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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开放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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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归全的调查很快就出结果了。
散播谣言的是当地的几个富户。
崇恩县地小人少,富户也富得不是很夸张。
不过是乡间的田地多了些、城里的铺子多了些、村里的作坊多了些。
除了田地是租给佃农,固定收取田租外,铺子和作坊都需要人手来维持。
三公主的招工启事,抢的就是他们的人工。
其实娘娘庙和窑厂第一批招工时,他们就已经受到了冲击。
三公主这边给钱又多又爽快,还从不拖欠工资,有那消息灵通的,当即就抛下老东家,来给三公主打工。
娘娘庙开工以来,崇恩县乡间养蚕缫丝织布磨面的小作坊不知停工了多少。
到这一步的时候,其实也还好。
娘娘庙毕竟是个短期工程,庙修完了,三公主就走了,这些工人从哪来回哪去,打起包裹回家转,还给地主做长工。
作坊停工几个月,最多一年半载,对于地主富户来说,损失虽然惨重,但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毕竟他们还有田租的收入,这才是他们收入的重头。
这段时间的损失,就当是孝敬给三公主了。
虽说强龙难压地头蛇,但三公主可是天上的真龙,他们这些小泥鳅有什么资格跟三公主计较得失。
但没想到,三公主直接在青梗村盖起了窑厂。
还不止一座,而是整整四座。
地皮都买好了,就差往上盖房子了。
听说那窑厂里还有宿舍和食堂,给工人们吃饭住宿。
富户们这回彻底坐不住了。
三公主自然不会在穷乡僻壤久留,但这窑厂可不会跟着三公主搬走啊!
看这规模,这架势,像是要在崇恩县扎根的样子。
一个娘娘庙工地,一座窑厂,就差点让崇恩县出现用工荒。
四座窑厂,这不是要了人的命吗!
以后别说是作坊铺子用不上人了,恐怕连多年的老佃户都要心思活络,地也不种了,去窑厂做工。
虽然平日里明争暗斗,但在面对这一空前危机时,富户们还是难得团结了起来。
他们偷偷开了个小会,会上一致认为,不能让三公主的窑厂顺利开张。
一旦让长工们尝到窑厂的甜头,再想叫他们回来就难了。
难道要他们学三公主,给长工涨工钱?
那不就跟要了他们的命差不多吗!
但他们实在没有胆子跟三公主硬碰硬。
三公主那是什么人啊?
龙子凤孙,金枝玉叶,孝穆皇后的爱女,皇上的心头肉。
连县太爷都对她点头哈腰,他们这些白身拿什么跟人家斗。
怕不是三公主动动手指,整个崇恩县都要灰飞烟灭。
硬碰硬行不通,涨工钱做不到,就只好背地里使点小坏。
几位富户回去后,都在自家的势力范围里散播起了谣言。
有说窑厂闹鬼的,有说三公主打骂工人的,有说窑炉爆炸炸死了十几个人的。
目的就是让老百姓不敢去窑厂上工。
谣言迅速发酵,越传越离谱,最终形成了刘令月在街上听到的那个生魂血祭版本。
黄归全再怎么想也想不到,居然有人敢造公主的谣。
他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管招工的事情,于是错失了最佳辟谣时间,任由谣言失控。
谣言飞速传播,官府迟迟不辟谣,老百姓是真的不敢去了。
散播谣言的人,毕竟一辈子没出过崇恩县,掌握的那点做坏事的技术,在黄归全这个宦海沉浮十数载的老油条面前压根不够看。
不出半日,造谣名单就放上了刘令月的案头。
刘令月一看,发现整个崇恩县有头有脸的富户基本都在上面。
毕竟富人的钱都是剥削穷人剥削出来的,眼看着剥削不到了,他们比谁都着急。
“公主,这些人怎么处理?”
黄归全愤愤不平:“居然敢对公主如此不敬,要是在洛阳,早就把他们抓进京兆府问罪了!”
刘令月轻笑:“记下名字,以后选经销商的时候不选他们。”
等赈灾之后,崇恩县玻璃器畅销全国,这些抢不到经销商名额的富户才会明白他们失去了什么。
“不过,之后的园区开放日,这些人可一定都得请到。”
不是喜欢造谣吗?
那本宫就把窑厂都开放了,让你好好看看,这里究竟闹不闹鬼,死不死人。
“不止他们,崇恩县境内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想来,全都欢迎。”
黄归全却有些疑虑:“公主,开放参观,会不会暴露咱们的玻璃?”
要是现在就被人识破了玻璃的奥秘,吸引来了全国的商人,那他们赈灾的计划岂不是要功亏一篑?
