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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好久不见 之后,他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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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像个跟踪狂一样开车跟着他们回到学校,看着徐宇殷勤地跑前跑后,看着他们上了楼,看那个人打开窗户。
再到第二天路其洲穿着一身西装像一棵笔直的青松站在演讲台上;浑身紧绷与陌生人的说着客套话;那个人给他按摩手指;他酒醉后脸上带着红晕被那人带回公寓。
那天晚上,秦朗在楼下站了很久,雨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他恍若未觉,在树影中站成一尊雕塑。
可他不死心,自虐般跟着他们去了商场、 游戏厅、电影院……
教室里的那一眼使他明白,自己被彻底淘汰出局了。
路其洲根本不想见到他。
这些年,他一直在逃避一个问题,试图给自己洗脑。
他坚信,路其洲在国外不会交男朋友,他不可能遇到比自己更好的人。
现在看来,那人的确各方面不如自己。
可是,路其洲选择了那个人。
而他,就像衣柜中那套不合身的西服一样,已经小的不能再穿了,注定要被抛弃。
心太痛了,痛得他捂着胸口低声呜咽着,眼泪颗颗滴落。
不该去找他的,这样至少还可以欺骗自己有机会。
可以骗自己一切都能从头再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陷入绝望的泥沼中,快要窒息。
潘云推开一道门缝,看着跪坐在床边的儿子,心疼得给秦天打电话。
“你问问路其森小路现在在哪里,我想去见见他……你别管,我自有分寸。”
路其洲和谢诺正坐在咖啡厅里。
谢诺也是江城人,他跟随爸妈去A国已经十多年了,这次回来看什么都新鲜,无奈路其洲不爱出门,他只好跟着一起宅。
“路路,过几天我就得回去了,到时候你一个人可怎么办啊。你听我一句劝,就算他是天仙,也该过去了,咱往前看,好不好?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能放心离开。”
路其洲这些年最感激的人就是谢诺,是他陪着他走过了最难熬的那一段日子,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如果不是谢诺,他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知道。谢诺,这些年,谢谢你。”
“咱俩谁跟谁啊,别说见外的话,你只要好好的就不算枉费我这几年的陪伴。”谢诺握住路其洲放在桌上的手。
“我会的,再说这边还有我哥他们。”
潘云一进咖啡厅的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路其洲和谢诺牵着手,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低声倾诉衷肠。
潘云走到他们旁边的空桌坐下,悄悄观察他们。
今天本来打算和路其洲聊聊的,看来是没有必要了,难怪儿子哭得肝肠寸断,原来心上人早已经移情别恋。
她只能眼看着儿媳妇成为别人的新郎,却无力去做什么。
回去再让姐妹们给物色个合适的吧,必须得是像小路这样有文化模样周正身材挺拔性格温和的。
要求是不是太高了些,恐怕不太好找。
唉,这么好的儿媳妇怎么就让别人捷足先登了呢。
要怪只能怪儿子没出息,当年近水楼台都没能先得月。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潘云遗憾地又看了路其洲一眼,叹了一口气,喝到嘴里的咖啡更苦了。
路其洲无意中看到潘云,确定她是在看自己时,不明白她为何会露出那种慈爱又惋惜的眼神。
潘云注视着路其洲细细的胳膊,慈母心泛滥,叫过服务员点了一盘抹茶蛋糕,亲自放到路其洲面前,对他温柔地说:“孩子,多吃点。”说完离开了。
谢诺愣了一下,问路其洲:“谁啊?”
路其洲摇摇头。
“这回我放心了,你走哪儿都能激发人们的母爱。”谢诺笑着打趣他。
路其洲托腮思索着,总觉得陌生阿姨的眉眼和某人很像。
他切下蛋糕的一角尝了尝,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吃。
谢诺看他喜欢,又点了一盘打包带回去吃。
夜渐渐深了,路其洲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暗的天空,耳边传来谢诺打电话的声音。
杰森又在催他回去了。
等谢诺走了以后,这间公寓就只有他一个人。
安安静静,孤孤单单,度过接下来的每一天。
未来的人生,应该就是要这样过下去了吧。
亲人、朋友,没有谁会和他永远朝夕相伴。
他们都有自己的人生。
而他曾经想要过一辈子的那个人,早已变了心负了他。
路其洲把窗帘拉上,靠着窗台深呼吸。
不要想,不要想他!
