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不远百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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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百里的东宫内，李渊正和一人在说话。白色的纱幔后隐约可见一妙龄女子，肤色雪白，眼波流转，眼睛微微抬起的一瞬间，教室内所有宝物都失了颜色。
两人端坐于室内，女子先开口了：“太子殿下这个时候找我可有什么疑问？”她的声音听起来虚无缥缈，像是从远处传过来的一样。
李渊微微眯眼，似乎是在捕捉她的方向，良久，却无疾而终，便摇摇头不再细想。
李渊道：“一切都在计划之内，阿叙身边确实带了个少年人，只不过......”说到一半他停下，然后微微思索，接着继续：“据线人来报，那少年人并无特殊之处，你又如何确定他有用呢？”说完看向对面的女人。
女人掩嘴嗤笑一声：“殿下，你见到我的时候就该相信我的话。”说完直面李渊的眼睛，丝毫不惧。
李渊身体微微向后倾，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他初次见到这个表妹的时候，只觉得与寻常女子气质不大相同，浑身清冷的气息不似凡物，但除此之外也并无特殊之处，直到......她救了母后。想到此处，李渊不再犹豫，唤人进来。
来人躬身请示，若是钟棠在，定能认出此人就是曾经在庙里遇见过的顾盼。
李渊道：“让他们尽快到皇城。”顾盼领了命，脚步匆匆的走了，再次留下室内二人。
女子低垂着眼眸，李渊起身往前走，待到跟前，手指尖挽过一缕女子的秀发，致使她扬起头。
“我们马上就可以成亲了，你高兴吗？”李渊道。
女子嘴唇微微勾起：“当然。”
“那便好，我也很高兴。”
“太子殿下。”女子叫道。
“恩？”
“太子殿下心仪某个人吗？”话刚说完她就感到那只抚在自己脸上的手顿了一下。
“不就是表妹你吗？”李渊眼神示意她适可而止。
女子点点头说：“是，必须得是我。那些丢了殿下脸面的人，可是万万不行的，是吧？”她话里带着笑，语气欢快。
李渊猛地甩袖向一边走去：“没你事了，走吧。”
女子起身，微微躬身，乖巧应声道：“是。”
临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负手而立的李渊，嘴角隐约一抹嘲讽的笑：“太子殿下此时受流言蜚语辖制，将来......必定可以随心所欲，祝殿下心想事成。”说罢离开。
李渊并未回答她，甚至没有给她一个眼神，他此时心中烦躁，却突然回想起那日钟叙平在东宫说的话。
“你救了我，一路护着我，我以为......”他的声音略有隐忍。
李渊打断他：“阿叙！我救你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而且我一直反对株连之刑。我护着你是因为我不忍看到父皇一错再错。可是，可是我对你从无其他非分之想！”
李渊的话一句句砸在钟叙平的心上，像一堆乱石落下，砸的人头脑发昏。
“你厌恶我？”钟叙平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了一闪而过的情绪。
李渊开口似乎想解释什么，良久，只说出一句：“本宫是储君。”
“所以，储君要干净，不能有我这种腌臜东西存在是吗？”钟叙平说，他似乎已经平静下来，没什么太大的情绪。
李渊没有说话，闭上眼睛再没有动作。
钟叙平看着他，像是才认识这个人，再没多说，行了一礼，躬身出了殿门。
那便是李渊最后一次见他了，钟叙平当天就请了辞，不等父皇同意就匆匆离开，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啪！”台上的花盆被李渊挥袖扫在了地上，门外有侍从闻声赶忙过来查看却被和退：“滚！”
来人再不敢上前，李渊双手撑着桌沿，重重的喘气。等着，等着吧阿叙，看我是会怎么做。
他儒雅的面容上此时多了一丝与之不相符的阴冷，破坏了整个人的气质，李渊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又是一派温和。
“来人，收拾干净。”
门外人应声进来，一切井然有序。
百里之外的马车上，钟棠几人慢悠悠的赶着路，出来也有好几个月了，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八爷和灵毓姐了。
