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钟山有海棠》方济和

10、第十章 第二天

　　第二天
　　钟棠昨晚睡得不错，今天醒的比往常早许多，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钟序穿着中衣正弯下腰穿鞋。
　　“阿序”
　　钟序闻言回头：“醒了？今日比往常早许多。”
　　“恩”钟棠应了一声，许是还没清醒，眼睛里带着些许迷离，声音也轻轻浅浅的。
　　“起吗？”钟序穿好衣服，站在床边问他。
　　“起”说完便一下子坐起来。
　　钟序很喜欢他不赖床的好习惯，他自己就习惯于睁眼之后马上下床。若是清醒的躺在床上他便如抓心挠肺一般难受，钟棠这点就让他很喜欢。
　　二人收拾完后，外面的天还只是微微亮。因着钟棠今日起的早，钟序没有泡茶等着他。二人便一起走出客栈，打算吃点东西。
　　“呼~”钟棠吸进一口冷气之后，又吐出去。瞬间感觉自己心情畅快了不少。
　　此时大街上除了赶早的生意人之外，行人并无几个。两人就随处走着，片刻后竟快走到了城门口。钟棠看见一家店外拍了不少人，心下好奇。心道：此时天还未大亮，街上都没几个人，此处怎的还排起了队？便拉着钟序向那处走了过去。
　　待走近了便闻见一股鲜美的味道，钟棠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就被勾了起来。快速跑到队伍后边，拍了拍前面一个人的肩膀问道：
　　“大哥，请问这店里卖的什么呀？怎么这么香啊？”
　　那人往后一看，是个穿着得体，样貌俊美的小公子，当下刚才脸上那点子不耐烦就消失的干干净净，脸上扬起了笑说道：
　　“这家呀，小公子别看店面不大，但店老板做的一手好鸡汤。喏，咱们这些排队的都是来买的。”那人说完便用手向前指了指前面排队的人。
　　“鸡汤？”
　　“啊，对啊！这茯苓鸡汤一天只卖三十份，想要的都得跟这儿排队。老板谁的面子都不给，说三十份就三十份，多一份都不卖。唉，要我说啊这人八成是脑子不好，有钱还不赚，嘿！真是傻子！”
　　“喔~阿序，我们吃这个好不好？”钟棠转过头看向钟序。
　　“恩”
　　二人便也在队伍后面排了起来。
　　前方的人走得很快，想来那汤应该是一早就煨好的，来人只管拿了就走。
　　很快就到了他们。
　　“客官，不好意思。今日的茯苓鸡汤已经卖完了，劳烦您明日再来。”伙计笑的一脸和气。
　　刚刚被钟棠问话的人一脸懊恼，嘴里念叨着：明日定要在早起一个时辰！说完便垂头丧气的走了。
　　钟棠也有些失望，但人家卖完了他也没有办法。肩膀顿时耷拉下来，站在钟序面前，像一只被人欺负的小狗，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钟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怜他寻不回自己的记忆，便是寻回了，怕是过往的经历中也应当没有见过如此澄澈委屈的眼神。
　　钟序摇摇头，揽过钟棠的肩膀，径直向店内走去。
　　钟棠一脸茫然，只由着被人拉走。
　　两人进到店里找了一处地方坐下，便有伙计进来招呼。钟序点了一些早起惯吃的东西，给钟棠倒了一杯茶，就等着了。
　　钟棠心想：唉，不管鸡汤了，吃什么都是吃嘛。便也安静的等着。
　　不一会儿伙计端着东西上来一一摆在了桌上。
　　钟序点的都是包子，肉粥之类的东西。钟棠本就有些饿，眼下更是食欲大开，拿起筷子就大口吃了起来。
　　钟序看着他吃的一脸满足，觉得这孩子真好，纯真的什么事情都一眼看得透，像一只幼兽，没有丝毫欲望的浸染。唔......除了爱喝酒。
　　钟序拿起包子咬了一口，细嚼慢咽的咽下去。抬手就招呼了伙计过来说道：“小哥，今日这包子蒸的有些过了，口感略差。”
　　那伙计楞了一下，一瞬间就回过神来：“哎哟，客官抱歉，小的这就给您在换一屉。”
　　“恩，去吧。”说完，伙计就将包子拿到了后厨。
　　钟棠睁着两只明亮的大眼睛，一脸不明所以，他觉得这包子挺好吃的啊，软硬恰到好处，咸淡拿捏的刚刚好，阿序怎么说蒸过了呢。
　　钟序看着他失笑，乘了一碗粥给他：“吃吧，慢点吃。”
　　钟棠慢吞吞的点点头，也没说话。
　　伙计端着一笼新蒸好的包子放在了桌上，道了声歉，便转身准备走，不成想又被钟序叫住。
　　“小哥，这粥咸了，劳烦再换一碗来。还有这榛子酥，卖相着实有些让人看不下去，劳烦退了吧。”钟序面如冠玉，脸部线条并不冷硬，只是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严肃，嘴角微微扬起来的时候就会柔和许多。
　　此时，店伙计心里就在想若不是看这人笑的一脸和气，举止有度，他也会认为这人是专程来闹事的。他再看了一眼一边吃的旁若无人的钟棠，心道：客官，您也往旁边看看！您这朋友吃的多开心啊！
　　心里虽这么想，嘴上却还是致了歉，答应给他们再换一次。
　　“阿序，我觉得这挺好吃的啊，不合你的口味吗？”钟棠嘴里咬着包子，声音含糊不清。
　　“恩......我也觉得挺好吃的。”
　　“恩？”钟棠愣了一下。
　　“那你还......”