谢诺挂电话后,取了药走到窗边,把水递给他。
路其洲心里想着别的事,接过水仰起脖子就喝,没注意到水太烫了,他嘴巴里火辣辣的,直吐舌头。
谢诺连忙靠近他帮他看有没有烫伤。
“你怎么不试试水温,我刚倒的水,不行,明天我得给你买个饮水机去。”
果不其然,烫起一个水泡。
谢诺攀着他的肩膀看他受伤的地方:“这几天你不要吃酸的和辣的。”
“知道了。”路其洲低头,额头贴着谢诺的肩膀说,“你走了以后,我会每天早上起来跑步,按时吃饭,多去外面走走,结交新的朋友,会把那些不开心的事都忘掉,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杰森是个值得依靠的人,你不要太矫情,把他气走了你会后悔的。还有,等你回去后,两边有时差,不要熬夜给我打电话,他会吃醋的。”
谢诺搂着路其洲的后背,眼里闪着泪花。
路其洲清醒的时候,很少会流露出脆弱的样子,更不会说这样的话,也许是快要分开了,勾起了他的离愁别绪。
“让他吃去呗,多吃醋有益于身体健康,有助于感情升温。”谢诺拍拍他的背说。
就在谢诺沉浸在难得的温情时刻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他和路其洲都被吓了一跳,这架势怎么听着像仇家找上门呢?
谢诺要去开门,被路其洲拦住。
他走到门边,从猫眼向外看,没人。
他缓缓心神,把门打开,楼道里却空无一人。
谢诺从里面探出头来,气呼呼地骂:“靠,谁啊,有病啊!”
路其洲看着楼梯口的那片衣角,把谢诺推回屋里,说:“有可能敲错门了吧。”
楼梯一角,秦朗面色铁青。
他今天累了一天,晚上本来要回家的,鬼使神差般又来了这里。
没想到刚站到那棵大树下,就透过窗帘上的剪影看到两个人在亲亲抱抱。
怎么还抱着不撒手了!
你们在那儿给谁演皮影戏呢?!也不怕学生看到,真是伤风败俗!
秦朗一怒之下上了楼,冲动地敲门,但愤怒中理智迅速回笼,生怕看到不想看到的,抬腿就跑。
十分钟后,楼下响起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
路其洲掀开窗帘,看着远去的汽车,心绪纷乱。
既然已经选择了别人,何苦要装出念念不忘的样子来折腾呢。
第二天,路其洲和谢诺出门,刚下台阶,被一道高大的人影挡住了去路。
路其洲看到站在眼前的人,瞳孔骤缩,几秒后眼里只剩冷漠。
没想到他会再次找上门。
谢诺莫名其妙地看着挡路的人,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担心地观察路其洲的脸色。
秦朗和照片上倒是不一样了。
那时的他,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是个快乐的大男孩儿。
现在的他,唇角紧抿,仿佛一头饥饿的野兽盯着猎物。
“好久不见啊,路教授!”来人一字一顿咬牙道,少年人的声音已不再,耳边传来的是磁性的嗓音。
路其洲没说话,只静静地站在那里,好像面前站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谢诺觉得这个时候自己理应回避,但他想到路其洲的精神状态,只好硬着头皮假装看不到那人杀人般的目光。
“他是谁?跟你形影不离的,男朋友?你不是刚回来吗,这么快就交男朋友了?哦,我知道了,是你从A国带回来的吧?看着也不怎么样啊。”秦朗俯视着谢诺,满脸嘲讽。
路其洲曾经无数次设想过,如果重逢了,他们会说什么,会做什么?
这个场面他还真没想到过。
“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幅鬼样,A国的饭菜不香吗?空气不新鲜吗?”
“怎么不说话了?当初你丢下点点,丢下我,走的不是很潇洒吗?现在怎么又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定居A国呢。”
“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发了多少信息,你知道吗?你的手机一直关机,最后干脆变成空号了,呵呵,你是换号了吧,你就这么怕我纠缠着你不放?怎么会呢,你也太小瞧我了,世界这么大,我想找什么样的没有,非得吊死在你这棵树上?”
“五年,你一次都没有回来过,路其洲,你的心是什么做的?就算不想我,你不想你的家人吗?我看你根本无所谓吧,临走之前你爸想让你回去吃个饭你都死活不同意。还有你哥,他对你那么好,你就没想过回来看看他?养个白眼狼不过如此吧。”
谢诺听不下去了,正要反驳,被路其洲一把拉住胳膊,冲他摇摇头。
谢诺气得直跺脚。
秦朗看着路其洲的手,眼里仿佛要喷出火焰。
“怎么?我说错了吗?这些年,我常常在想,你当初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还是因为齐哲吧,你表面装不在意,实际上还不是因为他伤透了心,现在好了,你去找他吧,他都糊穿地心了,肯定愿意和你复合,就是不知道你这个新欢怎么办,享受齐人之福怕是有些难呢。”
“既然时刻准备着要回A国,又何必回来呢?你的学生知道你是这种朝三暮四,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吗?”
听着一句句冷嘲热讽从秦朗嘴里说出来,路其洲才明白——秦朗始终都是狼崽子。
他喜欢你时,收起尖牙利爪,变得人畜无害。
等不喜欢时,只会不顾一切扑向你,找准要害,一击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