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何处》仲夏的雪

9、第9章

　　我正在给病人开方子，门帘一掀，进来一位身穿淡紫色长袍的“翩翩公子”，把面前这位腹痛地厉害的病人的眼光都给吸引了过去，见我正忙着自己找了个位置就坐下了。
　　正是张汝辉那厮，自他病好了以后，不但使人送来一箱上古医书，他本人更是隔三茬五的往我这医馆跑，弄得开始老爹还以为我给他治出了什么后遗症来找我算账的。但看他也不闹，只是静静地等我忙完了后，就拉我到处吃馆子、玩，老爹反而更加担心了，整天在我耳边似有似无地提醒我再怎么也是个女儿身，不要真把自己当男人了，要注意言行。搞得我不胜其烦，一看到他来就想躲。其实我并不讨厌他，他身上没有有钱人的那种自以为是，相处久了反而像一个邻家大哥哥般亲切，有时还带着一点这个年纪应有的淘气。严格算来，他是我来这个世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了。我们能够很平等坦率地交流各自的想法，他对我在这个世界看起来惊世骇俗的一些想法也能慢慢理解接受。想来也是，没有一些自己想法的人怎能打理好那么大的一个家业。
　　打发走病人后，我不着痕迹地撇撇嘴，无奈地摇醒对面昏昏欲睡的大少爷问道：“大少爷，今天又有什么事啊？”不理会我语气中的不耐烦，他高兴地说：“云凡，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今天又吃什么啊？不去了不去了，你看我都胖了一圈了，再吃连衣服都穿不了了。”我可不想变成大胖子。
　　“今天不是吃，带你去见见世面。走吧。”不由分说，拉了我就走。
　　等我站在这幢富丽堂皇的大房子前，望着“芳满楼”三个金漆大字时才明白他所说的见世面是什么意思。这芳满楼是理城最大最有名的妓院，在附近几个城镇都很有名气，一些来往客商甚至长期包了某位姑娘供自己到理城时享受。虽然对所谓的妓院很好奇，但却从来没有胆量来，要是被老爹和美女娘知道了还得了。张汝辉似乎看出了我的踌躇，拉着我说：“走，进去吧，只是去听听小曲。付大夫不会知道的。”最终好奇战胜了理智，跟着他进去了。需知好奇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要是知道一时的好奇会为我今后的生活带来那么大的麻烦，我死也不会进去的。
　　这妓院倒不似我想象的那么不堪，屋内华丽而不庸俗，音乐声、吟诗声不绝于耳，倒像是文人墨客聚集的地方。也是，连苏东坡这样的大文豪都曾以狎妓为豪，引以为诗。张汝辉像是这里的熟客，轻车熟路地带我绕过一个大屏风，上了楼，原来包间在楼上啊，我说呢！一上楼便有一个半老徐娘迎了上来，看样子年轻时候定是个美女。“唷，张少爷你可来了，月寒等你好久了。”和电视里的对白一样，我不禁“噗”一声笑出声来。张汝辉见老鸨脸色有些恼火忙好笑地替我解围：“月娘，这是我朋友，付少爷。你快带我们去吧！”
　　月娘扭着腰肢在前面带路，路过一间房门前时竟然听到火辣的呻吟声，饶是我这个看过A片的现代人听到这种真人秀仍是面红耳赤。终于在一间房门前停住，悄悄地松了口气。月娘把门推开，冲里面喊了一声：“月寒，张少爷来了，好好招呼啊。”转身就走了，路过我身边时大声地说了句让我更加脸红的话“原来付少爷还是个雏儿啊。”
　　“哈哈……”张汝辉听了猖狂地笑着进了门。
　　小屁孩，姐姐看A片时你还不知道在哪呢，我不服气地跟了进去。好清幽的一间房间，除了必需的桌椅、柜、当然还有床，连一件多余的饰品都没有，门口已经站着一位美女看见我们进来福了福：“月寒见过张少爷。”
　　好美的人啊！
　　然美则美矣，却给人感觉很冷。她周身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除了在看汝辉时眼神温暖了些，其她时候都冰冷冷的。
　　“月寒不必多礼，今天我带了位好朋友来见识见识你的琴艺。”
　　冷眉轻轻地蹙了一下，轻声说道：“那月寒献丑了。”笨蛋，看来人家只希望你一个人来。
　　也不多话，让了座、命丫头沏了茶，便拿过琴弹了起来。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汝辉要带我来见识了，套句老话“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对于这个时代的音律我不太懂，但前世也跟寝室姐妹学过几天笛子，尚有几分辨别能力。此曲悠扬绵长，时而浅唱低吟，似情人低诉；时而激情澎湃，似有千军万马。我正听得入神时，音乐嗄然而止。月寒已经起身行礼，我不禁拍手叫好，她也见得多了，只点头表示谢意。汝辉拍拍我的肩笑道：“如何？云凡，没白来一趟吧？”长长的眼睫毛一闪一闪的，这两人一冷一热倒是绝配。“月寒姑娘果然才情了得，在下佩服。”我笑道。
