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洗大陆

18、第 18 章

　　马可买了水回来，分给众人。孙睿没皮没脸地还说了句谢谢嫂子，马可嘴笨只得逆来顺受了。也正因如此，任超也愈发没分寸起来，从宿舍一直发展到了班里，对着马可也不叫名字，就媳妇来媳妇去。旁人怎么说马可，马可不想听，他只希望任超不要再因为这些而去跟人打架。

　　转眼，高一第一个学期的期中考试来临。任超照常逃掉早晚自习，罗博依旧借一摞又一摞的闲书，只有马可一个人紧张兮兮，比之前更加用功了，夜里甚至顶着被宿管发现的高压偷偷打起了手电。任超怕他看坏了眼睛，劝过好几次，可惜不起作用。一个人讪讪地觉得很无趣，对着马可冷嘲热讽了几句就此作罢。

　　“晃你不？要是晃，我进被窝里看去。”为了省电池钱，马可的手电筒通常都会使到最后一丝光亮耗尽，用的还是那种一块钱一排的伪劣电池，初时很光亮，用不了半个小时就昏暗暗的，提不起劲了，又怎么会晃人呢。可见马可心细，处处都要顾及别人的感受，不过，有时候这也并不是什么太值得称赞优点。

　　“我说，你还要不要你的眼睛了？你个理科生老跟历史过不去干嘛啊。”躺在床上的任超不满地嘀咕着，马可手中拿的正是被任超喻为最无聊的历史课本，每次翻开他都只会给书上古人的照片画胡子和眼镜。他不知道，马可是想学文的。

　　“这个要会考的。”马可头也不抬，简单回道。

　　“会考、会考就是捡你会的考。死记硬背的东西，那么认真有什么用。不管你了，我睡了。”

　　看着任超咧着嘴翻了身去，马可笑笑，不再做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任超迷迷糊糊地被尿憋醒，他本来没有起夜的习惯的。此刻已经没有了暗黄色的电光，取而代之的是窗外清冷的银辉，扑进来洒在床上，又顺着床沿倾泻而下，歪斜在地上，溪泉一般似要流淌出去。

　　他刚想起身，抬眼的瞬间，却是马可那罩着轻薄月光的脸庞折射进脑中。马可眉头微皱，抿着下唇。任超赶紧将睁开的眼睛重新眯成一条缝儿，小心翼翼地窥视。马可的被子微微颤动，两侧被膝盖各撑起一个小小山丘，任超猜想，马可现在的姿势，大概就像青蛙一样，呈一个向外翻开的X形。

　　马可在做什么，不用想都知道。有个开关，被任超轻轻戳了一下，就此启动。任超觉得自己的呼吸也随着马可被子的颤动而加速了频率，身体里有个最最本能的地方，混合了尿意，一种酥麻的难耐正在波涛汹涌。直到过了一阵，他听见马可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才跟着松弛了一些。

　　只是一件很平凡的事情而已，他也会做的事情，说起来也不觉得看到别人偷偷做有什么意思，可这一次，却让任超兴奋不已，好像全身的细胞都活跃了起来，他躺在床上，憋了许久，确定马可那里没了动静才翻身下床，匆匆跑进厕所。

　　他进了便坑的隔间，锁上门靠在墙上。他愈发的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马可不是他兄弟么，不是朋友么，为什么一旦沾上这种事情，却总要比他和路雯腻在一起还要兴奋。就好像他当初跟马可说的“看见喜欢的女孩，会想靠近吧”，他的身体也开始渴望，渴望靠近，渴望碰触，渴望马可哭，渴望马可笑，渴望马可脸红心跳，渴望再次扒下马可的裤子。想到这里，任超的大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白光，像一支箭，横贯他的头颅。

　　他在厕所里逗留了很长一段时间，想当然尔也做了些稀松平常的事情，然后才爬回床上，带着满脑子的藤蔓睡死过去。

　　后面的日子，任超也逼迫自己沉浸到期中考试不去回忆那个晚上看到的和自己想到的。他觉得，一定是罗博的那些闲书，让他也白日梦了，才会对身边的马可产生诸多不一样的思绪。

　　就在他自我纠结的时候，和他同桌的男生拍了他一下，说道：“平时也不见你学习，怎么突然用功？”

　　“不是要考试了么？”

　　“不是有你媳妇呢么？他那成绩，帮你作弊足够。”

　　“谁告诉你他是我媳妇儿了？”任超瞪着眼，知道他是指马可，连上最近的烦恼，突然首先排斥起这个称呼。

　　“不是你说的么？急么子。”

　　“没急。他个……”任超本来想说，他个大老爷们，又觉得不妥，改口道，“他个男的怎么能是我媳妇儿，平时说的玩的。”

　　“我知道说着玩的啊，我也说着玩的啊。”同桌很无辜的摇摇头。任超还想解释几句，正好班主任走了进来，也就作罢。

　　还没打上课铃，班里却突然安静了下来，任超抬起头，看见班主任和班长一起站在讲台上，那班长平时就把自己当半个领导，说起话来官腔十足，有时候看自习的，甚至坐在讲台后面，翘着二郎腿拍着桌子喊：“安静点，都。老师不在你们就乱起来，有没有自觉性啊，都不想考大学了吗？”

　　说来有趣，班主任叫张献，私下大家都叫他做张南犬，而班长叫张奉，俩人的名字颇有些哥俩的感觉。

　　任超看了一眼他的脸，觉得厌恶之极，续又重新把头埋进课本里假装学习。这时班长拍了拍桌子，喊道：“大家先放下手里的事，我有事要说。再过几天，就是咱们班主任张老师的生日了，我主张大家每人再凑些班费，给张老师买份生日礼物，表示一下我们对张老师的感激。”

　　任超在书后撇撇嘴，听见后面有人小声说，“今天我路过办公室，听见南犬让班长收钱给他买礼物。”“这有什么，我初中的时候，老师结婚还要我们送礼呢。”

　　任超把书翻了一页，拿着圆珠笔在上面写了个“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