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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离他远点 “秦朗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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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怎么来了?他不是马上要毕业了吗?”
“对啊,好长时间没见他了。”
“秦学长还是那么帅。”
前排几个女生说的话传入路其洲耳中。
他心里刮起飓风掀起巨浪。
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秦朗。
他变了,个子高了,肩膀变宽了,外貌的变化很明显,但更让人不容忽视的是气质的变化。
沉稳了许多,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路其洲的记忆还停留在几年前,仿佛一夜之间,秦朗突然变成了完全陌生的模样。
他为什么会来?
难道是因为自己?
路其洲想到这里,嘴上带了一抹自嘲的笑。
呵呵,你还真是脸大,谁给的自信,之前打脸打得还不够疼吗?
那些令人痛彻心扉的往事,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泼下,瞬间浇醒了路其洲,他竭力让自己头脑冷静下来,语气也变得正常了。
课还在继续,只是他再没有往秦朗那个方向看一眼,完全无视了他。
秦朗翘着二郎腿坐在后面,冷冷地盯着路其洲。
看他游刃有余地解答学生们提出的问题,看他面露友善笑容与学生互动。
看他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给自己。
下课了,徐宇早早跑上讲台,递给路其洲一包湿纸巾让他擦手上的粉笔灰,帮他整理着东西。
黄教授对他这节课特别满意,笑着问他:“小路,你之前是不是上过讲台,完全不像新手的样子。”
路其洲腼腆笑笑:“嗯。”
是,岂止上过讲台,还差点和名义上的学生有一腿。
黄教授满意地直点头。
他这个学生真是给他带来了太多惊喜。
上课和课后完全两个状态,上课时,自信从容,下课后,谦逊有礼,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等路其洲要离开教室时,秦朗已经不见了。
路其洲轻轻吁了口气,他并不想和秦朗面对面。
现在这样装作陌路人就好。
徐宇紧跟着路其洲,一路上问了他很多专业方面的问题,把他送到公寓后,这才恋恋不舍离开。
难得路老师知无不言,跟着他真的能学到很多知识。
徐宇满心欢喜,对路其洲的崇拜如滔滔不绝的江水,一直流向看不到尽头的远方。
不,还是能看到的,因为被一道大坝挡住了。
秦朗抱臂站在他的正前方,皱眉看着他,他向左走,秦朗微微抬腿,往左偏了偏,他只好往右绕,谁知秦朗也向右挪。
“学长,有事吗?”徐宇讷讷地说,秦朗气场太强大,他有点犯怵。
“听说,你想进秦氏实习?”秦朗微抬下巴倨傲地问他。
“是,听说学长您是……”徐宇激动地看向秦朗。
早听说秦朗是秦氏的太子爷,将来唯一的继承人,谁不想抱这条大腿。
进了秦氏,待遇高福利好,不愁走向人生巅峰。
“以后离路其洲远点。”
“为什么?”就算你掌握着资本,也不能随便干涉别人的交友自由吧。
“因为……他是我的!”秦朗语气不太坚定地宣示主权。
“啊?啊,好好好,没问题。”徐宇一脸震惊,这,我是不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其实我就是崇拜路老师,没别的想法,真的。”
难怪突然来上课呢,敢情是冲着路老师来的。
好大的瓜。
不过我该不该告诉他,我对他根本构不成威胁,和路老师住在一起的那个才是他真正的情敌。
算了,迟早他会知道的。
徐宇看着秦朗迈开长腿离去的背影,心里默默为他掬一把同情泪。
路漫漫其修远兮,有人已经登堂入室了,秦学长还需加倍努力啊。
发小群里今天一早就很热闹。
方兴:“小五,听说路老师回来了,是真的吗?”
宋墨弦:“真的,H大都传遍了,最年轻的副教授。”
方兴:“也去了H大?太巧了吧!”
宋墨弦:“路老师本来就是H大毕业的,这叫回报母校。更何况他要回国工作,H大必然是首选。。”
姜逸飞:“你怎么对H大的事这么清楚?”
方兴:“还用问,肯定是他家恺恺告诉他的呗,是吧弦儿?”
“不是我家的,别瞎说,被他知道了又要不理我了。”
”你个妻管严,今天这么早就起来了,昨晚没训练?”
“练了,魔鬼教练怎么可能放过我,昨天那场比赛发挥失常,复盘时被教练骂了个狗血喷头,又是想退役的一天。”
“从加入H俱乐部那天起就喊着要退队,今天骂教练脑子有坑,明天骂队友大菜逼,空气太潮湿,房间太闷,隔音太差,哪哪儿都不合宋大少的心思,可是过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真退了。”
“他就是过嘴瘾,从青训班混到现在不容易,哪舍得退。”
“越哥呢?有日子没在群里说话了。”
“和他家那位去旅行了。”
“小五,在吗?”
