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洗大陆

19、第 19 章

　　“每个人收5元钱，放学之前交给我，礼物由我和几位班委一起去买，大家如果有什么好建议也可以跟我们提。”

　　“建议没有，意见到是很多。”任超迅速的接了一句。

　　“任超同学有什么要说的么？”本来站在一旁笑容灿烂的班主任，瞬间垮下脸来，沉这声音问道。

　　任超不在出声，自顾自的在课本上乱写乱画。班主任见他不捣乱了，也懒得搭理他，把事情全权交由班长处理。

　　这件事任超觉得荒谬的很，安了电扇不许开，熄灯后在水房洗澡命令禁止，迟到旷课要罚款，这些都够让他新鲜的了，想不到还能有老师主动跟学生收钱要生日礼物，实在是厚颜无耻。任超压根就没想过交这钱，可谁知道那班长敬业的很，追在任超后面，一直要到了放学。

　　马可远远站在门口，等着任超一起回宿舍。任超却被班长弄得烦躁不已。

　　“你这个人怎么那么没组织没纪律？大家都交了你为什么不交？”通常这种人都是把班长当成一种权利的头衔，也就是俗话说的拿着鸡毛当令箭，可任超是最不吃这一套的人，他站起身，推开班长说道：“为什么别人交我就得交？”

　　“你是这班级体里的一员！我们是一个整体，不能搞特殊。”

　　“谁和你一个整体。”任超都不想拿正眼儿瞧他，碍于马可在场他也不能说出什么太过分的话来，虽然他很想骂那班长乡巴佬之类的贬义词，却又怕马可听见要多想。

　　“没想到北京来的这么没素质。”

　　本来，任超不交钱班主任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像他这样的学生还是少惹为妙。可那班长一副要不出钱誓不罢休的黄世仁表情让任白老很是不爽。他想，既然你说了我没素质干脆我就没素质到底。于是任超从裤兜里掏出一张10元的纸票，班长见他拿钱出来还以为他是妥协了，伸手就要接，却没想到任超往回一缩，把钱扔在地上说道：“自己捡吧。反正我交了。”

　　班长被他气的咬牙切齿。

　　回宿舍的路上，马可似乎不太高兴，也不和任超说话。任超见状也耷拉下脸来说道：“你干嘛啊，我招你惹你了，给我脸色看。”

　　马可叹了口气，“任超你这回过分咧，班长是很难揍（讨人厌的意思），可你也不能这样侮辱人。”

　　“谁侮辱他了，是他自找的。你不向着我说话反倒向着他。”

　　“我是帮理不帮亲。”

　　听到这句，任超虽然对马可站在班长那一边而不悦，但又快速地因为马可说的“亲”这个字而通体舒畅起来。他现在看马可，自然是百般顺眼，也就不会相到，同一个人只是时间不同，从前的顺眼也会不顺眼起来。

　　我连你的缺点都喜欢。这句话，也是谎言。缺点就是缺点，总要有被厌恶的那一天的。

　　这件事到最后自然而然地被班长告到了班主任那里去了。可惜班主任不想搭理任超，没有来找，只是暗暗地怀恨在心。

　　班里传言马可一定会帮任超作弊，任超觉得无聊。他根本不需要作弊，并且也懒得作弊。能考多少分就是多少分，又少不了一块肉，何必费事呢。所以，对于这种流言蜚语他只是一笑了之，可是马可却有些担心，若是任超真的要他帮忙作弊，他也不知如何拒绝。

　　这件事，成就了马可和任超之间的第一场正式矛盾，也就是冷战。马可的心里藏不住事，考试的前一天晚上，见任超依然不怎么复习功课，还殷勤地给自己打了洗脚水，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想叫我帮你作弊？”

　　任超听完愣在那里。反复琢磨了几遍，才终于明白马可将他打水的举动看做是无事献殷勤，他竟然和那些人有同一个想法认为自己会要求他协助作弊，或者说他也认定自己是个考试一定会作弊的人。

　　好像很多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按理说，任超这样的人在学校里应该是很风光的。被女生追，被男生崇拜，身后还要跟着所谓的小弟。那几年古惑仔风靡，男生大多都做着成为陈浩南的傻梦，管警察不叫警察叫条子，管打架不叫打架叫火拼，管吸毒不叫吸毒叫嗑药，管女友不叫女友叫马子，也不知道97年，到底是哪里回归了哪里。

　　可惜，现在的任超却是受排斥被挤兑的对象，遭受着白眼和嫉妒。因为他特殊，他不需要缴罚款，不需要上自习，不需要挤8人间，不需要500多分才能勉强上个三本。

　　这些任超不放在眼里，随便那些乡巴佬去嫉妒，他觉得他们就是骑自行车的诅咒开车的撞死，完全是恨人有罢了。但马可不行！他掏心窝子对马可了，马可不能这么对他。任超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马可的脸说：“你可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我用你给作弊？真笑话。”

　　盆子里的水还是温的，马可的双脚却升起一股凉意。他一直觉得自己除了用功读书这一点之外，再没什么好炫耀的了，现在被任超这么一说，顿时也意识到，自己只是全靠着比别人多几分毅力才有现在的成绩的，他并不是天资聪慧。他右脚的脚掌踩在左脚的脚背上尴尬地搓着，任超突如其来的怒火让他有些惭愧，他没有恶意，虽然知道作弊不对，被抓到更是后果严重，但他其实只是想说，若是任超开口要求，他也愿意破例一下。

　　“怎么不说话了？我知道你跟他们一个想法儿，我是挨北京没学上才来你们这儿的对吧，我中考分估计都是作弊作出来的对吧，我跟你绑那么紧就是为了考试时候有人给传小条对吧？”

　　“我、我不是那么想的……任、任超……我知道作弊不好，所以……”此刻马可的解释根本是越描越黑，面对任超的怒火，他笨嘴拙舌的更加无法平静地表达出自己的原意。

　　“所以个屁！你知道作弊不好，那就把我连上，任超等于作弊是吗？你心里也讨厌我是吧，因为我是北京来的，是不是还觉得我平时老使唤你了，帮我洗衣服的时候其实心里特不乐意吧，我求着你了？你自己勤儿勤儿地跑去洗的吧，这会儿装他妈什么委屈？”

　　马可低着头，他不想和任超做无谓的争吵，现在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不如等对方冷静了再慢慢解释，他不是那个意思。但任超只当马可是理亏了，是被自己说中了，找不出话来反驳，马可的忍让非但没有消灭他的怒气更加是火上浇油。他飞起一脚，将马可的水盆踢翻，盆子里的热水撒了一地，盆也裂开把马可的脚踝割伤一条小口。血流出来，倒是先刺痛了任超的眼睛。

　　还好罗博不在，大家脸上不至于太难看。任超憋红了脸不愿意道歉，对着马可冷哼一声，躺回床上去了，他甚至不想看马可，翻了身子，留给他一个后背。

　　愣在床上的马可，直到任超不再有任何动静才回了神。他撕下一块卫生纸，在脚踝上擦了擦。纸很快变红，被马可团在手心里。他沉默着，将坏掉的盆子扔到水房的垃圾桶里，又拿来墩布把地擦干。虽然第二天要考试，但是马可一点看书的心思都没有了，他提前关上灯，也躺进被窝里。

　　他知道，今天晚上，任超不会再挤过来跟他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