　　“谢两位公子。”瞄都不瞄我一眼，直直盯着汝辉，汝辉也温暖的看着她。
　　我不由的打个寒颤。这个时代不知怎么了，都流行早恋啊。看这月寒也不过十五六岁，汝辉也就十八岁啊，两个人的眉目传情看得我恶寒：也就一初中生和一高中生的早恋。想着不禁又笑出声，这笑声似乎打破了某种气场，月寒微微红了脸，汝辉则面不改色地对着我说：“云凡，我听说你笛子吹得不错。吹来听听吧。”‘听说’听谁说啊？“只是略懂一二，不能献丑、不能献丑。”我打着哈哈。大概是为了缓解刚才的尴尬，那月寒也鼓动着我，见推不过便向月寒索了根笛子。
　　吹什么呢？我会得也就前世那么几首，这个时代的是从来没学过的。不能太现代，怕这些古人不能接受。《白月光》吧，那是我钟爱的一首歌，张信暂略带中性的声音完全表达出了歌曲的意境。想到便吹了起来，前世的一幕幕逐渐浮现：在孤儿院一个人静静幻想自己亲身父母的模样、在酒吧打工差点被人占便宜、在大学姐妹们为我庆祝所谓的“生日”……，眼睛逐渐湿润起来。
　　一曲吹罢便见两人呆立在场，汝辉最先反应过来，见他两眼发光我暗叫一声“糟”，好奇宝宝又要发挥了。“云凡，太好听了！这是什么曲子？怎么从来没听过？你自己写得吗？”一连串问题就出来了。
　　还来不及回答，便听到门外一阵掌声和一个好听磁性的声音：“真是好曲！”说完便推门进来了，一身象牙白的长袍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不禁暗赞一个“帅哥”，待看清他身后的人时，我不禁失声叫出来 “云翔”。
　　“大表哥”同时出声的还有汝辉。
　　“象牙白”看到汝辉似乎也吃了一惊：“原来是表弟，难怪我那妹子倒处寻你不着。” 汝辉红了红脸，让了座便介绍众人：“这位是我表兄京城来的殷公子，这位是本城最有名的付大夫，月寒姑娘。”指着云翔有些为难，
　　“我弟弟云翔”我狠狠地接了过来，臭小子，小小年纪居然学人家逛妓院。
　　云翔见我瞪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姓殷的见了笑道：“付兄弟莫要怪云翔，我今天刚到理城就拉着他出来陪我逛逛。”居然逛到妓院，可见不是什么好人，不过觉得奇怪：云翔何时认识了这号人物，看他的穿着样式虽普通、质地却很好，无形中流露出一种贵气。仔细看了看却觉得这人眼熟得紧，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云翔好心地为我解惑“哥，你忘了，三年前殷大哥和殷伯父来过咱家啊。还差点成了你…….。”
　　“哦，是楚天大哥。我听云翔提起过，还差点成了我妹夫。哈哈。”我立刻反应过来了，臭小子想在全世界面前说我是女的啊！差点忘了这茬，原来是那个臭屁的殷楚天。
　　“哈哈，是很可惜。不过付兄弟长得和令妹真是像啊。” 殷楚天抹出一道若有若无的笑容。
　　我心里一惊，他应该不会看出什么啊！三年的男装生涯，不论是神态还是动作已经和男人无异了啊，最多被人说过长得清秀而已，这男人太危险了，好像一双眼睛能看透所有的东西。
　　“殷大哥说笑了，我和舍妹是双生子，长得像是当然了。”
　　“云凡，你有妹妹吗？怎么没听你说过啊，长得和你一样啊？”好奇宝宝又开始了。
　　捣什么乱啊，真是。“哦，遥儿在并州姑妈家。我也是很久没见她啦。”
　　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又出来了，看着真是刺眼。“云凡刚刚吹的那首曲子很特别啊，是自己写得吗？”干吗叫那么亲热。
　　“哦，是几年前在外学医时一位异域来的老人教的。”什么都抹到几年前。
　　他不置可否地笑笑，云翔则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今天难得众位爷这么好兴致到月寒这里来，奴家再为大家弹唱一曲如何？”被冷落多时的月寒突然开口道。
　　众人自然称好，一曲弹来却是与先前不同风格的曲子，似有满腔豪气在心怀，看来我还真小瞧了这个沦落青楼的女子了。
　　不觉中，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拉着云翔向众人道别，汝辉却是不放嚷着要去游湖，那殷楚天只是了然的笑着不语。云翔到底小孩子心性，说什么也要跟着去。和月娘打了声招呼，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开往城外的大理湖。我本不想去，但又不放心云翔，只得使人回家告知爹娘也跟着去了。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来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