　　“嘘”
　　钟棠话没说完就被钟序拦住了，只专心让他吃。
　　伙计再次将换好的东西端上来，道声慢用。
　　钟序尝了一口榛子酥，右手再一次抬了起来：“小哥”
　　那伙计认命的跑了过来：“客官您说”脸上满是笑容。
　　“这榛子酥......”
　　钟棠明显听见身边伙计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相信阿序也听见了。
　　但钟序只自顾自的说话：“这榛子酥......味道过于香甜，实在是有些腻啊，劳烦小二哥再换一盘来。”说完还表示抱歉的笑了笑。
　　“这位客官，您......”伙计话还没说完，钟序就听见了身侧一阵破风的声音。他身子微微向后仰，只听见什么东西嵌入桌子的声音，看向桌面时，只见一只筷子斜着插进去，贯穿了整个桌面。
　　钟序“......”
　　钟棠一脸震惊。
　　“老子倒要是看看哪个嘴巴长疮的敢来闹事！”话音未落就看见一个人从伙计的背后走了过来。
　　钟序看向走过来的人，这人带着围裙，却长身玉立，长相倒是颇为清秀，但却硬要装出一副阴狠的样子。看着像小孩模仿大人的神情，颇为滑稽。
　　待那人走近，伙计让开来，那人使了个眼色，伙计就走开了。
　　“就是你？老子开店这么多年还当闹事的都被收拾干净了呢，没成想还有漏掉的。来，抬起头来让爷看看是哪路神仙！”那人一条腿踩在钟序的凳子上，双手抱着胸，好整以暇的等着钟序抬头。
　　钟棠看着面前这一幕觉得分外新奇，他从来都没有见过阿序这样闹过，在他的记忆里阿序一直都是一个极有分寸的人，从来不会故意找事。
　　这边钟序慢慢将头抬起来，看向踩在他凳子上的人：“老板这榛子酥当真有些腻，不若自个儿尝尝？”
　　那老板看向钟序的脸，几乎是一瞬间就将踩在凳子上的脚收了回去，在一旁站的笔直，脸上全是错愕。
　　钟序也是一脸不解：“老板？”
　　“啊？我，老板，我是，我是，你？你不认得我？”声音竟有些哽咽。
　　钟序一脸茫然的摇摇头，这人认得他？
　　“你，你可姓钟？”
　　“是”
　　那店老板深吸一口气，眼神向店里扫了一圈，大清早上的人没有很多。又将视线放在钟序和钟棠身上，不管钟序如何找事，钟棠倒是吃的一脸满足，他真心觉得这家包子好好吃啊。
　　“二位想喝茯苓鸡汤吗？”
　　“恩？想啊想啊！”钟棠点头如捣蒜。
　　“那二位跟我来。”说罢便看向钟序。
　　钟序歪头看着他，他只是想搞点小事情，给钟棠要一碗鸡汤而已，眼下这般，倒是有些意外收获。
　　那店老板领着两人往后面走去，这店面积当真不大，前面大厅也就只摆了三四张桌子，穿过大厅就是厨房，杂物间，最后面就是一处小院子。
　　院子布置的很简单，只有一张石桌，四张凳子，后面便是一间屋子。
　　三人走进屋子，那店老板转身将门关起。钟棠和钟序看着他的举动，面带疑惑。
　　那人关上门之后转过身来，看向钟序，神情似乎有些激动：“将军，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在皇城吗？”
　　钟序看着面前叫他将军的人，脑中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但速度太快，没来得及抓住，于是开口说道：“店家认得我？”
　　那人一愣，奥，对了，方才在大厅钟将军就好似不认识他的样子，他以为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看来......
　　“你，姓钟？你叫？”
　　“在下钟序”
　　“钟序，钟序......”
　　钟棠的手心有些出汗，在衣服上攥了攥，对着那店家说：“大哥，你认识他吗？”
　　碎碎念的店家看向说话的人，刚才只顾着钟将军了，没注意身边的人，此时才注意到。
　　“他之前受过伤，醒来就不记得事情了。”钟棠说。
　　店家又重新看向钟序。
　　钟棠的心情有些微妙，他一边希望钟序能快点找到记忆，了了心愿好转世投胎，一边又不想破坏掉这段来之不易的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