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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富贵病 密党首领梵 ...

  •   梵卓偏过头看他,银色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侧。他有一双极淡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片薄冰。

      “有件事要告诉你,”他的声音不高,语调平稳,“度兰醒了。”

      该隐沉默了半分钟,抬头,光线很暗,但足以看清对方脸上没有表情。“你大半夜坐在我家里,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梵卓没有回答。他慢慢站起来,银发垂到腰际,屋子里立刻显得更小了。

      他朝该隐走了两步,近到能看清对方衬衫领口那颗松动的纽扣。梵卓抬手,指尖碰了碰该隐的耳垂,动作很轻。他的目光顺着耳垂移到侧颈,停在那里。

      该隐站着没动。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颈侧的皮肤上,像一根冰凉的手指搭上来。他抬起薄薄的眼皮,看了梵卓一眼,语气有些挑衅:“想吸就快点。”

      梵卓的手指在他耳垂上停了两秒,然后收了回去。他看着该隐的眼睛,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不是度兰。”

      然后他后退一步,收回目光,转身走出了门。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了。

      该隐站在原地,门还开着一条缝,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他垂下眼,半天没动。

      **

      傍晚,玛丽醒了。她一睁眼就知道这是她妹妹珍妮的房间。

      床上乱糟糟的,堆满了化妆品和随意堆放的衣服。玛丽烟瘾上来了,找烟,点烟,推窗的动作一气呵成。华灯初上,此刻是街上人最少的时候,因为家家户户都在享用晚餐。

      想到晚餐,玛丽感到自己饿了。她来到厨房,没怎么多想就打开冰箱门,一个黑色包装袋横放在置物架上,玛丽想,这包东西是什么?她记得自己不喜欢把食物连着袋子一起放进冰箱。玛丽扯开黑色塑料袋的封口,一截冰冷青白的人手出现在她眼前,她吓坏了……

      凯南在搜查现场的时候格外用心,时不时看一眼坐在客厅沙发独自啜泣的玛丽。

      经DNA鉴定,冰箱里的人手属于玛丽的亲妹妹——珍妮。

      而现在,除了一双手,珍妮人失踪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探长罗伯特在客厅询问玛丽。

      “今天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三点,你在干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玛丽捂着眼睛,“我在睡觉。我喝醉了。我连自己怎么来到这里都不记得了。我一直睡到下午五点。”

      “你喝醉前在哪里?做什么?”

      “我……在Eclipse工作。我和客人待在一起。”

      Eclipse是富豪寻欢作乐的俱乐部,玛丽做什么工作,利特一下子明白了。探员也难免受到习俗的影响,得知玛丽是妓|女后,态度骤然冷淡下来,甚至觉得这种人的妹妹肯定干的也不是什么正经工作。

      他合上本子,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

      似乎感受到了警员的冷淡,玛丽有些无措地垂下了头。

      后来,一位女警员过来告诉玛丽,她如果有需要,可以去旅馆住上几天,资金方面可以申请法律救助,直到她妹妹被找到为止。

      玛丽沉浸于悲伤和对珍妮的担忧中,拒绝了女警员的好意。

      Eclipse,夜晚十一点四十分。

      玛丽有些心神不宁,她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但俱乐部里光线昏暗,灯红酒绿,她频频回头了好几次。

      “叫你倒酒呢,耳朵聋了?”

      客人的粗鲁她已经习惯了,玛丽习惯性地摆出职业微笑,弯着腰故意露出胸部,姿态妖娆地为正在抽烟的男人倒酒。男人盯着她的胸部,意味不明地笑了几声,在她屁股上拍了两下。抬头对旁边的男人继续说话:

      “要我看啊,那种女的,打死算了。老兄,你看你的脸,都是被她抓的吧?”

      “臭婊子,老子就摸了下她妹妹的腿,她一巴掌就呼过来了。两姐妹都是出来卖的,摸一下怎么了,真把自己当冰清玉洁的圣女了?”

      客人们就这么肆无忌惮地贬低着女人,其中还包括自己的女朋友。玛丽边听边觉得胸口像被棉花堵住了,闷的喘不过气来。

      但她不敢教训客人,她不想这么快就把工作丢了。

      为了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她很需要钱。

      然而,难过依旧如鲠在喉。她假借上厕所,从烟味缭绕的包间退了出来。她把自己关在厕所的隔间里,拼命抽烟。

      警察一晚上都没有给她打电话,珍妮到底出什么事了?珍妮她……还活着吗?

