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狂欢》江城司仪

35、相思难熬 谢诺并不知

　　谢诺并不知道他三年前回国看到了什么，也不敢问，只知道和眼前的这个人有关。
　　很显然，这两人之间有误会。
　　既然是误会，解开了不就好了，说不定对他的病有好处。
　　“三年前……”
　　谢诺刚开了个头，就被路其洲打断了：“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
　　如果真是误会，那更不能说了。
　　丢人。
　　谢诺看看路其洲，再看看秦朗，欲言又止。
　　好吧，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我觉得你们需要坐下来好好谈谈，或者继续你们之前做的事，打扰了，我走了。”他一脸暧昧，刚回来就亟不可待地“深入交流”了，别的那都不叫事。
　　感情这玩意儿，越做越爱。
　　多交流几次，什么矛盾误会，都化解了。
　　谢诺前脚刚出门，秦朗拉着路其洲的手不放，他笑得欠揍：“你骗我的吧，什么男朋友能看着你和我衣衫不整的样子一句不问？”
　　路其洲：什么叫衣衫不整？
　　秦朗把路其洲按坐在沙发上，他蹲在他的膝盖前，和他对视着，试探着问：“你今天下午听到我和李靖恺说的话了，是吧？我没有和任何女孩儿交往过，男生也没有，我没骗你，真的。我承认……我是恨过你，可是我也发过誓，只要你肯回来，我就原谅你。”
　　“我并不反对你去国外求学，甚至打算大学去A国陪你，可是你走之后，我再也联系不上你了，这些年，我给你哥打过电话，也找过冯老师，可是他们都不肯告诉我你到底在哪里上学，A国那么大，我不知道该去哪个城市找你。”
　　“我想你一定是不想要我了，所以他们才一起瞒着我，我去了又有什么用。如果你决意留在那里再也不回来，我，……你知道吗，这种假设我都不敢去想，我真的会疯了的。”秦朗声泪俱下。
　　“小七，别走，好不好？如果你一定要去，我把这里的一切安排好，陪你一起走，这次，你不要再丢下我好吗？”
　　他趴在路其洲的膝盖上，眼泪打湿了路其洲的裤子。
　　路其洲抬起的手又放下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问秦朗，那个女孩儿是谁？你们为什么那么亲密？
　　这是他的心结，从那时起，他不再相信秦朗，也不相信爱“情。
　　那年，他从网上无意中看到秦朗，也许是思念到了一个临界点，当他在视频里看到秦朗的脸时，泪如泉涌，那一刻，他确定他根本忘不了秦朗，他想和他在一起，哪怕前面有重重困难他也想勇敢一回，哪怕异地恋他也想要试一试。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是懦夫，他愿意为爱做一回仗剑斩荆棘的勇士。
　　为了回国他特意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为此被导师批评他都顾不得了。
　　想到很快可以见到秦朗，他激动得一夜难眠，第二天差点误了飞机。
　　手机上的视频一直循环播放着：“H大女生穿婚纱向校草求婚。”
　　被求婚的就是秦朗。
　　视频里的秦朗一脸不耐烦，没有给那个女孩儿一个眼神冷酷地进了楼门。
　　评论里有嘲笑女生的，有骂秦朗拽的，只有他满心欢喜。
　　秦朗最终还是被H大录取了，虽然在决赛和国家队的名单上没有看到他的名字，止步省一。
　　但是还好，他考上了理想中的学府。
　　还好，他一切都好。
　　路其洲满怀期待回国，顺利找到秦朗住的宿舍楼。
　　四年H大的生活，他对这里足够熟悉，何况视频里可以参考的信息太多。
　　当他欢喜雀跃地站在楼下的树后等着秦朗时，却被眼前看到的画面惊呆了。
　　一个梳着大波浪头的女孩儿搂着秦朗的腰，没骨头似的贴着他吃他手里的冰激凌，不知道秦朗说了句什么，女孩笑得花枝乱颤，亲昵地往他怀里钻了钻，两人像连体人一样进了男生宿舍楼。
　　路其洲在楼下站了两个小时，腿都麻了，也没看到那个女孩儿出来。
　　他看看手里的礼物，扯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丢进宿舍楼前的垃圾桶后，掉头走了。
　　什么永远！
　　什么一辈子！
　　永远就是你走了，我们就此打住，永远再无关联。
　　一辈子也是我和别人的一辈子，再与你无关。
　　回去的飞机上，路其洲浑浑噩噩，默默流着泪。
　　心痛，恨，后悔种种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快要喘不上气来。
　　秦朗说这辈子要不离不弃。
　　他就是个骗子！
　　不到两年的时间，他就和别人双宿双飞。
　　呵呵，还是个美艳的女生。
　　他这是终于意识到女生的好了吗？
