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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八音盒 强制爱该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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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洼月村宁静的可怕,雨后的太阳格外热辣。该隐趟在村口的大榕树底下,浓郁的树荫挡去阳光。
对于度兰的限制令,他只有一个烦字。
他的目光不由飘向天空中浮动的白云,甚至有些开始羡慕这些能够自由流动的云。
什么时候能够真正做到说走就走……
车子的轰鸣声打断了他的思路,警车飞速驶入派出所门前,该隐一个弹跳起身,跑到车子边上:“孩子找到了?”
沈侃风尘仆仆,热得满头大汗:“孩子被发现的时候只剩半条命了,失血过多,已经送去县里最好的医院了。”
可当晚王乐乐病情急转直下,县城医院束手无策。该隐在走廊里站了片刻,转身推开了度兰的房门。
吸血鬼靠在窗边,月光将他半张脸映得苍白如瓷,另半张隐在暗处,唯有一双眼睛幽沉地落在该隐身上。
“县医院救不了她,你能不能帮个忙,把孩子送到安潭去。”
“我为什么要帮?”
声音不重,甚至算得上温和,可那温和底下是冰。该隐攥紧了拳,他当然知道度兰没有义务,吸血鬼救人从来不是天性。可他还是来了,还是站在这人面前,把姿态放低。
“她只是个孩子。”
“孩子与我何干。”
两人对视,空气里绷着一条看不见的弦。该隐眼里烧着火,度兰却像坐在火场外品茶的看客,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你要什么条件?”他咬着牙问。
度兰缓步走近,修长的手指托起该隐的下巴,指尖冰凉。该隐浑身一僵,却没有躲。
“话太多。”
耳垂上一阵刺疼,尖锐得像被钉入一枚铁钉。该隐吃痛地偏头,却被度兰扣住了后颈,动弹不得。那只手极稳,力道极轻,却有一种不容反抗的笃定。耳钉嵌入皮肉的声音细不可闻,该隐只觉那一点灼热从耳垂蔓延开来。
“你——”他刚开口,度兰的手指已经移开了,指尖上沾着一丝血迹,被他慢条斯理地抹在帕子上。
“人今晚会送过去,”度兰转过身,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晚的月色不错,“你可以走了。”
该隐站在原地,右耳垂上那枚耳钉发着烫,像一枚烙在他身上的印。
当晚他们坐上了返回安潭的直升机。该隐从舷窗玻璃的反光里看见自己右耳垂上那枚暗色的耳钉,和度兰左耳上那枚如出一辙,嵌在苍白耳垂上,像某种无声的、不容置喙的宣告。
他抬手去摘,指甲掐住耳钉的边缘用力往外掰,可那东西仿佛与他的血肉长在了一起,越是用力,越是嵌得深,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定位器?监控?他不知道。但这一枚小小的东西戴在耳垂上,就像一根无形的链子拴住了他整个人。
这是把他当家狗了?该隐盯着玻璃里自己的倒影,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回到安潭已是后半夜。直升机降落在度兰别墅的草坪上,螺旋桨刚停,救护人员便将王乐乐接走了。格林沃德站在别墅门廊下,白衬衫一丝不苟,颔首道:“欢迎回来,先生们。”
度兰踏进客厅,不像往常那样径直上楼沐浴,反而缓步踱到酒柜前坐下,长腿交叠,为自己斟了一杯红酒。暗红的液体在杯壁挂出薄薄一层,他捏着杯脚,不急着喝,只慢慢晃着。
该隐目不斜视地往楼梯走。
“过来。”
该隐的脚步顿住了,身体竟不听使唤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朝度兰走去。步伐不是他自己的,是那枚耳钉在驱使。该隐脊背发凉,心头那团火反而更旺了。
“你在耳钉上动了什么手脚?”他站定在度兰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像一头被套住脖子还在挣扎的兽,恶狠狠瞪着他,“快给我取下来!”
该隐用力撕扯,耳钉却仿佛钉子嵌入墙壁,纹丝不动,耳垂被拉得通红、变形。忽然,他膝弯忽然一软,整个人矮了下去。半跪在厚实的兽皮毛毯上,眼前是度兰的膝盖,鼻尖甚至能闻到他裤管上淡淡的雪松味。
毛毯很软,软得近乎嘲讽,这个姿势却让该隐的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窒息般地抽痛起来。他浑身发抖:“你个……混蛋!”
