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钟山有海棠》方济和

11、第十一章 那店家思虑

　　那店家思虑片刻，开了口：“我们之前是朋友。”
　　“朋友？”钟序说。
　　“我跟将......我跟你以前是朋友，你以前住在皇城，所以在这儿看见有些惊讶。”
　　钟序觉得这人有些神经大条，编瞎话不过脑。
　　“原来如此，店家远在洪州怎么会认识我的？”
　　“呃......我，我以前也住皇城啊，怎么，不让住啊！”那人梗着脖子，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服气的说。
　　钟序失笑道：“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店家可否知道我的家在哪里？我怎么会从皇城跑到洪州来的？”
　　“我不知道，不过我劝你还是别回去了，好不容易离开还回去做什么。”说完就朝一边椅子上坐了过去。
　　钟序和钟棠相视一眼，又转头向椅子上的人看去，那人坐的极其不端庄，斜着靠进椅背里，一只脚踩着屁股底下的凳子，活脱像个流子。
　　“店家这话是何意？”钟序问道。
　　“我叫方宁，你别叫我店家了，叫得我害怕。我是说呢，你既然离开了，又不记得了，那不是上天注定不想让你回去嘛，还回去干什么？”
　　钟序听这话说的像是皇城不是什么好地方，便拉着钟棠在对面坐下。
　　“你是说我以前不愿意呆在皇城？”
　　方宁打量了一下他，又转过头去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很漂亮，指骨分明，修长如玉，看那动作应该也是时时保养的。
　　方宁说：“哼，你愿不愿意的谁知道呢。没准儿你巴不得干脆喜欢将骨灰也埋在那破地方呢。”说完白了一眼钟序。
　　钟棠侧过头看向钟序，他的表情有些迷茫，似乎对方宁说的话没有丝毫感触。
　　“喂，我说，你该不是真要回去吧？你有病吧？”方宁瞬间坐起来，对着钟序喊道。
　　“小兄弟镇静一些，只是阿棠要去皇城，我顺便去转转而已。”
　　“小什么兄弟，老子都有三十二了！”方宁有些气急败坏，他恨死这张脸了。
　　“哦，那小兄弟看起来不像。”钟序笑得一脸祥和。
　　方宁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他能不能趁着钟序没有记忆的时候掐死他？
　　方宁面露凶光，双手朝着钟序的脖子而去。
　　钟棠一下子跳起来，剧烈的动作将椅子一并带倒，踉跄的站在钟序面前张开双臂，像母鹰一样护着身后的钟序，对着方宁说道：“你，你别冲动，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钟序和方宁都有一阵怔愣。
　　方宁心道：他没想怎么样啊，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他怎么可能打得过钟序。
　　钟序头一次体会这种被人保护在身后的感觉，觉得有些窝心，像是淋了一夜的雨，突然被人放在了火堆旁边，那热气能暖到脚尖上。
　　于是嘴角带笑的用手拍拍钟棠的肩膀：“阿棠，方兄弟只是开个玩笑，没想伤害我的。”
　　钟棠转头啊了一声，赶忙让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说完指了指钟序。
　　方宁才正儿八经注意到这么个人，看着年纪不大，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长得倒是不错，唇红齿白的。
　　“这是？”说完看向钟序。
　　“这是我的救命恩人，钟棠。”
　　“也姓钟啊？你俩本家啊？”
　　钟序没有回答他的话，笑着问道：“方兄弟刚才不是要请我二人喝鸡汤吗？”
　　“鸡汤？没有鸡汤？卖完了。”
　　“那你刚才还问我们要不要喝？”钟棠控诉道。
　　“我乐意！还鸡汤呢？老子这双手生的多么好看，做出来的东西天王老子也吃不上几回，竟然被你俩嫌弃了三回！没有鸡汤，有也不给！”说罢旋了个身，又回到椅子上一脸不不爽。
　　“我又没有嫌弃。”钟棠小声说道。
　　“恩？什么？”方宁没听清。
　　“我说，那鸡汤肯定不好喝，不然怎么可能一天只卖那么一点，八成是觉得自己技不如人，不好意思卖！”
　　这边方宁火蹭蹭的往上冒，天知道有多少人想喝他的茯苓鸡汤都没那个福气，竟然被这小孩嫌弃，真是，岂有此理！
