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狂欢》江城司仪

32、饮鸩止渴 “原来，你

　　“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路其洲压下心中的悲凉，面无表情地说。
　　“是！”秦朗恨声道。
　　“谢诺，走吧。”路其洲无话可说了。
　　谢诺看傻逼一样看了秦朗两眼，和路其洲头也不回地走了。
　　目睹了全过程的李靖恺气得推了秦朗一把：“你是不是疯了？你说那些话是想怎么样，路老师万一又回了A国，我告诉你，你就算哭死了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秦朗看着路其洲远去的背影，咬着唇，绝望地说：“我说什么他都不要我了，我知道。”
　　“你知道个溜溜球，就没见过你这么傻的。”
　　谢诺担心地看着路其洲，拍着他的背说：“你要是不舒服我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别硬挺着。”
　　“他还在那里吗？”路其洲嘴角渗着血，显然是咬破了唇。
　　“不在了，在也看不到咱们……”
　　谢诺话未说完，路其洲已经蹲下身子，吐了起来。
　　谢诺迅速帮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从上到下给他顺着后背，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
　　吐完的路其洲站起来后头昏眼花，身体晃了晃，一头栽到谢诺身上，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身边站着几个人，都紧张地看着他。
　　路江、路其森、林斯洛、谢诺还有冯阳。
　　谢诺一看他醒了，立刻扑过去，流着泪说：“路路，我带你回A国，咱们回去好不好？”
　　路江问谢诺：“他这样多久了？”
　　“三年前他回了一趟国，就变成这样了。开始半年特别严重，后来时轻时重的，今年一直挺好，没有犯过病，但是……自从回国后，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谢诺把路其洲的就诊记录给了路江。
　　路江眉头越皱越深。
　　林斯洛把路其森拉出病房，忧心忡忡地问：“医生不是说小洲的病好了吗？怎么又复发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路其森自责不已：“我也是刚知道，他不让谢诺说。都怪我小时候没有照顾好他，否则他不会受这种罪，这几年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国外是怎么熬过来的。”
　　“过去的事不要再说了，要不先带他回A国治疗吧，这回咱们一起陪着他，肯定会康复的。”
　　路其森想想现在只有这样了。
　　“我不回去。”路其洲虽然身体很虚弱，语气却坚决。
　　“你不要命了吗？”路江强压着火气，跟他讲道理，“既然在那边好好的，那就再回去，以后不要回来了。”
　　路其洲闭上眼，拒绝沟通。
　　路江看他这样，又气又无可奈何，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倔。
　　他只好叮嘱路其森和林斯洛有时间多陪陪小儿子。
　　冯阳看着路其洲，欲言又止，护士进来赶人，他们只好和路其洲告别。
　　林斯洛留下，其他人都出来了。
　　路江严肃地问路其森：“你弟弟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因为那个齐哲？”
　　路其森沉默了几秒，说：“应该不是齐哲。”
　　“那是因为谁？你是不是知道？”
　　“大概知道一些，爸，您也知道小洲的脾气，他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有些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你这个哥哥是怎么当的，他不告诉你你不会去查吗？”
　　“爸，小洲今年已经27了，他有隐私权！既然他不想让我们知道，肯定是有难言之隐，我觉得他的事情可以自己处理好，我们过多干涉的话他会不高兴的。”
　　“他如果能处理好又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
　　路其森不说话了。
　　“他的事我可以不插手，但是如果他再这样一次，就是绑我也要把他绑到A国去。”
　　路江走了。
　　路其森看着他已经不再挺直的腰背，突然发现，不知何时，爸爸已经开始变老了。
　　他回到病房里，林斯洛正在给路其洲讲笑话，弟弟嘴角抽了抽，算作回应。
　　路其森坐在床边，摸摸他的头，说：“你安心养病，其他事都不要去想，有我和你斯洛哥，还有爸呢。”
　　路其洲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说：“你们都去忙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林斯洛对路其森使了个眼色，两人轻手轻脚离开了。
　　路其洲呆呆地看着病房白色的墙，眼角的泪水打湿枕头。
　　他也不想这样，不想让亲人朋友跟着担心，他真的恨透了现在这个弱不禁风的身体。