      一根烟抽完,玛丽提裤子,正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厕所的灯忽然灭了。

      心中不安,她吓的惊叫一声。慌乱之下,她伸手去推厕所的门,却怎么也推不开。

      “有人吗——帮帮我——”玛丽边拍门边大叫。

      咔哒,咔哒。

      皮鞋跟敲打着瓷砖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咔哒声。

      玛丽吓坏了,她有点神经衰弱,妹妹的断手浮现在她的眼前,她仿佛看到了失去一只手的妹妹正在朝她走来。

      “珍妮,是你吗,珍妮?”玛丽哭叫着,沿着厕所的门滑坐在地上。

      门外的亚伯忍不住发生了一声笑,他嗤笑道:“这女人真经不起吓。”

      该隐看了他一眼,打开厕所门,看到里面的已经被吓晕过去的玛丽,弯腰正要把人抱起,被亚伯推开:“我来。”

      从后门走出酒吧,将玛丽塞进后座,亚伯发动车子,偏头看该隐:“你确定要把她藏在我这里?”

      “是让你保护他。”

      “我?”亚伯指了指自己的脸,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只知道怀孕的女人的血比较好喝。”

      “你脑袋整天想的除了吃,还有什么?”

      “□□。”

      “当我没问。”

      “别离题啊。”

      “因为珍妮生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我。”

      “珍妮又是谁?”

      “玛丽的妹妹。”

      亚伯明白了。

      该隐这是打算自证清白。

      “杀个人怎么了?哥,你不会也怕长老会吧?跟你说个消息,最近旧金山来了个魔党的大人物,长老会的人忙着应付那个人,没空来管你的小事。”

      “我不是因为怕长老会才这么做。”

      “那你是为了什么?不会是为了梵卓吧?”

      “跟你说不清楚。”

      “不会吧,你真看上他了?虽然梵卓脸长得还行,唔,身材也不错,但他的性格太无趣了,和他在一起应该每天谈论的都是政治大事,一点情趣都没有。还不如我呢,哥,换我吧,嗯?”

      该隐:“……闭嘴。”

      **

      凯南是在第三次悄悄去玛丽家发现玛丽消失了的。

      玛丽三天没有回家了,Eclipse俱乐部的人也称这几天根本没有见到玛丽出现。

      玛丽究竟去哪了?

      凯南烦躁地抽了两根烟,烟灰散落,掉在地上。路灯的光暗暗的,以他为中心,周围是满满的黑色。

      凯南承认,他还是放不下玛丽。毕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快活,他没有工作的压力,不用整天面对死人和血肉模糊的现场,玛丽那个时候家里也还没出事,她很爱笑,他就喜欢她肆无忌惮大笑的那副样子,很带劲。

      凯南一边回忆着前女友曾经的音容笑貌,一边抽完了第三根烟。

      “你在等玛丽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凯南吓了很大一跳,他大叫了声“fuck”,怒瞪着来人。来人于黑暗中隐现,身形飘忽,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里。

      “滚开。”凯南心情很糟糕,不管对方是玛丽的什么人,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待一会,或者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来找你,是我的主人想请你帮个忙。”对方说完,从衣服兜里掏出了一叠卷好的美元。凯南目测起码有二十张。

      “什么事?提前说清楚,违反犯罪的事我不会干。”

      对方的脸在路灯下苍白的不似人,轻笑了一声,似乎觉得他的话十分好笑。

      “你是警察。”

      “没错,我是警察。”

      “警察先生,所以你接受还是不接受我的委托呢?”来人说。

      凯南看着对方手里的钞票,内心犹豫了很久,终于抵不住金钱的诱惑,低低开口:“你说……”

      **

      罗伯特探长正在他的办公室位置上,大快朵颐地吃着一个三层牛肉芝士汉堡。这时,有人敲门,他头也不抬:“进来。”

      进来的是凯南。

      “探长,我新发现了一个线索,是关于珍妮失踪案件的……”

      没等他说完,罗伯特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这件事我已经交给约翰逊负责了。说点重要的事吧,没有的话请你出去。”

      约翰逊是一位临近退休年纪的老警员,也是罗伯特的岳丈。

      凯南顿了顿,想起那人的嘱托,硬着头皮说:“探长,我想负责这个案件。”

      罗伯特往后一仰,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先前你不是说不想接这个案子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凯南,你可不是这样的人呐。”

      “探长,拜托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不会拒绝。”

      “唔,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这次就给你了。约翰逊那边,我会去说的。”

      凯南笑了:“谢谢。”

      罗伯特重新拿起汉堡,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记着,这一次,是我和约翰逊两个人帮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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