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洗大陆

20、第 20 章

　　任超睁着眼睛到天亮，心里憋屈的很。抛开他不屑于作弊这一层，就算他真的要作弊，也不会选择马可。监考的两名老师一个随机，另一个始终都是班主任，平时没少得罪他，想必考试的时候也会特别针对他，如果这里面还有马可，一定会被牵连。

　　因为没睡，早上任超也不用人叫，自顾自地刷牙洗脸也不再和马可同行，一个人进了考场，第一科是语文，这是他从来不会听的课，用他的话说，大家都是中国人，还用学么？面对考题的时候任超才有了困意，用很快的速度填满考卷又写了一篇高调歌颂的作文，抬头看看班里的表，距离交卷竟然还有四十分钟。

　　他偷偷瞄了一眼马可的背影，随即发现班主任的目光笔直地射在他脸上，果然，是在等任超一有小动作就马上冲出来抓个现行。任超白了他一眼，爬在桌子上睡起觉来。

　　只是闭了四十分钟的眼，任超竟然还做了个梦。梦里的自己一直不搭理马可，马可就跟在他后面不停地道歉，说尽软话。他大摇大摆的走在前头，脸上尽是得意之色。宿舍的楼梯似乎变得很长，梦里的任超还一边走一遍数，从一楼到二楼总共一百零八。到了宿舍，任超发觉马可不见了，再看自己的床，鼓鼓的，掀开被子才知道，是马可正在给他焐被窝。

　　醒来后的任超，自己也不明白这个梦意味什么。他傻了吧唧的还照着梦做了一遍，马可的确是跟在他身后的，不过既没有说软话，也没有给他焐被窝。并没有预想中的，马可先低头认错，但也不是要和他绝交，每天都跟在他屁股后面也不知到底想做什么。

　　就好像拉锯一样，你一下，我一下，谁也不愿意先把手松开。任木匠沉不住气，在公布考试成绩的前一天，也就是这个月回北京的前一天，站在马可桌前，一把将他手中的书抢走，怒气冲冲地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不生气咧？”那张在任超印象里老实木讷惯了的脸，竟然也笑得有点奸诈，收拾收拾桌面，他把任超夺过去的书也抽回来，整齐地码放在桌子上，“既然不生气咧，咱去吃饭吧。”

　　看着马可走在自己前头，任超猛地想起自己的梦了，完全反了嘛。他追上去，拉住马可的袖子说道：“好啊，你小子耍我！”

　　班里的排名出来之后，很多人都不敢相信，班主任也不愿意相信，他更愿意说服自己任超一定是用了什么高明的手段作弊以至于自己没有抓到。但是就算马可帮他了，他们两人的分数也不可能只相差4分。

　　马可是班里的第四名，任超是第六名。

　　照这样看来，任超在他爸爸那里不会食言，学校会给年级前100名发奖学金，虽然数额小的令人发指。

　　这次冷战也不过持续了一个星期，随后任超和马可又迅速恢复到了之前那种狗皮膏药的状态，半夜里依然会爬上马可床的任超得寸进尺地改为抱着马可睡。马可不晓得自己的手究竟是怎么了，每一次任超抱上来，他就会僵住，完全忘记要将对方推开。

　　他无法欺骗自己。他其实，喜欢任超这样。

　　马可没谈过恋爱，不明白其中的滋味，他单纯的以为，这就是兄弟间的感情，像任超说的，瓷器，别无其他。

　　期中考试之后，日子就过得非常快了。马可的大哥要娶媳妇，家里一片喜气，可这喜气后面也夹杂着他父亲的愁绪。农村娶媳妇是开销非常大的一件事，尤其是男方家里，几乎所有的费用都要包办，他哥哥的收入每月又只有四百多块，倒是还有一笔钱，那是留给马可上大学用的，是绝对不能动的钱。马可的全部希望，就是在期末考试中能挤进年级前十，前十名石可以申请免学费和书本费的，还有额外的补助。

　　这件事任超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他说什么也不会认真考试。马可年级第十一名，那个挤掉马可成为第十的不是别人，正是任超。期末的时候，理科生不考历史地理和政治，恰恰马可的强项正是历史，而任超的弱项就是这些让人背得头大的东西。

　　奖学金不多，一百块，任超一点不在乎。他真正在乎的是他爸爸看到奖状后会兑现的那两千元的奖金。他想拿了钱就带马可在北京玩儿一玩儿。自己一个人偷偷计划了很久，虽说故宫长城什么的很无聊，但是马可想去，他就愿意陪着。这期间他根本将路雯抛诸脑后，甚至等到路雯主动询问他寒假有什么安排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女朋友。不过说来也凑巧，寒假的时候，路雯父亲的单位组织云南七日游，他想正好可以把时间错开，路雯不再的几天可以和马可一起。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马可的情绪，马可知道不能怪任超，可是心里还是有个疙瘩，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跟你说话呢，干嘛不理人啊。”任超挺开心地跟马可说了半天自己的计划，但却不见马可高兴，于是推了他一把。

　　“我不知道寒假能不能去。我要回家过年啊。”

　　“我知道。等过了正月十五，我让我爸开车去接你，你就住我们家，到时候你想去哪就去哪，要是不愿意我爸跟着，咱就自己玩。”

　　任超说要去他家接他，让他有点犯难。狗不嫌家贫，这个他知道。但是他怕任超嫌弃，他觉得任超抬着头习惯了，突然叫他低头，会看不起的。

　　“再说吧。”最终，马可选了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任超满意，“什么再说啊，赶紧定了，后天就放假了，你要不来咱可就一个假期见不着面，我得多想你啊。”

　　“想、想我做么子……”马可睁大了眼睛，无法理解。旁边的罗博还偏要跟着起哄说，任超你怎么不想我啊。

　　任超挥挥手，说：“边儿去边儿去，我跟我媳妇儿说话呢，别插嘴。马可你到底怎么招啊，别让我觉得我自个儿贱啊，好说歹说了，给句痛快话，去还是不去！”

　　说实话他是想去的，这种向往是任超这个北京人不能明白的，就像马可不能明白狼牙山那个破山头有什么好旅游的一样。再经过罗博一撺掇，说什么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终于下定决心说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