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何处》仲夏的雪

7、小试牛刀

　　这是一座离边境不远的小城—理城，向东一千多里就是大祁皇朝的京城白玉城，向西一百多里是边境凌云关，出了关就是所谓的蛮夷之地—闵萨大草原，据说那里的游牧民族闵萨族是一个彪悍尚武，共有二十多个部落，现在的闵萨王在五年前已统一了十多个部落。两国关系还算友好，有着正常的政治往来和贸易交住，理城便是边境贸易集散地，因此比较繁华。理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横竖交叉共四条主街道，来往客商很多，东边的客商带来把丝绸、瓷器、茶叶等物品，西边的客商带来皮草、药材等，街道上店铺林立，行人匆忙，就连乞丐也很少见到。
　　所有的这些都是我在药铺帮忙后才慢慢感受到的，至今已经三年了。在这三年里，第一年跟着老爹打杂、摸清了药铺的运作，其实并不如想象中的简单，药材的买卖、资金的运转等都需要我再学习；第二年，终于打出了自己的名气，来找我就诊、出诊的人也多了；第三年，在我的建议下，药铺的规模扩大了一倍，我们的“仁心堂”成为当地最大、最知名的药铺。而我，也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小诊室，不用再担心嘴里不小心冒出来的现代医学名词而面对老爹好学而质疑的目光了！
　　现在我刚为上午最后一位病人开完方子，正伸着懒腰，活动着我有些酸痛的手腕时，李掌柜闯了进来：“少爷，帮我瞧瞧这算法对不？”哎，真是一刻也不得清闲！一年前，老爹让我替他验帐时，我才发现这里的记账方式真是可谓复杂，“某年某月进XX药材二十斤，共XX两”，看得我头昏眼花。于是，三下五除二画了一个现代的账本格式给他，横竖两排：时间、项目、进帐、出账、余额一目了然，这难不到我，当初在超市打工时，虽然没具体做过这方面工作，但见总见过吧。李掌柜在几分钟内脸色变了三变，由惊诧到挫败再到崇拜。于是这种记账方法便在药铺使用上了，虽然他并没有接受我的阿拉伯数字，其实一年多来李掌柜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只是他已经习惯来问我了。简单地看了看就交还给了他，起身准备到隔壁的诊室叫上老爹去吃午饭，一般我和他的午饭都是要回家吃的。
　　老爹还在忙，示意我坐着等他，看样子比较棘手。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清瘦中年人，着急的坐在老爹对面看着他开方子，有些迟疑地说：“付大夫，我家少爷虽说吃了您的药病情有所缓解，但却疼得没法子了。您得再想想办法啊！老爷太太可急得没法了。”爹皱着眉头道：“张总管，这阑尾之痛，本是小病，但你家少爷不在意，拖得太久了。唯今之计，只有止痛了，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不用说，是急性阑尾炎，在这个时空没有扁鹊，自是无关公剜骨疗伤之说，这急性阑尾炎放现代也只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手术，可惜这里医疗条件太差了！那个张总管已经急了顾不得仪态：“付大夫，求求你了。我家老爷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哎，急性阑尾炎拖久了可是要命的啊！想起前不久被我发现一种叫麻黄的草药有一定的麻醉功效，只是还没实验过麻醉时间和强度，姑且试试吧！
　　“爹，要不让我试试？”
　　“云凡，你有办法？”老爹急问。
　　“只是想到了一个办法比较可行，我想试试。”转向张总管“但不知你家老爷是否愿意冒险，需知这阑尾之病来得太急会要人命的。”不是吓他，只是实话实说。
　　“小付大夫，能告诉我如何解救吗？容我回去禀告老爷。”看样子他是识得我的。
　　晕，这一来二去的，怕是人都去了。“这样，待我拿上东西和你一起去。我等得了，但我怕你家少爷等不了。”说完让伙计李茂背上我的药箱，带上需要的药材就要走。老爹见张总管已先出去备车便叫住我：“瑶儿，小心点。不要逞强。”
　　心中一动：自从我扮男装之后，他已经不再叫我瑶儿了，除非很高兴或者很着急！
　　“爹，放心。我有把握。”
