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何处》仲夏的雪

6、小荷才露尖尖角（三）

　　并且开始有意无意地在爹面前显露我的医学才华，常常和他讨论药材的药性、用法，有时也会将他问得哑口。弄得我这老爹常常叹道：“奈何女子乎！”很想与他探讨下男女平等的问题，考虑到他的接受能力毕竟有限，便作罢。
　　但是这样对我的生活并没有多大改观，我仍然大多数时间在家里帮母亲料理家务、学做女红。于是开始一天到晚缠着爹让他带我去药铺，我要奋发，“为中华之堀起而努力”，吼吼。
　　这日爹早早从药铺回来，就到我房间：“瑶儿，明日随爹去药铺罢。”
　　也，求了老爹近一个月的事，终于OK了。可能是老爹也经不起我骇人的缠功了。
　　第二日清晨老爹已在大厅等我了，当看到我“盛装”打扮出现时，也不禁一愣：一袭男式白玉长衫，头发简单地用一根白玉簪子束起，简直是一英俊小生。经过我仔细思考，作为女儿身的我去药铺，按照现在的环境，最多也是个参观性质；但若换成男装那可就不一样了，也许……。也不管爹作何反应，拉着他就往外走。
　　其实药铺离家并不远，转过两个街口就到了。但由于各种原因，这十二年来居然一次都没来过。一进药铺，就让我想起《新白娘子传》里面许仙开得同仁堂来，看来影视作品也不完全是瞎编。挺宽敞的，大概二三十平米，左边一个柜台，里面站着一位约五十左右的清瘦老人正在清点账本，有两个十多岁看上去挺机灵的小伙计在打扫卫生，右边是一色的药柜，靠近柜台后面的有一个布帘遮档的房间，大概就是老爹问诊的地方吧！
　　我正上下打量着，老爹把我叫过去跟大家介绍：“这是我女……”
　　“儿子云凡”我连忙抢着说，老爹瞪着我也不好发作。
　　清瘦老者是李掌柜，负责收钱管帐。两个小子叫李茂和王五，平时就帮忙打打下手，抓药、熬药之类的。三人对我的身份并没多大怀疑，只是恭敬地打了照呼就各忙各的了。
　　老爹把我叫到里间，哎，该来的总会来的。老爹指了指他桌前用来病人看诊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瑶儿，你这是做什么？”
　　是该正式和他谈谈了，在这家里，只要老爹同意了还有什么困难？于是我打定主意和老爹开诚布公。我仔细地考虑措词。
　　"爹，我喜欢学医，而且我也有这方面的天赋，这您是知道的。我想在药铺做事。”丢出一枚重镑炸弹，也不管老爹此刻是否已经目瞪口呆，继续道来。“虽然在我心里一直觉得男女间应该平等，女儿家同样也可以出来行医做事，不必拘泥于一已闺房。可是整个大祁国的环境如此，如若我以女儿身来药铺，必然为世俗所不容，而且也有损爹您的清誉。女儿不想空此才华，等着别人来娶亲，女儿也想以此造福天下百姓。所以，请求爹让女儿化为男儿身来帮助爹。”
　　一口气说完，才抬起眼看了眼他。噫，没有意想中的受到惊吓的场面，老爹目露精光，一眼不眨地看着我。直看到我混身不自在了，他才缓缓开口：“可是女子最好的归宿仍是嫁个如意郎君，难道你想女扮男装一辈子？”
　　意料之中的问题，可没想到这么快，看来老爹的接受能力不低。
　　“爹，女儿不是不嫁。是要嫁个全心全意知我、爱我、能理解我想法的人，如若不然，那我宁愿不嫁，一辈子陪着您和娘。”
　　“胡闹。你先出去，等我和你娘商量了以后再决定。”
　　虽然老爹有些恼怒，但见仍有商量的余地，我便行了礼出去。
　　晚上回家，偷偷让云翔去探下爹娘的口气。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他便又回来了：“姐，爹娘一吃了晚饭就把房门关着，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笨蛋，轻功那么好不知道去偷听啊，看来只有亲自出马了。把云翔哄了出去，就蹑手蹑脚地施展他教我的仅有的一点轻功向父母房里走去。
　　爹娘房间亮着灯，门紧闭着，希望不会把他们惹急了。
　　“老爷，瑶儿真是这么说的？”
　　“呵呵，瑶儿不愧是你我的女儿。竟有秀云你当年的胆色。”
　　“当年之事，老爷不要再提了。女扮男装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啊！我不想让瑶儿受到伤害，最大的希望还是她能嫁一个好人家。”
　　“当年”、“伤害”难道爹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秀云，你也莫要太担心。我看瑶儿小小年纪却是极聪明的，很有担当，懂得为自己打算。不如我们让她先去药铺，过几年等她大点再做打算，我也不想埋没了她的才华。况且药铺是我们自己的，我会看着她的。”爹爹道。
　　“哎，我知道老爷很欣赏瑶儿在医理上的天分，但你一定要好好看着她，女儿家名声最重要，可惜云翔却志不在此……。”娘仍不无担心地说着，我掩饰不住心中的狂喜轻轻地回到了房间。何其有幸，上天大概是怜我前世无父无母、孤苦无依而让我投生于这样一个富足，父慈母爱的家庭，即使生在思想保守的古代，却有一双思想较开明的父母。
　　想我前世因为出身的缘故，经常要外出打工赚取生活学习费用，看惯了人情冷暖，因此性子比较淡薄，对于不相关的人与事基本是默不关心。而此时，心中却涌出了对父母、云翔浓浓的爱与感激。过去的十二年，虽然也感激投生于如此一个家庭，但对家人多是以现代人的目光去衡量得失，即使讨父母欢心也多少带有功利心态，觉得这样可以让自己生活得更好一点，似乎没有真正把他们当一家人，现在想想却觉得羞愧。
　　第二天一大早，爹就把我叫到大厅里，说是有重要事情宣布，我心知必是此事。到时才发现除了爹娘、云翔，连家中仆人管家老王、王妈、陈大厨、小厮柱子、丫环香儿、柳儿已经满满地站了一屋。爹表情凝重，见我来了就说道：“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有件事要宣布，从今天起，瑶儿会到并州姑母家住一段时间，她外出学医的双胞胎哥哥云凡会回来到药铺帮我。瑶儿，去请你哥哥来。”
　　我愣愣地看着爹，突然明白：聪明的老爹，知道怎么都瞒不了家里人，先这样堵大家的口。我敢紧拉着香儿回房，在她的帮助下迅速换了男装。
　　当我再次出现在大家面前时，大家惊诧的目光说明他们也看出了端倪，云翔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也只有爹娘还算镇定。也是，朝夕相处了这么久，而且男女有别，怎会看不出来！看来我得加强“锻炼”了。
　　爹也不理会大家惊奇的眼神，说道：“大家记清楚了，从今天起，瑶儿去了并州，而云凡会在药铺里帮我。”严厉的扫了大家一眼接着说：“我付家自问待你们不薄，希望大家能记住今天我说的，否则……。”啧，原来温和的老爹也有这样一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