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净琉璃》若长生

8、小暧昧（1）

　　那日提着奶茶的小学弟在宿舍楼梯口匆匆逃跑，只留给温岚光一个炸着毛的背影。

　　隔日，二人又在东校区食堂相遇。

　　中午的大学食堂格外拥挤，带着红袖章的食堂打工学生，手持扩音器，不甚上心地维持着秩序。

　　一片嘈杂中能一眼锁定小学弟，也是温岚光有本事。

　　温岚光一般不在食堂吃饭，今天中午恰巧要在东校区开班会，他懒得再回寝室，这才和徐佳航挤在食堂解决午饭。

　　“哥，你看什么呢？”徐佳航顺手将餐盘递给温岚光，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只能看到一片人头。

　　“有个认识的人。”温岚光接过餐盘，和徐佳航排队打饭。

　　他们两个在炒菜区，小学弟在面食区，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小学弟似乎没注意到他，温岚光也就不愿再刻意过去打招呼。

　　也是凑巧，小学弟的位置正好在温岚光视线范围内。

　　安可是一个人来的食堂，四人座的桌子，就他一个人坐那，不一会儿就有两个女生过去小声问能不能坐在他旁边，安可点了点头。温岚光看不到安可的表情，但想也知道，肯定又是笑着腼腆地点了点头。

　　那两个女生放下书包后一起去打饭，路过温岚光时，还在小声讨论安可。

　　一顿饭吃得三心二意，连徐佳航都看出了不对。

　　几次转头都没找到熟人，徐佳航忍不住问道：“哥，你到底再看谁？”

　　温岚光不欲多说：“你不认识。”

　　安可吃东西很快，那两个女生还没回来，他已经背起书包离开。

　　于是温岚光也收回目光，两三口解决了碗里的饭。

　　温岚光只有周二和周五有课在东校区，周五那天中午，他下课后突然来了兴致。又拉着徐佳航去食堂吃饭，这次没看到小学弟。

　　也不知是看漏了还是小学弟没来。

　　周末的时候温岚光才突然想到金融系的课大部分也是在西校区的，估计小学弟只是周二正好有课在东校区，不然就是吃食堂也应该在西校区吃。

　　又到周二，下了课的温岚光再次往食堂跑。

　　徐佳航：……

　　徐佳航：东校区食堂给温哥下药了？

　　进了食堂的温岚光发动技能，一眼锁定小学弟。

　　好吧，其实温岚光也不是真的有人群中一眼锁定安可的本事，只是面食区靠近食堂门口，进门就能第一时间注意到。

　　安可依旧是一个人，带着耳机，一会儿低头看看手机，一会儿又看看取餐口上方的电子菜单。

　　温岚光让徐佳航去占位置，自己先排在了面食区的队伍里。

　　他发现了，安可对别人的视线真的很敏感，在他盯着小学弟的后脑勺十秒后，小学弟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回头扫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视线再次相撞，这次温岚光没紧张，只觉得挺好玩。

　　也不知是不是被温岚光的笑容傻到了，安可的眼角似乎抽了抽，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也向温岚光笑了笑，全当打过了招呼，而后迅速转过头，专心致志玩起手机。

　　背影肉眼可见地僵硬了起来。

　　温岚光挺想给安可发个信息，问问他手机上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鉴于小学弟实在看起来很腼腆，温岚光还是不打算继续逗他了。

　　这次安可没有坐在温岚光附近，等温岚光吃完饭，早就找不到小学弟的人影了。

　　好不容易又等到周二，徐佳航学生会有事，温岚光一个人去食堂，正好可以和小学弟凑一桌吃饭。

　　温学长想得挺美好，等到了食堂却迟迟没有找到安可，他将几个区都扫了一遍，依旧没有小学弟的身影。

　　摸出手机，打开和安可的对话框，聊天界面空空如也，着实不像是可以直接问对方现在在哪儿的关系。

　　一直到回了寝室，温岚光的心情都不怎么美好。

　　下午大毛和宋子英也没课。他俩又在连线打游戏，大毛见温岚光回来偏偏多嘴问道：“温哥，你又在东校区食堂吃的饭？”

　　温岚光漫不经心应了一声，打开电脑也连上了游戏。

　　三个人组队，温岚光直接带人落到天堂度假村。

　　遇人就打，贴脸刚抢，大毛和宋子英在一旁看呆了。

　　宋子英看出不对小心翼翼问：“温哥，心情不好哈？”

　　温岚光一顿操作猛如虎，没一会儿成功把自己作成了盒子。

　　他淡淡道：“还好。”

　　大毛还在苟着，他啧了一声说道：“温哥，你这是真有情况啊！”

　　温岚光对游戏没什么热情，打了一把就为抒发内心莫名的郁闷。这会儿听到大毛的话，一挑眉，罕见地有点茫然。

　　“我靠，哥你真有情况？”宋子英没苟住，也成了盒子，他八卦到，“东校区的小学弟？”