冰凉的手指捏住了该隐的下巴,迫他仰得更高。喉结暴露在灯光下,脆弱得不堪一击。该隐瞳孔骤缩,一拳挥过去,却被度兰偏头轻松避开。下一秒,金属扣合的轻响从腕间传来,冰冷的手铐将他双手反剪在背后。
那一瞬间,过去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暗无天日的禁闭室、锁链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度兰那双在黑暗中平静注视着他的眼睛。该隐的呼吸乱了,胸口起伏得厉害,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为什么……为什么又这样……”
度兰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拂过该隐的嘴角,动作轻柔,像是在擦掉一粒灰尘,可那双眼睛深得看不见底。他看到了该隐眼底翻涌的厌恶,也想起了那样的温柔——该隐对着朱利安时,眉梢眼角才有的松软。那笑意从未给过他。
度兰端起酒杯,将殷红的酒液衔入口中,俯下身。冰冷的唇压上来,酒液被不容抗拒地灌入该隐口中,辛辣裹着铁锈般的腥气呛得他喉头一紧,酒液顺着唇角淌下来,滑进颈窝。
“唔——”
度兰的唇顺势滑向他颈侧,在跳动的脉搏上方停了一瞬,然后狠狠地咬了下去。尖牙刺破皮肉,该隐浑身剧烈一颤,像有什么东西顺着伤口灌进来,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浸透。
度兰阖着眼,咬得很深,像是在这座身体上盖一枚无人能揭的章。
忍无可忍的该隐又逃了。
他用上个月的工资,在下城区洪清村租了一间房。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墙皮脱落,窗框生锈。跟度兰别墅里那间宽敞舒适的房间比起来,这里连狗窝都不如。
但他觉得这里顺眼多了。
他脱了鞋,直挺挺倒在床上。窗外是大片的农田,鸡鸭在田埂上低头啄食。他知道这里很快就会被找到。他从来没抱过能从度兰身边彻底逃掉的希望。他只是不想每天一睁眼就看见那个人。
综合医院,该隐从王乐乐的病房出来,在走廊上遇见了大卫十。上次宴会的事他还记得。该隐径直从他面前走过。
"少爷。"大卫十叫住他,"先生回伦敦了。他说知道你现在住哪儿,让你这几天回别墅住。外面不安全。"
又是外面不安全。从始至终,度兰关着他、带着他,永远就这一个理由。血族宴会上那些少年少女看他的眼神,羡慕得发亮。该隐只觉得他们脑子有病。这种牢笼一样的生活,有什么值得羡慕的?
"我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你总是这么任性。"大卫十压着声音,"你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大卫十沉默了,嘴唇紧闭。该隐看着他,忽然觉得荒唐。以前他也等过,等度兰开口给一个解释。但那个人从来不解释。一年两年三年,他等够了。
隔天王乐乐醒了。该隐冲进病房的时候,秦章和陈淼雨都在。陈淼雨正一勺一勺喂小姑娘喝粥。该隐使了个眼色,秦章跟他走到走廊上。
"怎么样?"
"王乐乐的记忆被抹了。谁杀了蓟小云,谁绑了她,全不记得。"
该隐靠在墙上。线索又断了。王婉华、蓟文德、蓟小云——三具尸体三条人命,全沉进一团雾里。他原本不必这么上心。度兰说那些案子是冲他来的,他就该离远点。如果度兰出了事,他是不是就彻底自由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掐断了。因为想到度兰死的时候,他心底浮上来的那点茫然和害怕,让他自己都觉得可耻。
"外面那个戴墨镜的,"秦章往走廊尽头抬了抬下巴,"老大叫来的保镖?"
“不知道。”该隐含糊过去。大卫一族的杀手只听命于度兰。一个人类女孩,犯得着这么大阵仗?度兰从来不做多余的事。王乐乐身上一定有他没看到的价值。
凌晨,该隐回到洪清村的出租屋。自从知道自己被转化后,他一直刻意维持人类的作息。白天醒,晚上睡。可最近越来越撑不住了,白天昏沉得像被灌了铅,一到夜里神经反而绷起来。对鲜血的渴望一天比一天烈。那种被本能拽着走的感觉,像一条链子拴在脖子上,勒得他喘不上气。
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那张疲惫的脸,厌恶刚浮上来,瞬间就变成了戒备。
镜中,该隐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男人。
男人一身黑衣,纯正的红发,脸庞苍白俊美,耳朵到下巴处有一条长长丑陋的伤疤,野性又危险。
对方紧盯着他的傲慢又贪婪的眼神,嘴角挂着的奇异微笑,这一切都让该隐很不爽。
又来一个神经病。
该隐没问"你是谁"。他连这个心情都没有。
"滚出去。"
他把手按在镜面上,冷冷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