秦朗:“活着呢。”
陶越:“你是不是见过路老师了?”
“嗯。”
众人都来了精神。
“是不是久别重逢,干柴遇烈火,噼噼啪啪那个了?”方兴问。
“晚上出来喝酒。”
群里立刻安静了。
另一个名叫“秦小五不在此群”的群里。
方兴:“@宋墨弦 小五再续前缘的任务没有完成,弦儿,你快问问李靖恺怎么回事。”
宋墨弦:“他在医学院,又不经常和小五见面,不一定知道。”
陶越理智分析:“路老师会不会有男朋友了?”
宋墨弦:“靠!完全有可能啊。”
方兴:“完了,小五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把路老师盼回来,这叫什么事。”
姜逸飞:“今天晚上来我家喝吧。”
“把你的珍藏都拿出来。”
晚上,除了在外旅行的陶越,另外四人聚在一起。
大家极有默契,谁都不提路其洲,只管喝酒。
秦朗闷头喝了一杯又一杯,好像杯子里装着的是水一样。
宋墨弦不放心,正要拿走他的酒杯,被姜逸飞拦住:“让他喝吧。”
没想到秦朗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抱着宋墨弦大哭起来。
他断断续续地哭诉着:“他是真的不要我了,今天我在教室坐了一个多小时,他从始至终没看我一眼。”
“会不会是没认出你?”宋墨弦说。
“不可能,他的表情告诉我他认出我来了。他和那个狗男人每天同进同出,他们还住在一起,一起看电影,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我该怎么办,我没有机会了。”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方兴拍着他的背安慰他,“路老师不像是那种人。”
“他被资本主义国家熏陶了五年,已经彻底变了,再也不是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人了。”
“……”
看来是真没戏了。
“四年九个月零五天,他没回来过一次,号码也换了,我想尽办法找他,他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一定是故意躲着我!他就是个铁石心肠的心,走的时候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打定主意要和我划清界限,现在回来了,依然对我置之不理。在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人。”
宋墨弦陪他流眼泪:“哼!一个个他妈的都这么绝情,凭什么啊,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他吗!”
方兴和姜逸飞扶额,好吧,同是天涯沦落人,就让他们抱着互相舔舐眼泪吧。
两个伤心人喝得烂醉,闹腾了一晚上。
第二天,秦朗回想起昨晚的醉态,没脸面对小伙伴们,早早离开了。
他开着车回了家,一进门,正好碰上秦天。
秦天看看他狼狈的样子,拉着脸训斥他:“不要总是喝酒,像什么话,醉醺醺的怎么管理下属?”
秦朗不耐烦地说:“我知道了。”
“是不是又是因为路其洲?”
秦朗不吱声。
“他回来了?”
“嗯。”
秦天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要是放不下就去追回来,喝酒买醉有什么用,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玩意儿。”
潘云从楼上下来,瞪了秦天一眼:“一边儿去,站着说话不腰疼。儿子快跟妈说说,小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现在住哪里?能不能请他来家吃顿饭。”
李阿姨也从厨房出来,说:“对,我给他做几道他爱吃的菜,他喜欢吃什么我还记得呢。”
秦朗心里堵得慌,全家都做好了迎接路其洲的准备,但是他恐怕要让他们失望了。
他失魂落魄地上了楼,脑子里全是路其洲的脸。
路其洲回来的消息他早在学校的官网看到了,得知他要到H大任教时,秦朗的眼泪再次决堤。
只是这次不再是苦涩的泪。
他要回来了吗?
他真的要回来了!
将近五年的时间,一千七百多个日日夜夜,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盼着他能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说:“秦朗,我也想你啊。”
一年又一年,希望越来越渺茫,但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不就是五年吗?
我愿意等着你回来的那一天,到那时,就是我们幸福的开端,到那时,谁都别想把我们分开。
他守在机场,不知道他会坐哪趟航班,直到看到徐宇举着的牌子,那一刻,他的心仿佛要跳出胸膛。
直到那一刻,他才确信,路其洲是真的要回来了,这一次,不是自己的臆想。
他被挤在人群的后面,望眼欲穿。
随着人潮的涌动,他一眼看到了那个令他日思夜想的人。
以及他身边的另外一个男人。
路其洲的头发剪短了,穿着一件白衬衫,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身体单薄得令人揪心。
他生病了吗?
在国外过得不好吗?
为什么瘦成这样?
那个男人又是谁?
他居然搂了一下路其洲的腰!
既然是朋友,为什么不能好好照顾他!
为什么不能对他好一点!
秦朗茫然地看着路其洲被几个人簇拥着离开,心里空了。
他回来了。
带着男朋友。
原来从天堂掉到地狱,只需要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