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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渐渐追溯往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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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以前不是像现在这样很悲哀的女孩,当没被命运改变的时候我过得无比快活、无忧无虑,跟一般普通女孩没什么两样,同样在一起嬉笑,喜欢讨论时尚杂志中的小饰品,喜欢去推荐一些你喜欢的东西供给大家一起分享。
那时候我朋友非常多,无论在校内还是在校外,只要见面说几句话就认识了;有一次在新学期开始的时候,我同桌在上课的时候碰上了难题就搭讪地问我问题,这时我们总算真正认识了对方,不仅成了同学还成了朋友。
怎么样,我人缘是不是很好啊?还有更好的,就是从小学一直到高中陪伴我一起成长的姐妹叫林思琼,我们从小学就认识一直到高考毕业,看似我们关系跟同学一样,但骨子里我们都非常亲密,外人看了都以为我们搞得太过分了,但两家都认为我们天生应该是亲姐妹。
对了,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家庭呢!咳,其实没什么好说的,说了你也会觉得我的家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是被奶奶抚养大的,她老人家已经年到六旬以上了,那么大岁数还为我学业出去卖废品,我想卖废品恐怕是我们家唯一一个生机了——够吃饭的钱。奶奶一生过得很节俭,对我也同样,从不会为了溺爱肯给我买好多我想要的东西,她的钱总不够花,除了养育我,还要养育我的妹妹那霖。
啊,我忘了告诉你,我以前不叫香栀,而是叫那霏,跟那霖姓一样,名字上都有“雨”字头,就是发音不一样。
那霖比我小三岁,她上初二,我当时好像上高二,姐妹俩虽然上的学校不一样,而且思想也不一样,我很成熟化,开始进入成年人的世界,而妹妹那霖还是小少女情怀,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姐妹关系。
说到亲姐妹,我和她真的好复杂,不是关系复杂,而是血缘里我们根本不是亲的。奶奶告诉过我们不是亲姐妹,我明白一两分,因为在我印象里依稀记得那天下滂沱大雨,我被遗弃在路边,这时有位老人打伞经过我这,看我可怜就把我抱走了,所以我很清楚我是被奶奶收养起来的。
那霖则不愿意,她死认理地认为我就是她亲姐姐,奶奶就是她亲的,她不愿去接受真正的现实,哪怕不是现实,她也一个劲地认为我就是她的亲姐姐,她就是奶奶的亲孙女。
她小小年纪,无法去承受现实的残酷真相。
在我学业生涯中,我最感到烦恼的就是毕业考试,别看我上高二,那年级生活简直早上了一年高三,高二下半学期非常紧张,连放假都不舍得放,天天派老师抱着一摞白卷在我们学生眼前晃,晃得我们都以为那白卷仿佛是个幽灵在眼前徘徊,发卷子就跟飘雪花一样扑簌簌地落下来,手里掂量一下试卷,好么!最多就有八张卷子!
四张用为考试,另四张作为回家作业,每门科目都一样,害得我们回家喘口气都没有,逼到我们无可奈何只能费尽心思在市场上寻找买答案试卷,回家一抄,一不浪费时间;二可以早早休息上床睡觉,明天好早起。
大考小考已经把我们折腾得要死,却冒出来个什么志愿表格和一本本的进修大学手册的书,满眼天花乱坠,分不清是语数外还是物理、化学,好好的高二怎么平白无故地把将来上的大学浮现在我们的视野里,把我们压力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有某个同学学鸵鸟脱险,就把头扎进了书箱里去了。
然而高二过得真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马上就到期末考试。在考试之前,每晚复习都一塌糊涂,物理、化学、数学算得稀里糊涂,根本找不到做题的根本,好在我班的班长人很好,对学习差的同学很负责任,就给了我们复习大纲让我们回家好好复习。
夜晚我不知道复习到什么时候,就忽悠地爬上床睡了,没睡多少功夫,太阳就忽悠地照射在我疲惫的脸上,接着耳边嗡嗡地听到那霖哼唧,我听得很烦,眯睁着眼坐起来,看见那霖收拾我桌子上的混乱不堪的复习资料。
我知道她前天很荣幸地期末考完试了,现在正放假,看到我时,她满脸堆笑,她总是很快乐,学习也一样,各科学习成绩都在优等,不像我各科科目都考得一落千丈,唯独语文在优等之上。
由于考试紧张的关系,我跟她瞎闹了一气,本来无中生有,却被我莫名其妙地搞砸了,那霖满脸委屈地看我,眼泪差点流下来,我也感到自己很不像话,但碍于自己的面子我坚持不肯跟她道歉,只烦躁地甩手离开了,这大概是考试心里烦躁在作祟吧?我每到考试脾气都那么暴躁,变得莫名其妙。
早饭也是,我每天都要受到奶奶的“特殊待遇”,一上来,老幼一见面,首先是奶奶说我不是,嫌我没洗脸没刷牙,然后搬来几句:“男孩看了笑话,外人看了也笑话”等说了一通,听得我耳朵长茧子了。
当我要找比萨饼的时候,那霖怯声对我说:“姐,我昨天得吃了。”
我一下子愣了,脑袋好像被人打了一棒。
“你……你怎么吃了?”我双眼瞪着她,不愿接受现实,那是昨天我好不容易在超市买来的比萨饼完完好好地放在冰箱里的,今儿怎么一下子消失了。
那霖更加怯弱地低一下头,不敢正视我,讷讷地说:“是你让我吃的……”
奶奶突然从卫生间走出来,一边嚷嚷一边把毛巾往我脸上乱抹:“找什么吃的,不都在这了吗!” 抹得我嘴巴全是肥皂沫,倒霉死了!
接着奶奶就开始“演讲”了,说什么麦当劳、肯德基都是骗小孩的食物,都是垃圾食品,在我们身上简直是浪费;还说美国为什么胖子多,就因为吃了油炸食品,所以全世界都提倡吃中国餐等云云。
我和那霖交换了无奈的眼色,真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捂住耳朵。奶奶讲这些已经过时了,是不是该换换新意了。
门外林思琼找我来一起去考场,我刚喝一口豆浆,为了躲避奶奶口沫横飞的“演讲”,我顺手抓起了油条趁机溜了出去,只留下那霖听奶奶不停地唠叨,我想她够可怜的,会不会被奶奶的话匣子耳朵受到了幻听。
总之她老人家就这样,一到年老都喜欢唠叨,就怕自己得了痴呆症,为了多说话,为了让小辈多关注老人的存在,他们在所不惜。
见到林思琼,我们最离不开的第一句就是:“学习怎么样啦?”这句话都成了我们做学生的唯一最舒服的告解,好像是我们之间最好的话头,有了它就可以进行下一步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