　　从马车上下来，我才发现原来是城中首富张庆元家。这张庆元我也听说过，据说是靠盐业、丝绸发的家，全大祁朝一半的贩盐权都在他家手上，和官府关系很好，据说皇上的某位贵妃就是出自张家，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老窝安在这边境小城。难怪老爹有些紧张了。
　　因为心急也顾不得欣赏城中首富的家，只觉得比起我家大很多，进门后跟着张总管走了十多分钟才到一个院落门外停着，一小厮把我们引到东边的厢房候着，张总管径直去通报。这才得闲瞧瞧这院中，啧，有钱人真是会享受，说是院子，其实跟个花园差不多，楼台亭阁、小桥流水，最难得的不是园中有多么名贵的花草，而是种了很多翠绿色的竹子，看来主人也挺雅致。
　　不一会儿，张总管就回来了：“付大夫，老爷有请您快跟我来。”“小”字自动省略，真是个懂世情的人。
　　跟着他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座二层高的小楼，进门便有一种清幽的香味扑鼻而来，似是女人闺房，不过香味倒好闻。这少爷大概是个懂得享受的人。房间布置简单雅致，除了墙上挂着的名家的书法倒看不出是个奢华的人。里间大概就是卧室，隔着个屏风隐隐传来压抑的呻吟声，看来小少爷痛得厉害。两位中年男女从屏风后迎了出来，男的五十多岁清瘦儒雅，倒不似生意人，仿佛是个教书先生，女的倒看不出年纪，目测有三十多岁吧，漂亮端庄。
　　“付大夫，听说你有办法救小儿。”一出声，才理解人可貌相的道理，威严透着压迫感。
　　“张老爷、太太，我这方子看似荒诞，却能救令公子一命，只是不知你们愿意一试？”
　　“哦，什么办法？如何荒诞法？”
　　“割去那坏掉的肠子。”简单地解释更有效。
　　“啊”贵妇人已经吓得脸发白，转向教书先生“老爷？”
　　果真是首富，愣了愣脸色都没变。“付大夫，能保证割去这……肠子后，小儿会好？”
　　“我不能完全保证，但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必竟医疗条件有限。
　　“你的意思是，死马当着活马医。”教书先生脸色微变。
　　“不然，张老爷误会。我的意思是条件允许、没有失误的情况下，令公子自是没事。若要救公子，请老爷不要在旁干涉在下，要竭立配合。”开玩笑，要是在旁一惊一咋的，还怎么手术。
　　还在思考，里面越来越急的呻吟似乎是在催促他作决定。
　　“好吧，老夫信你。要做什么你尽管吩咐。”似下了很大的决定。
　　“老爷……”贵妇人失声叫道。教书先生挥挥手，表示主意已定。
　　于是我吩咐丫头熬药、生火、拿烈酒……，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便赶人了，只留李茂在一旁协助。从我的工具箱中拿出专门请人打造的手术刀模样却从未有机会用的刀，用火和酒精消毒后，让李茂灌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喝了麻黄熬的药。估摸着药性发作了，熟练地找到位置便开始我的手术。饶是李茂见惯了我不同寻常的手法，见了这等惊世骇俗的方法也被吓了一跳。
　　幸好不太晚，割下那截几乎溃烂的阑尾，我庆幸地想。用烈酒消过毒的针线熟练地缝着伤口，快要结束时听到一声痛苦的呻吟，“遭了，麻黄药效快过了。”快快地结束伤口缝合，呻吟声也小了。
　　终于结束了，真是又累又饿！走出房门，张家两老焦急地站在门口。我疲倦地说：“很成功，只要按时吃药，注意伤口不要沾水…….。”跟丫头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准备回家。“付大夫，第一次见这种医人方法。丫环们怕不懂得照顾，想请付大夫在府中待上几天指点一二可否？”虽是询问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哎，有钱人的确不容易相信人！也罢，等这张公子好了后以张家的势力和威望说不定我这手术之法就能推广了。
　　“也好，那我就在府中叨扰几日。李茂，你回去禀告我爹娘，我要在张府做客几日。张老爷，麻烦你准备点小菜，我饿了，还有准备一间房间，吃了饭我想休息一下。”我从容地安排着。
　　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快就答应了，张庆元愣了一下便吩咐下人准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