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钟山有海棠》方济和

5、第五章 到达城门口

　　到达城门口的时候，钟棠远远望去，城门上写着“洪州城”三个大字。也许是因为地处边塞，城门修建的颇为粗狂，但丝毫不失气势。城门口的卫兵检查来往行人一丝不苟，眼神锐利。
　　钟棠心道，这就是阿序的生活的地方了。他偏头看着钟序，钟序脸上神色丝毫不变，看起来对洪州毫无印象。
　　那老丈将二人带入城中，停在了一徐姓人家门前，上前敲了敲门环。
　　钟棠与钟序跳下车，对着老丈微微鞠躬，行了一礼。
　　“多谢伯伯”钟棠扬起笑容
　　“小公子客气了”老丈回道
　　“伯伯您忙，我们就先告辞了。”
　　“小公子慢走”
　　二人转身向街道走去。
　　在此之前，人间百态一直都只在钟棠的想象里。此刻走在洪州的街道上，钟棠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只觉得兴奋。
　　果然如阿序说的一样，人声鼎沸。路边各种小吃吆喝，母亲牵着孩子温声侬语，杂耍艺人在空中翻飞，引得周围一阵拍手叫好。酒楼的酒香隔得远远的都飘进了钟棠的鼻子里。他忽然想起来什么，拉着钟序向香味的源头走去。
　　钟序刚刚闻见酒香好像想起来一些事情来，还未细想，就被钟棠拉着向酒楼走去。
　　二人顺着香味，走到了满庭芳的门前。
　　钟棠咽了咽口水，看向钟序：“阿序，好香啊。”
　　钟序看他这样子觉得好笑，摇了摇头，走了进去，钟棠赶忙跟上。
　　二人找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马上就有伙计来招呼。
　　“客官要点什么？”伙计一边倒茶，一边开口问道。
　　“我要你们这儿最烈的酒！”钟棠一脸兴奋
　　“哟，小公子可想清楚了，这烧刀子可不是普通的酒，喝一碗都要睡上三天的。”伙计笑着劝道。
　　“我就要你们这儿最烈的酒！”钟棠坚持
　　“好嘞，这就为小公子送上。”
　　钟序看了他一眼，又对着伙计说道：“再来一壶双泉春。”又要了几样小菜。
　　伙计应着下去了。
　　钟棠疑惑的问道：“阿序，你不喝烧刀子吗？”
　　钟序摇摇头：“伤势刚好，不宜饮烈酒。”
　　钟棠哦了一声就再次期待起烧刀子来。
　　伙计很快将两壶酒端上来：“小公子的烧刀子，客官的双泉春”一边说一边将两壶酒和几样小菜摆在桌子上。
　　钟棠眼睛一亮，赶忙给自己倒了一杯，放在鼻尖闻了闻，微微皱了皱眉，这好像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阿序以前不是说很香嘛，说着一杯下肚。
　　酒入喉咙，钟棠大口咳嗽起来。钟序将一旁早已倒好的茶递给他，钟棠赶忙接过一饮而尽。
　　“好、好辣好辣”一边说一边给舌头扇风。
　　钟序笑着摇了摇头，将另一壶里的双泉春又给他倒了一杯，用眼神示意他喝。
　　钟棠刚刚的阴影还没有散去，怀疑的拿起酒杯小酌了一口，咂了咂嘴发现口齿留香，眼睛登时又亮了起来，将剩下的尽数喝下。
　　“这个倒是好喝”说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吃些菜再喝”钟序看着钟棠，说完拿起刚刚被钟棠放下的烧刀子给自己斟了一杯。
　　“阿序不是说不喝吗”钟棠疑惑的问道
　　钟序一愣，他方才的确没想喝的，看着那瓶酒不知怎么的就鬼使神差的给自己倒了一杯。
　　钟序拿起一口喝下，脸上神情分毫未变。
　　“阿序好厉害”钟棠感叹道“不过你说的，伤势刚好，不宜饮酒，这杯就算了。”说完将酒拿到一边，不许钟序再喝。
　　钟序本就不贪杯，所以也并未阻止。
　　二人这边喝着酒，大堂里却传来了一阵议论之声。
　　“诶，你听说了吗，听说那徐家最近闹鬼啊”
　　“徐家？哪个徐家？”
　　“哎呦还能是哪个，当然是双泉春这个徐家了”说完将桌上的酒壶向桌子上点了两下。