　　方宁看着梗着脖子的钟棠，又看看一脸事不关己的钟序，冲他使眼色：你不管管你家这破孩子？
　　钟序摇摇头：我也觉得大概不好喝。
　　方宁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门外，大喊道：“平安，把爷那一盅汤给爷端过来！”
　　“诶~好嘞！”
　　片刻，有个伙计端着一个小盅向这边走来。钟棠老远就闻到了香味，深吸一口，恩，真的香。
　　方宁看着面前的小盅，冷笑一声：“哼，试过再来评价老子的手艺。”说完慢慢打开盖子。
　　钟棠眼睛睁得大大的，注意力全在那一盅汤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钟序眼里的笑意。
　　这汤喝到嘴里，不是那种扑面而来的香味，钟棠觉得闻起来的确时候香字当头，但喝起来，却是鲜味第一，其次才是其香气。
　　方宁冷哼一声：“哼，小子，现在说说爷手艺如何？”
　　“嘿嘿，方大哥的手艺简直绝了，刚才是我瞎说的，方大哥千万别生气。”钟棠笑起来眼睛眯起一条缝。
　　“那是，也不看看爷是干什么的？”方宁一脸得意，二五八万的把自己塞进椅子里。
　　“你是干什么的？”这句话却是钟序问的，
　　“我是......你管得着吗？”说完翻了个白眼。
　　室内安静下来，直流钟棠时不时喝汤的轻微响动。钟序坐下来闭目养神，方宁心思却转动起来。
　　他当初离开皇城，特意选了这个离皇城最远的地方，就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没成想今日在这里碰见了钟叙平。
　　最近皇城并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边境也没有什么大动作，钟叙平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是真的失忆了还是别的什么？若是真是失忆了，又皇城那边大抵会派人来找。若不是........
　　还有，他要回去，若真是风平浪静倒也没什么。可若是与这受伤失忆有关怕是有些招摇了。
　　方宁看着不知何时睁开眼睛的钟序，翻了个白眼。他想这么多干什么，看见这张脸就生气，他就该趁着他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好好报一报仇，哼。
　　再看看一边喝完汤一脸满足正在擦嘴的钟棠，方宁这才想起来还没打听这位呢。
　　“诶”
　　“恩？”
　　“你是做什么的？”
　　“我什么都没做啊？”钟棠一脸迷茫。
　　“不是，我是问你干什么的？家住哪儿啊？去皇城干什么啊？”
　　“哦，我家在城外钟山上，去皇城......我兄长让我去的，他说他在皇城等我，哈哈哈哈哈”说完挠头憨笑起来。
　　方宁点点头，看向钟序：“你想好了吗？我可告诉你啊，你在皇城过得可不怎么样，万一哪天恢复记忆了可别怪兄弟没提醒你。”
　　钟序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在意。
　　一边的的钟棠在心里想，听方大哥说阿序在皇城的生活好像不怎么如意，自己这样一意孤行带他去皇城真的是他的意愿吗？万一哪天他什么都想起来了会恨自己吗？
　　二人走的时候，晌午已过，顺便又蹭了一顿午饭，钟棠吃的肚皮滚圆，满眼都是幸福。方宁看的好笑，揉了揉他的头，说道：“好吃吗？”
　　“好吃好吃”钟棠点头如捣蒜。
　　“那要不你们就在这住下得了，去他的劳什子皇城。”
　　钟棠迟疑了。
　　“走了”钟序将他一把拉过。
　　钟棠被他拉着走，还不忘冲身后的方宁摆了摆手，气的方宁在身后大骂钟序不是个东西。
　　路上，两人并排走着。
　　“阿序，你对过去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没有”
　　“恩”
　　“怎么了？”
　　钟棠摇摇头：“没什么，我就是问问。”
　　“恩，我们走吧，去徐府。”
　　“好”
　　二人到达徐府的时候，想来是徐君早已打好招呼，老远便有下人来迎接。
　　徐府说是府邸，却也不大，想来也是，诺大的府邸要是不用一家的欢声笑语来填充，平白多了寂寞。
　　些人带着钟棠二人一路来到了后院，一处小院落。门虚掩着，隐约可听见小孩的笑声，下人敲了门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