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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兄弟情 温情如旧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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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伦敦。
复古彩色玻璃窗外正下着小雨,在雨丝和晚风的吹打下,娇嫩的蔷薇和蓝玫瑰花瓣落了一地,纤细的枝干在风中瑟瑟发抖。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推开玻璃窗,年轻的银发男人望着窗外,低沉柔雅的声音似乎带了丝无奈:“快回来,别闹了。“
花园里传来泥土和花瓣的芬芳。
该隐闻言,从一簇铃兰花中抬起脑袋,看了眼窗边的度兰,又低头看了眼被雨滴浸润的饱满剔透的铃兰花,忽然伸手,摘了一大丛铃兰花,几个翻腾,边跳上了窗边的露台。
该隐的手上全是雨水和泥土,他单手抓着花,单手扒着玻璃窗的边框就要往里面翻,被度兰一根手指抵住了额头。
“洗干净再进来。“
该隐满不在乎地甩了甩脑袋,水珠甩的到处都是,有几滴还溅到了度兰那名贵的黑色丝质睡袍上。
度兰轻描淡写:“不洗今晚就睡外面。“
该隐僵住。半晌,他默默转身,留给度兰一个被雨水淋的湿透的背影。度兰轻轻笑了笑,正准备关窗,被一束斜着伸过来的手挡住。
修长柔韧的手,苍白的肌肤上覆盖一束开的灿烂的白色铃兰。
该隐把手里开的正茂盛的铃兰递到度兰的面前:“给你。“
度兰看了眼铃兰,漫不经心的问:“这是什么?“
该隐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你。“
度兰表情不变,也没有伸手来接他的花,转身走开了:“ 去洗澡吧。”
“你的眼睛,很像。”
该隐是看着度兰的背影说的,说完他就翻下了阳台,悠哉游哉晃着去洗澡了。那晚度兰被公务上一个紧急电话叫走,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
度兰进来的时候衣服上全是早春的寒气。
书房里。
洗完澡的该隐正窝在度兰的办公桌后面看一本侦探探案集。度兰进来了,他都没把头从书里抬起来。
度兰故意发出了点声响,该隐这才慢吞吞从椅子里爬起来,赤着脚挪到了边上的小沙发,继续窝着看侦探探案集。
和平时一样,度兰办公,他就在边上看书。不出声,不打扰。度兰也习惯了他在边上,自顾自做自己的事,也不会被干扰。
但今天度兰似乎有点不高兴。
“该隐,去外面看书。“
“……“该隐拿后脑勺对着他,假装没听到。
度兰两指揉了揉太阳穴,他自己也为此刻的心烦意乱感到奇怪。
“我说了……“
“你生气了?”该隐回头,表情困惑,眼睛亮亮的,“因为我送花给你。你还把花扔了,对不对?“
见度兰没说话,该隐更加坚信了度兰生气这件事。那个时候,在该隐眼中,度兰是他唯一的朋友,也是对他最好的人。他有点后悔惹度兰生气,不由小心翼翼的用带了点陪笑的意思的语气说:
“是我的不好,总是缠着你,麻烦你。你明明给了我一间书房,我却还是每天来你这里,打扰你办公……”说着说着,该隐忽然难过起来。
他醒来的第一眼见到的人是度兰,每日朝夕相处的人也是度兰,他不记得自己的过去,不记得自己的亲人和朋友,不相信除了度兰以外的任何人。他也察觉到自己似乎越来越依赖度兰了,这样是不对的,度兰只是好心收留了无家可归的他,他整天黏着度兰,又是几个意思呢?