钟棠看着手心浅浅的疤痕，攥了攥拳头。薛桃金睡着了，轻轻靠在他肩膀上。看向马车外的钟序，钟棠道：“阿序，你有想起来一点什么吗？”
钟序摇摇头并问道：“怎么了？”
钟棠轻轻挑起车前的帘子：“就是问问，我们也马上要到皇城了。”
钟序道：“恩，再有几天就到了，阿棠的兄长呢？”
“应该就在那里吧，总能找到的。”
钟序点点头。
“阿序”
“恩？”
“如果你只能在活十年，你会做什么？”
“恩......大概什么也不会干吧。”
钟棠不解。
钟序解释说：“我并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也没什么非做不可的事。若说想去的地方，倒挺想去北川看看的，听说那儿滴水成冰，大概在那里人会变得更安静一些。”
时隔多年，在去往皇城的马车里，钟棠再一次听见钟序对他说：我想去北川看看。钟棠的鼻尖一酸，这人就算是失忆了，心里最想要的还是没变呢。
“安静？”
“恩，安静一些，只想自己想做的事。”
钟棠不知道要是他一直不恢复记忆该怎么办，现在看来，没什么可担心的，大不了就魂归于北川，当个冰雕也行。
“阿棠？”
“恩？”钟棠的思绪被拉回。
“那位师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与他人相互交织？”
钟棠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答。
“因为他救了个人，那人对他影响颇大，命运相互交织。”是一直靠在钟棠肩膀上的薛桃金，她并未睁眼，看来刚刚的话都已经听见了。
“是吗？那个人是谁？”钟序又问。
“天机不可泄露。”
“你知道？”
“我是个术士。”
“术士又如何？”
“不如何，就是术士知道你不知道的。”
钟序没有说话，但脸色很是严肃。钟棠赶忙说道：“薛姑娘说的没错，我以前救过一个人，用了很少见的方法去救他，然后不小心就这样了，你放心，只要他不出事我就不会出事的。”
“那若是他死了呢？”
“那他也就死了。”薛桃金说，她坐起来换了一个姿势，又闭上眼睛。
“不会的，他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他死的。”钟棠道。
“你兄长知道吗？”钟序问。
钟棠点点头。
然后三人没再说话了。
晚间到了投宿的时候，几人在客栈吃饭，趁钟序去外面看顾马车的时候，钟棠对薛桃金说。
“薛姑娘，你是不是知道了。”钟棠低头扒着碗里的饭，声音有些闷闷的。
薛桃金看着他摇摇头：“具体的我算不出来，我只能看出，要是他死了，你也活不成。”
钟棠一时间没说话，很久才开口：“我知道的，但是我一点都不害怕。面对自己要死了，我竟然一点都不害怕，是不是很神奇。”
薛桃金没有回答他的话，自顾自道：“你知不知道他与当朝太子情同手足？”
钟棠扒饭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回答道：“知道，兄长说阿序为了他挡箭，为了他......杀人。”
“你知道为什么还这样？”
钟棠放下碗坐正，看着薛桃金：“我知道他心里有个人，但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既然阿序喜欢，那定然有原因，不能因为其他事情就抹掉别人的好，我也只不过是个后来者而已。
而且，转头喜欢上另一个人本来就没那么容易，我总得付出点什么。可是就算这样，如果我还是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也不会怨愤，我的付出不该成为他的枷锁，他有自己的选择。
所以，他没有必要知道。”
最后一句他带了些恳求的意思，薛桃金会意，但嘴上仍然不想放过：“你这么伟大不让世人瞻仰真是可惜了。”
钟棠知道她这是答应了，展颜一笑，放下心来。
钟序也回来了，看到钟棠在笑，问他有什么开心事。
钟棠刚刚要答话就被薛桃金打断：“他丢钱了。”
“丢钱了？那为何开心？”
“因为人家自己愿意丢啊你管得着吗？”
钟序：“......”
钟棠发现自己有些恶趣味，每次薛姑娘把阿序怼的不能回话时，阿序的反应都很好笑，他觉的很有意思，便大笑起来。
钟棠笑起来很像一朵花绽放，浑身都散发着吸引人靠近的气息，很温暖。
钟序摇摇头，长长的叹口气。
笑声回荡在大厅的时候，吸引了一旁正在吃饭的顾盼。
他看向这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起身去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