　　秦朗不就是说了些有的没的废话吗，他爱怎么想随便他，既然打定主意不和他再有任何瓜葛，又何必在意他说什么呢？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是早就看清了，对他还抱有什么幻想呢？
　　难道他在楼下站了几天你就心软了？你忘了他带给你的伤害了吗？
　　因为他，你在鬼门关走了好几遭，这些你都忘了吗？
　　路其洲你可真是没有骨气啊。
　　哪有什么误会，你亲眼所见的还会有假吗？
　　他早就忘了你，山盟海誓说了个遍的是他，转身就和别人卿卿我我的也是他。
　　所谓的永远，不过是场笑话。
　　可笑你三番五次栽进同一个坑里，却依然不长教训，把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死样。
　　路其洲恨恨地捶着枕头，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太他妈犯贱了。
　　五年前，秦朗的感情炽烈大胆，喜欢都明晃晃写在脸上，挂在嘴边，好像纵然前面有千难万险也无所畏惧一般。
　　可他那时还只是个孩子，如果他只是一时头脑发热，如果他将来又像齐哲一样发觉自己喜欢女孩子，如果他的父母强烈反对他们在一起出面阻拦,如果……太多的如果横亘在他们之间，秦朗青春年少不去多想，路其洲却不能不想。
　　他是个成年人，成年人的爱情就应该是理智而克制的，而不是被感情冲昏头脑，飞蛾扑火，两败俱伤。
　　他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任何一个万一他都承受不起。
　　道理路其洲都懂，却拦不住自己犯傻，如果不是太想秦朗了，他就不会偷偷回国，如果不回国，又怎么会有后面发生的一切。
　　现在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他不能再让那些关心他的人为他担心为他难过了。
　　够了，真的够了。
　　秦朗对于他来说是一杯毒药，他为什么还要继续饮鸩止渴。
　　路其洲试着按照医生的话平复呼吸，试着让心情平静下来。
　　不就是孤独地走过一生吗，这有何难？
　　路其洲刻意忽略心里空了的那一块儿，打起精神来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
　　路江再来看他时，父子俩难得没有剑拔弩张。
　　路江笨拙地给他削着苹果，路其洲靠着床头静静地看书。
　　以前路江每天都很忙，极少关注他们兄弟几个的成长。
　　每次回家后，他总是臭着一张脸，似乎没怎么笑过。
　　现在他老了，儿子们有了各自的生活，他想和儿子们亲近一些，却发觉力不从心。
　　儿子们都已羽翼丰满，不需要他了。
　　病房里很安静，父子之间没什么交流，直到林斯洛到了。
　　林斯洛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对路江说，“叔叔您去吃饭，我在这儿就行。”
　　路江点头，临走前对路其洲说：“想吃什么就说，我让家里的阿姨做。”
　　过了一会儿，路其森也来了，小心地问他：“你前几天是不是遇到秦朗了？”
　　路其洲没说话。
　　“三年前你回来也见到他了，是不是？”
　　路其洲依然不吱声。
　　这就是默认了。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哥，不要说他了。你和斯洛哥都回去吧，我没事。”
　　“让洛洛陪着你。”
　　“不用，我想出院。”
　　“那怎么行？你还得在医院多观察几天。”
　　“在这儿我更容易犯病。”
　　路其森面色一变，某些深藏在记忆里的画面闪现在脑海中。
　　“好，出院了你想住在哪里？”
　　“回阳光城。”
　　路其森本能否定，可见弟弟坚持，他也只好同意了。
　　第二天出院手续办好后，路其森开车把路其洲送回去。
　　进了小区，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只是物是人已非罢了。
　　“车位上有辆新车，这是钥匙。”
　　路其洲接过。
　　“我给你请过假了，等你好点儿了再去学校。还有这张手机卡，给你新办的。”
　　路其森不放心地对他说：“我上班太忙，要不让洛洛过来陪你。”
　　“对啊，我工作自由，随时可以过来。”林斯洛说。
　　“不要。有事我会给你们打电话。”
　　路其洲上了楼，打开门。
　　家里并非想象中的落满灰尘，到处一尘不染，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花香。
　　餐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花瓶，一束鲜花灿烂开放。
　　看来是哥哥让人打扫了。
　　他走之前没有改密码。
　　因为他知道秦朗一定会来找他。
　　他进了书房，看到送给秦朗的那幅油画并没有被带走，依然放在书桌上。
　　画框有些旧了，但是画的颜色鲜艳如新。
　　想来他是恨极了自己吧，不然怎么会连这幅画都不要了。
　　他把画放回书桌，走进卧室。
　　“汪……”
　　点点！
　　路其洲激动地扑到床边，点点看到他也爬起来，不停地汪汪叫着。
　　他用力把点点抱起来，揉着他的大脑袋。
　　点点胖了，远不如五年前敏捷，毕竟它已经算是老狗了。
　　“点点，看到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他把点点带出卧室，点点围在他脚边打转，一刻也不离开。
　　他给它倒了狗粮和水，仔细打量着房子。
　　点点在这里，每天谁在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