该隐慢慢低下了头:“……我知道了,我会不打扰你,我现在就去外面……”他难过的垮下了肩膀,拖着步子往外走。
身后没有动静。
大概是心不在焉,该隐手没握紧,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厚厚一本侦探探案集,砸在了该隐的脚趾上,该隐蹙了下眉,弯腰去捡书。
度兰替他把书捡起,放回他手上:“在这里看吧。”
度兰身上有股与生俱来的优雅贵族范儿,特别是微微低头用哄人的温柔嗓音说话的时候,尤其的深情款款。
从度兰弯腰,捡书,到看着他的眼睛说话,该隐全程都紧紧看着他。他的内心忽然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类似于强烈的依赖感和眷恋感。冲动之下,该隐抬起手臂,上前一步,抱了度兰一下。
一触即分。
该隐对度兰笑了笑,没有解释为什么要拥抱他,转身又窝回了小沙发。
度兰站在原地,表情不明。
灯光下,度兰冷厉的浅绿色眸子像极了昨晚他采摘的雨中铃兰。
该隐和他对视,脱口而出:“度兰,遇到你真的太好了。”
这句话说完,该隐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翻了一页书,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很多年后他再想起这个晚上,只觉得荒唐。他当时怎么会觉得度兰是好人?那双眼睛是冷是淡,从来不跟温柔沾边。他全看错了。彻头彻尾地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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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福利院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该隐从会所回来,见到着火的春夏福利院,脸色剧变。
福利院外围着一圈人,看样子是过来救火的附近住民。这里离市中心很远,属于安潭市附属的清河镇,住民们防火意识不高,所以家中有灭火器的没有几个。度兰还看到有些人还提着水桶和脸盆来灭火的。门外站着的一群人里,有五六个小孩并排站着,小孩们脸色发白,满脸的茫然之色。
人群中没有院长和王乐乐。
该隐要往看冲,被几个住民七手八脚拦住了。他们七嘴八舌地喊着:“火太大了,你进去也没有用!”“已经叫消防车了,等消防官兵来救人!”“还有人在里面吗?”“王院长还没出来!”“要死了哦,她刚才不是出来了吗,谁放她进去的?你们也不看着点!这么大火跑进去,要出人命的!”
大半的楼房在火中倒塌,浓烟滚滚,他们这个时候冲进去没有意义,因为谁都知道里面的人幸存率极低。消防车嘀呜嘀呜鸣笛开道,身穿橙色消防服的消防员从车上涌下来,动作专业而迅速地进行灭火。
该隐远远看着火光,在火光的映射下,他的脸色透露出冷峻之色。王乐乐牵着他的手,仰着脸说“ 我会等你来看我”的样子仿佛就在他的眼前发生。度兰想安慰他几句,还没说话,忽然觉得背后的动静不对。只见一个瘦小的人影从大火中踉踉跄跄地冲出来,人影身上还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围观的群众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看起来六七岁大的女孩满脸焦黑,衣服全是被火烧出的破洞和沾上的灰尘,女孩紧紧咬着牙,相当费劲地扛着比她高比她重的成年人,一步步从火中走了出来。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是王院长!”“那个小孩怎么回事?”“她还是人吗?这么大的火里走出来居然没事!”“活见鬼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解释一下?”
场面一时极度混乱。该隐心道不好,看到王乐乐平安无事地从火里出来身上还背了一个人的时候,他就知道坏事了。
果然,王乐乐刚把背上的王院长放下,就被两个男人堵住,其中一个男人拽着王乐乐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跟我们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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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隐刚迈出一步,大卫十从侧面拦住他,说:“是密党梵卓一族的人,王乐乐能从火里出来,不可能再是人类。避世是血族社会的铁则,王乐乐暴露自己,相当于暴露了她的同伴。密党不审判她,人类社会也不允许她的存在。梵卓一族以‘秩序的化身‘‘律法最忠诚的执行者’自称并且不好滥杀,由梵卓一族出面解决这件事是最好的。”
该隐停住了。他看一眼被拎在半空的王乐乐,女孩没哭也没挣扎,只是低头看着地上。
理智告诉他大卫十说得对。密党的梵卓族以公正和秩序著称,落在他们手里,总比落在人类社会手里强。人类不了解血族,只知道吸血鬼,他们不会讲道理。
大卫十松开手退了半步。该隐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男人把王乐乐带进一辆黑色的车里。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开走了。
王乐乐的事有很多可疑之处。当时把她送去福利院之前,该隐其实是委托秦章调查过王乐乐的身份信息的。
王乐乐是蓟文德的女儿,这件事确凿无疑。而且王乐乐是蓟文德和蓟小云九年前生的,那个时候这对名义上的姐弟还是人,王乐乐也无疑是个人类小孩。
甚至连度兰都没有怀疑过王乐乐的身份,王乐乐是什么时候转化的?又是被谁转化的?
该隐想见一面梵卓,问问他们会怎么处理王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