　　这下温岚光是真的懵了。

　　“什么？”

　　“嗨呀，你上次在食堂吃饭全程都在盯着一个小学弟看，可把徐公子伤心坏了。”大毛一边苟一边叹气道，“看来理科双子要BE了。”

　　温岚光：“……”

　　徐佳航和温岚光本来就是发小，大学又在同一个班，平时几乎形影不离，入学没多久就凭借着颜值，被校园帖上的女生拉郎配，组了对cp。徐佳航玩梗玩的开心，有时候会故意学温岚光，力求做到同步，以坐实理科双子的称号。

　　当然，徐佳航性取向女，一切基情行为纯属闲的，以及为了看那群小女生星星眼尖叫。

　　*

　　经过一个周末的深思熟虑，温岚光才算是咂摸出了点滋味，自己似乎真的对小学弟有那么点意思。

　　他又回想到安可对自己的态度，发觉自己在对方心里可能就是个不怎么熟的学长。

　　温岚光难得有些挫败，甚至还产生了些许自我怀疑。

　　小学弟那么敏感，第一次在食堂遇到的时候，自己一直在看他，眼神那么明显，他真的没注意到？这周没遇到小学弟到底是碰巧了，还是小学弟觉得尴尬，有意躲着他？

　　纠结到周二晚上，温岚光以一杯奶茶为筹码，派遣大毛去要金融系大一生的课表。

　　大毛：“没想到啊没想到，理院院草要对我们金融系的小孩子出手了。”

　　温岚光：“……”

　　温岚光：“别说的我像是要犯罪一样。”

　　别看大毛追女神一年未果，实则是个很机智的感情助攻选手，之前站错了cp，撮合理科双子多次不成功，这次敏锐地猜到了温岚光是对开学那天的小学弟感兴趣，直接去要了小学弟他们班的课表。

　　大毛：“温哥，你这要是脱单了，可得给我包个大红包。”

　　周二安可他们班的课几乎都在东校区，下午的课上得早，的确没必要再回趟西校区寝室了。

　　又双叒叕是一个星期二，温岚光下课后抛弃原cp徐佳航，直奔327教室，占据有利视角，成功逮到了小学弟的身影。

　　温岚光又一次尾随其后，且这一次他心里不怎么光明正大，远远地跟在安可身后，生怕被小野猫一样警惕的学弟发现。

　　安可果然没去食堂，他径直走过食堂，直奔东校区宿舍楼下的便利店。

　　便利店有卖饭团和便当，倒也有不少人选择在这里吃饭，不过因为便利店不大，为数不多的几个座位坐上人后，空间便显得有些局促。

　　有货架和排队的人挡着，温岚光刚进便利店时没看到安可，他顺着人群走到冷柜旁，随手拿了份便当，又顺着队列结了账。

　　拿着小票在店内环视一圈，才在角落处看到安可。

　　便利店四个微波炉连转，没一会儿温岚光的便当热好了。店内已经没了空位，他拿着便当走到安可身边。

　　“安可。”温岚光叫道。

　　安可像是真的才发现温岚光一样，略惊讶道：“学长好。”

　　“没有座位了，在你这边放一下东西可以吗？”温岚光问着他，视线完全被对方吸引。

　　安可果然很可爱。

　　安可盖上自己的饭盒：“学长你坐在这边吧，我，我吃好了。”

　　温岚光看着塑料盖下还没吃几口的饭，一时失笑，他又不是来抢座位的。

　　“吃你的。”温岚光揉了把安可的头发，“我去买水，你要吗？”

　　安可被温岚光的摸头杀定在原地，有些呆呆地说道：“不……不用了……”

　　温岚光没想到一个随手的动作就能让安可脸红，弄得他也心跳加速，有点脸红的趋势。

　　“学长！你坐这儿吧！我吃完了！”安可旁边坐着的女生突然站起身说道。

　　“咳，嗯，谢谢。”温岚光点头道谢。

　　小姑娘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嘴角挂着迷之微笑，向温岚光和安可笑了笑，带着自己的空饭盒快步离开。

　　温岚光便坐在了安可身边。

　　然后眼睁睁看着安可的脸又红了一个度。

　　对方控制不住自己变色，只好打开盖子，埋头吃饭。

　　“怎么不去食堂吃了？”温岚光也拆开便当，问道。

　　“人太多了。”安可小声回到，又补上一句，“一个人不好占位置。”

　　温岚光侧头看向安可，有点想问他怎么不和同学一起。

　　便利店因为地方小，人流动很快，不少人是带着饭回寝室吃的。

　　就这么片刻功夫，店里的人已经少了许多，只留下阵阵的饭香与店内的轻音乐纠缠在一起。

　　“我也一个人。”温岚光说道，“以后一起吃饭？”

　　安可抬头，两个人对上视线，一点点不可言的小情愫，在这一眼里传达给了彼此。

　　安可轻轻抿唇，嘴角似是有些上扬，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像是一声愉悦的猫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