的衣架上,很煞风景地说:“随便弹吧,反正我也听不懂。”
      度兰弹了一段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
      该隐很认真地听完了全程,虽然他不太懂古典乐,但仍然觉得这首曲子有一种极致的美感。伤而不哀,华而不艳。

      “我学会的第一首小提琴曲就是这首《G弦上的咏叹调》。”
      该隐有预感:“是他教你的?”
      “不是,是我自学的。因为……他很爱这首曲子,那个时候,为了让他高兴,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该隐一下子有些窒闷:“哦。”
      度兰放下小提琴,不说话了。
      该隐:“你继续说。”

      “血族所有的人都必须接受某个人的教导,直到成年。我的教导者就是始祖。”
      “始祖对其他人都很温柔,唯独对我的时候,他总是很严厉。”
      该隐问:“你们?”
      度兰为自己和该隐倒了一杯酒:“和我一起接受始祖教导的,当时一共有十三个人。”
      该隐稍微联想了一下,便知道这十三人就是十三氏族的祖先,第三代血族。
      “为什么他对你尤其严厉?”
      “可能是觉得我……比较危险吧。”度兰语焉不明地说。

      该隐看着他,没说话。
      “当时流传着一个可怕的预言,这个预言说我们十三人中间有一人是传闻中撒旦的后裔,魔神‘阿波罗’。魔神阿波罗将屠虐圣灵,手刃父母,然后……蚕食他们,吞噬他们的力量。在阿波罗的暴虐统治下,不管是人类还是血族社会,都将生灵涂炭,哀鸿遍野。预言还说,阿波罗终将毁灭世界。”
      “难道始祖以为你是……”
      度兰轻声打断了该隐的猜测:“他没有。”

      始祖是一个那样温柔的人,温柔到他想恨他,都恨不起来。
      “是我,”度兰说,“是我错误地以为,始祖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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