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鸠占鹊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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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哥哥吗？
他拉开冰箱，里面摆着满满的食材。
卫生间里，两支颜色不一样的牙刷挂在架子上，他取下其中一个，电动的，这根本不是他的！
牙膏还剩半截，保质期还有一年。
这肯定不是他的东西，如果是他的，早就过期了。
洗发水沐浴乳也是新的。
再一摸毛巾，还带着潮意！
有人住在这里？！
他拉开阳台的门，烘干机里的衣服还没有取出来，他拿出来一件一件看着，这件上衣前几天才见过，穿在某人的身上，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
他可以确定是谁在鸠占鹊巢了。
衣帽间里，左边挂着的是他的旧衣服，拿起来闻一闻，能隐约闻到洗衣液的清香，中间则是新的，吊牌都没有摘，右边整齐地挂满了明显比他大两个号的衣服。
拉来抽屉，两种型号的内裤分开放着。
刚才进来时没注意，这会儿再看餐桌，他才发现上面摆着两个杯子。
这套杯子是秦朗买的，颜色不一样，他俩一人一个。
路其洲脸色陡然变了。
秦朗不但霸占着他的房子，还带人回来住！
欺人太甚了！
你家房子塌了吗？
为什么要给别人用你买给我的东西。
他拉开客卧的门仔细查看，根本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你这个畜生，居然还在我的床上和别人乱搞！
路其洲血气上涌，他怕又犯病，立刻躺在床上深呼吸着，试图镇定下来。
二十分钟后，呼吸渐渐顺畅了。
路其洲手脚发麻，生无可恋。
他颤抖着手给谢诺打电话：“谢诺，给我也定一下机票，我没事，好，机场见。”
走吧，何必留下来折磨自己。
他真的很累，身心俱疲。
他是发誓要忘了秦朗，谁会料到那个畜生拼命践踏他的底线，让他不得安生。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有人说话。
“早说了要你注意，你非不听，现在好了，人家进医院了，着急了吧，早干嘛了，你都多大了人了，怎么做事不考虑后果！”
“我已经后悔了，你快点问问你那个同学，到底在哪个病房。应该很好查的吧，他的症状总不可能进产科吧，我带几件衣服过去。”
李靖恺看弱智一样看着他，一个男的进什么产科？
呕吐就是怀孕吗？天呐，所谓的天才其实是个智障吧？
冲动……产科……呵呵，真好，真好！
“啪！”路其洲双眼血红，狂怒中扔出的手机刚好砸中窗台上的水杯，水溅了一地，杯子只剩残骸，手机的屏幕也碎了。
“谁？”
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秦朗看到手里握着一片尖利玻璃正要往胳膊上划的路其洲时，大惊失色冲到床边，颤抖着手说：“小七，你把那个给我！你别做傻事，啊，快给我！”
路其洲低着头不看他，仿佛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嘴唇颤抖着念叨：“都骗我，都骗我，你们都是骗子，说话不算话，骗子，骗子！”
他狠狠地把玻璃刺向手腕的动脉血管。
秦朗肝胆欲裂，劈手去夺，玻璃刺在他的手背上，鲜红的血液立刻涌出来。
他顾不得去管，趁着路其洲愣神之际一把抢过碎玻璃，扔给身后跟进来的李靖恺。
路其洲看着他手上不断涌出的血，瞳孔开始放大，眼神涣散，浑身发抖，牙关打战，呼吸急促。
“你出去！”李靖恺立刻拽起秦朗把他往门外推，“把你的伤口清理好了再进来，路老师不能看那个。”
秦朗出去了，卧室安静下来。
“路老师，您还记得我吗？我是李靖恺，以前坐在秦朗前面，还吃过秦朗给您买的早餐呢。”李靖恺安抚着路其洲的情绪。
“李靖恺？”路其洲眼神慢慢开始聚焦，辨认着眼前的人，努力思索着这个名字。
“李靖恺，秦朗前面，秦朗，秦朗！秦朗是个骗子，他骗我，我要走，我要回去，谢诺还在机场等我。”路其洲想站起来，可是他浑身无力，李靖恺扶着他躺到床上，引导他调整呼吸。
秦朗胡乱给手上缠好纱布，进来时正好听到他说的话。
他扑过去跪在路其洲面前，握着他的手说：“小七，我没有骗你，别走好不好，我再也不气你了，你打我骂我都行，求你不要走。”
路其洲仿佛听不到他说的话，眼神呆滞望着天花板。
秦朗泪流满面，转头问李靖恺：“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靖恺一脸难过地说：“初步判断应该是PTSD。”
“创伤后应激障碍？”
“对。”
秦朗的心仿佛被揉碎了一般，他抚摸着路其洲的脸，说：“小七，别走，我陪你一起治病，我陪着你，都会好的。”
路其洲依然没有反应，他昏昏沉沉睡着了。