　　“闹鬼？可是那徐家宝娘？”
　　“是啊，听说徐家最近每到夜晚就敲门声，打开门呢，又不见人。都说啊，是那宝娘回来了”
　　“徐家最近好像是要做法事，算算那宝娘也没了三年了，唉。”
　　“也不知她回来是想干什么，寻仇？仇人也早就死了，又向谁寻去呢。”
　　“想想那徐君当初在城楼下抱着妻子哭的那般撕心裂肺，唉，当真是惨。”
　　“不过，你说那敲门声当真是宝娘？”
　　“是不是的又如何呢，阴阳相隔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的，要我说啊，如果是那还好了，起码叫徐君也见见他娘子最后一面，好好道个别。”
　　“说的也是，要是不打仗，何至于此啊。”
　　二人感慨许久，钟棠在一旁听完抿了抿嘴，看看钟序，阴阳相隔真的是改变不了的，他很清楚，他只愿这人好而已。
　　钟序被他看的一脸莫名，钟棠回顾神来尴尬一笑：“阿序，你说他们说的徐家是不是我们刚刚去得那家啊？”
　　“不知，你若想知道，吃完饭去看看。”
　　“恩，好。不过阿序”钟棠停顿了一下
　　“恩？”
　　“你有钱吗？”
　　钟序倒酒的手僵住，转头看向钟棠。
　　钟棠眼睛巴巴的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无辜。片刻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阿序别怕别怕。”一边说一边拍了拍钟序的肩膀。
　　钟序将一杯茶喝下，才看向身边大笑的人。钟棠长得很乖巧，但鲜艳的唇色又增添了一丝活泼，尤其是一笑，眼睛眯起来，整个人显得万分惹人怜爱。
　　这边钟棠好不容易止住笑，才对着钟序说：“阿序别怕，出门的时候兄长给了我钱的。”说话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钟序无奈的摇头，他如今这算是被人养着了？
　　二人吃完饭走出酒楼，沿着街道往徐家走去，一路上又买了不少小吃，待到了徐家门口的时候，钟序的手里已经是满满当当了。
　　“莫要再吃了，小心晚间撑着。”钟序看着将点心往嘴里塞的钟棠，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小子身量不高，胃口却是不错，这一路走来竟不让嘴巴歇息片刻。
　　钟棠“哦”了一声，依依不舍的将点心重新包起来放在怀里。
　　此时天色已经渐晚，阳光正慢慢的落入地底，二人正站在徐家门口的槐树下，等待着那酒楼里的人说的敲门声出现。
　　钟棠全神贯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大门，钟序却在想，刚刚那两人说的，要是不打仗就好了。许是打仗二字激发了什么，他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他手握长枪站在战场上，入目所见皆是红色。待他再想看清什么就微微头疼起来。
　　钟序甩了甩头将思绪抛开，也看向徐家大门。
　　半晌，门前毫无动静。钟棠有些站不住了，便蹲下来，刚好钟序在他身后，于是坐到了他的脚上。
　　钟序愣了一下，许是不太习惯这般亲密的接触，脚微微动了动。钟棠恍若未觉，又将身体向后靠在了他的腿上。
　　看了看脚上坐着的人，他对这人始终有种熟悉感，但脑海里是真真切切一点印象都没有。虽这般想着，但终究是不再别扭了。
　　钟棠百无聊赖的靠在钟序腿上，听见头顶传来声音：
　　“你若乏了，我们先找间客栈歇息，明日再来。”
　　钟棠抬头刚想答应，就看见不远处有一抹青色的影子隐隐约约飘过来，瞬间就从钟序脚上起来。
　　“来了来了”钟棠向徐家的方向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