刘令月无奈:“你傻呀?你不会只给他们看烧砖的那座?”
她上辈子参加了那么多次企业开放日,哪次也没真正参观到人家的商业机密啊。
玻璃的存在,到现在还是一定范围内的秘密。
参与吹制、磨制玻璃的,都是她从洛阳带来的自己人。
当地招揽的工人,只知道三公主在用沙子提炼着什么。
具体炼成了个什么,他们并不清楚。
就算他们出去告诉了别人,也不可能复现炼制玻璃的过程。
当前世界里的窑炉温度其实并不能稳定地维持在熔化玻璃的温度,刘令月是和耿公良一起试验了无数炉,才总结出的降低熔点的配方。
就算是娘娘庙工地里偶尔见过一两件玻璃器和窗玻璃的人,也只是以为,这是三公主从洛阳带来的玛瑙水晶。
毕竟是皇室嘛,拥有这么多美轮美奂的器皿也很正常。
刘令月决定在娘娘庙完工剪彩的那一天,再向外界公布玻璃的存在。
……恰巧,那一天就是原著里崇恩县大灾发生的日子。
一号窑厂里,有一座窑炉,不烧玻璃,专门用来烧砖瓦。
因为娘娘庙那边,真的有一些砖瓦需求。
“你好好规划一下路线,带着他们参观完烧砖瓦的窑,就着重参观食堂和宿舍,再安排一下优秀员工座谈会。”
刘令月强调:“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窑厂的待遇有多好,破除谣言的影响,鼓励他们多来上工。”
黄归全点头:“臣明白。”
在县令宋万里的协助下,一转眼,青梗村窑厂要举办开放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座县城。
人们都在纷纷议论:“是那个闹鬼的窑厂吗?”
“我听说,那里的窑炉会吃人。”
“噫,谁还敢去!”
“有什么不敢的,去看看里面什么名堂呗,成员外就去。”
“霍老爷子也去,这么大的年纪了,也不怕撞见什么,吓出个好歹?”
“开放的时候是白天,青天白日的,有脏东西也不敢出来。”
“听说县太爷也要去,真的假的?”
“还能是假的吗,我听在县衙当衙役的二叔说了,不光是县太爷,县尉,县丞,主簿都去。”
“这么多大人物都要去?搞得我也好奇了。”
“你好奇你也去呀,当天全部开放参观,谁都可以进去看看。”
“啊?我这种大老粗也能去?”
“能啊,有啥不能的!不分男女老少,只要能走到窑厂前的,都能进去!”
“真的假的,女人也能去?”
“能的能的!”
“当家的,咱俩带着两个小的一起去看看呗?”
“去呗!反正也没啥事!”
于是到了开放日当天,窑厂外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
有挽着同伴的,有抱着小孩的,甚至还有背着老头老太太的。
无不自带干粮水壶,自费来看这个热闹。
宋万里领着县尉县丞,身后跟着几个目光闪烁的富户,站在人群前面,对黄归全作揖:“黄大人,下官已奉命将人带来了。”
公主点名要几个富户参加开放日,他虽不解其意,也知道这些人恐怕哪里得罪了公主,于是带着衙役挨家挨户把人“请”来了。
这些富户本就做贼心虚,看到黄归全一身官威,一脸严肃地瞪着他们,只觉得浑身上下冷汗涔涔。
不自觉气势上就有些弱了,腰也弯了,给黄归全躬身施礼:“拜见黄大人。”
黄归全冷冷地剜了他们一眼,转头从侍从手里拿了个铁皮卷成的空心喇叭,对着吵闹的人群喝道:“肃静!”
这喇叭是公主给他的,说是来不及给他弄个扬声器了,卷个扩音喇叭凑和用吧。
他试了试,发现确实比平时说话声音更大、效果更好。
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说话的这位大人具体是什么官,但看县太爷都对他恭恭敬敬的,县民也不敢在他面前高声嚷嚷。
“本官黄归全,乃是皇上亲封的监造御史。”
黄归全放软了语气:“今天,是青梗村二号窑厂落成之日,也是两座窑厂同时开放参观的日子。”
“本官知道,这些时日以来,关于这两座窑厂,有些不好的谣言在传播。”
“这窑厂究竟是不是一个爆炸、闹鬼、血祭、吃人的地方呢?”
人群轰然笑开,有胆子大点的对黄归全喊道:“黄大人,我们说了不算,得眼见为实啊!”
黄归全也笑了:“没错,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为了让大家眼见为实,公主特地举办了今天的开放日。”
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