秦朗给他轻轻擦掉头上的冷汗，不敢离开，带着李靖恺到了外面的阳台，从那里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卧室的人。
“你跟我说实话，他现在情况怎么样？”秦朗抽出烟点着了，狠狠吸了一口。
“不太好，根据我的观察和分析，他肯定不是初次这样，前几天晕过去住院，多半也和这个病有关，而且他已经有了轻生的念头，可能还有抑郁症，今天如果不是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李靖恺给他解开手上的纱布重新包扎着。
“他为什么会突然想要……”秦朗后怕了。
万一当时他们不在，小七……
“有这种念头多半是有诱因的，刚刚他是不是听到我们说话了？”
“刚刚说什么了？”
两人回忆一番，没有任何头绪。
“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守在他身边，多陪着他，最好是可以找出他的心结。时间是最好的医生，他心情舒畅了，慢慢地遗忘了那些不开心的事，会好起来的。只不过时间可能会有些漫长。”
“我也是他的心结？”
“废话！你到底骗他什么了？让他伤心成这样，你一直说是他抛弃了你，难道他离开你是因为你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天可怜见，秦朗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你仔细想想，他这样说肯定是有原因的。”
秦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李靖恺临走前对他说：“你看能不能找出他的病历，我咨询一下教授。你也不要过分自责，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的病不是突发，必然是积压了太多的负面情绪，却又得不到疏解，最后就爆发了。”
路其洲还在睡，秦朗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路其洲瘦了好多，下巴更尖了。
他之前就觉得路其洲身体状况不太好，脸色白得不正常，好像生了病。
可是那时候他满腔怒火，被路其洲有了男朋友这件事蒙蔽了心智，反倒没有去关注他的精神状态。
如果早知道他生病了，他怎么会去激怒他，简直太混账了!
秦朗抓着头发，深深自责。
走之前好好的一个人，到底在国外经历了什么，会得了抑郁症和PTSD?
或者说抑郁症是由PTSD引起的？
晕血又是怎么回事？以前见到血也没晕啊。
他握着路其洲的手，心疼得无以复加。
如果可以，他宁愿代替路其洲去难受，也不想看到他这样满脸憔悴的样子。
他握握路其洲左手的手腕，太瘦了，瘦得他一只手圈起来都绰绰有余。
翻过他的手心，赫然看到手腕上触目惊心的一道疤。
细细的，横穿过腕上的几条青色血管，虽然颜色已经变浅了，但依然可以想象出当时情况多么危急。
再深一点，他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路其洲了。
想到这里，秦朗浑身发冷。
他颤抖着轻抚那道疤，想象路其洲当时是怎样用刀划过动脉的。
如果不是绝望，他怎么会舍得离开这个世界。
难道跟那个谢诺有关？
秦朗恨得想杀人。
他妈的烫着一头小卷毛，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路其洲怎么会看上他的？
莫非是活儿好？
秦朗气的发狂！
小七什么都好，就是这眼光，几年如一日的烂！
谢诺和冯阳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二脸愁苦，谢诺大大打了个喷嚏，说：“路路又失联了，我先给他哥打个电话问问吧。”
秦朗把路其洲冰凉的手放进被子里，坐在地上，看着床上的人发呆。
一想到他屡次试图轻生，秦朗就觉得呼吸艰难。
他轻抚着路其洲的毫无血色的脸，小声啜泣着。
“你怎么这么傻！”
路其洲醒来的时候，听着秦朗的哭声，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到了天堂。
不然床边的这个人为什么哭得这么凄惨。
他不想睁眼，不想看见哭成泪人的秦朗，也不想跟他说话。
一个男人怎么那么爱哭？眼里装了水龙头？
他也是无语了。
有什么好哭的呢？他还没哭呢。
“小七，是我错了，我不该惹你生气，不该说那些混账话，那都是气糊涂了，才……才口不择言的，并不是我的真心话……，你，你走了这么多年，杳无音信，我想你……都快想疯了，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可是你……跟别人出双入对，对我不理不睬，我伤心啊，小七，你心里……真的一点都没有我吗？”
秦朗喃喃着，嗓音带着哭腔，路其洲静静听着。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鸠占鹊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