　　那之前的一切算什么？！
　　逗他玩儿吗？
　　回去后，他开始发烧，说胡话，谢诺不眠不休照顾他两天，烧是退了，其他问题也跟着显现了。
　　谢诺来到B城上班之后，两人一商量，合租可以相互照应，还能做个伴，于是一直租住在一起。
　　在谢诺的印象里，路其洲对人谦逊有礼，开朗大方，从没有发过脾气。
　　可是现在的他易怒，失眠，做恶梦，失魂落魄，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
　　虽然他努力克制着不在谢诺面前发泄情绪，但是每次听到他房间里传出来的摔碎东西的声音，谢诺都觉得心惊胆战。
　　到底是谁，伤害他至此！
　　谢诺之前曾看到他在反复看一个视频，从小受到的教养让他没有因为好奇而去窥探，只是听到视频里有个人在大喊着他的名字，向他告白，承诺永远在一起，一遍又一遍。
　　他知道路其洲心里有人。
　　初见路其洲的时候，谢诺惊为天人，毫不矜持向他发起猛烈追求，无奈路其洲很礼貌地告诉他，有了喜欢的人。
　　谢诺不介意：“你在这里要待很多年，总有需求吧。”
　　路其洲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缓缓开口：“不行，我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我怕他会嫌弃我。”
　　谢诺看他态度坚决，只好放弃，后来找了个混血儿，一直相处到现在。
　　谢诺猜测，让他受伤的肯定是那个视频里的人。
　　他见过那个人的照片，就摆在路其洲的床头。
　　那是一张穿着正装的合照，照片里的路其洲面露微笑，另一个人揽着他的肩，笑容灿烂。
　　两个人看起来很般配。
　　可是自从他从国内回来之后，照片就不见了。
　　谢诺看着垃圾桶里变了形的相框，再看看日渐消瘦的路其洲，真的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路其洲病了。
　　他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一段时间之后，路其洲渐渐有所好转，不再经常摔东西，但是他的话变少了，经常一个人发呆，睡到半夜有时候会梦游，谢诺搬到离他最近的房间，一听到开门就出来看他。
　　路其洲是个要强的人，他知道自己给周围的人添麻烦了，他努力配合治疗，把所有和那个人有关的东西都锁了起来，主动参加学校的各种活动，看着他越来越好，谢诺这才放心了。
　　他的手机摔坏好几个，干脆不用了，想要联系他，只能通过邮件。
　　后来路其森来看他，那时他已经稳定了很多，不再频繁犯病，以致于哥哥不知道他的病情，看他情绪低落也只是以为他想家了。
　　他不敢告诉哥哥，怕他担心，怕他又像十几年前那样自责痛苦。
　　这次回国，谢诺放心不下，非要跟着他回来，他答应了。
　　他不确定如果遇到秦朗能不能以平常心面对。
　　他以为，他们不会这么快见面，毕竟秦朗现在已经大四，马上要毕业了，多半是不在学校。
　　谁知道，刚踏上故土不久，就遇到了他。
　　而如今，秦朗告诉他没和别人在一起过，他只觉得荒唐。
　　从前他就擅长面不改色地撒谎。
　　他怎么可能相信他？
　　秦朗还在含情脉脉看着他：“小七，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一走我就再也联系不上你了。”
　　“出了机场打车的时候，我的手机丢了。”
　　“难怪！我查到你航班落地的时间，一到时间就给你打电话，可是打通了没人接，再打就打不通了，给你发信息你也不回，”秦朗恍然大悟，“我以为你是不想再和我联系所以换号了。”
　　这也许就是天意弄人吧。
　　如果问路其洲最遗憾的事是什么，那一定是没有备份过通讯录。
　　他只记得路其森和冯阳的电话号码。
　　他摸摸背包，还好，相机在，照片和视频都在。
　　换了新卡后，一直没有下载微信，他实在没有勇气去面对秦朗。
　　身边多是异国人，他们不用微信，路其洲干脆也不用。
　　既然秦朗不相信异地恋，而他选择了离开，何必再藕断丝连。
　　秦朗该恨透了他，不想再和他有交集了吧。
　　他以为秦朗不在身边的日子，会和他们认识之前一样，按部就班，上学，回家，该干嘛干嘛。
　　这么多年，不一直这么走过来的吗？
　　可是他没想到，他会疯狂思念那个人。
　　想他的笑，想他的好，想他的声音，想他的拥抱。
　　他像魔怔了一样，走在校园里，看到一个背影和秦朗相似的人，他都会狂喜，接着失望会像海水一样铺天盖地将他湮灭。
　　他把相机里的照片洗出来，做成一本相册，那张合照摆在了床头。
　　抚摸着照片上人的脸，想起那些甜蜜的往事，他会忍不住开心，然后又跌入悲伤的漩涡，久久沉默。
　　如此日复一日，熬过了一天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