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列车［无限流］》好南

143、死亡

　　安静的车厢内，隐约能听见外面的风声。夜空照耀之下，萤火虫在旷野穿行，宁静而美好。

　　杨陶正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尽管这节车厢内只有他和柯俏两名玩家存在，他也选择了暂时降低自己的存在。

　　他点开面板，上面是他与一位叫“Y”的玩家的聊天界面。对方仿佛总能猜到接下来的“剧情发展”似的，总给他送来一些有利的提示。虽然他目前对“Y”还不太了解，但那些免费的情报，他还是很乐意接收的。

　　Y：请关注“死亡楼层”第四层楼，那里会有你想得知的一切真相。

　　杨陶略微思索了一番，本来他是想在进入下个副本前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的，但如果只是看一场直播的话，好像也不会浪费太多精力，姑且就先点进去看看吧。

　　“死亡楼层”第四层楼，喻笙已经再次来到了院长的办公室门前。房东就被他提在手上，他这次可不打算采取个人行动的方案，而是做足了准备。

　　面前的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里面不修边幅的院长正处理着手上的文件，他听到响动，立马就抬头往喻笙这边看来。他抬手提了下自己的眼镜，又从容地将手中的文件放下，态度极好地问道，“这位病人是有什么事吗？是想去外面散散心，还是给的药不够吃了？”

　　喻笙来到房间内坐下，咖啡的香气和糖果的甜味也一下就裹住了他，甚至阻断了办公室外的消毒水味。

　　“我做了场噩梦。”他道，就像是简单来倾诉一般。

　　院长取下眼镜，捏了捏眉心，顺着他的话问道，“那是什么样的噩梦呢？”

　　喻笙往后一瘫，顺便将房东的脑袋丢到了沙发的另一端，道，“院长不如先来猜猜我会做什么样的噩梦。”

　　这个提议相当有有意思，院长没忍住嘴边的笑意，他敲了敲桌面，声音沙哑且十分难听地道，“总得给点提示吧。”

　　喻笙双腿交叠，并不介意和另一个人分享他梦中的情况，他道，“是一个房间，一个昏暗的房间，地上有很多注射器，还有一股很浓的药味儿。”

　　听到这些信息，院长的笑一下就凝固了，他从腿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擦镜纸来，一边仔细擦拭起他取下的眼镜镜片，一边道，“看来我‘猜’不到会是什么梦呢。不如你详细讲讲那场梦好了，如果情况允许，或许我能对症下药呢。”

　　喻笙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先是唤出了自己的面板，然后给在副本外的卜言发去了一条消息，让对方在半小时后再回复他。

　　其实他也可以找于初的，但毕竟副本内的情况复杂，这件事还是得由在副本外的玩家来做才行。

　　做好准备工作后，喻笙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院长，笑着说起了自己的“噩梦”，“曾经有一个制作假药的组织，有一个男人就在那个组织里工作。而为了能更好更方便地做出假药并顺带验证假药的药效，那个组织便先斥巨资建了个福利院出来。这个决定相当聪明，不仅让他们能明目张胆地在警方和媒体的眼皮子底下犯案，还能源源不断地获得免费的‘小白鼠’，一举两得。而那个男人就很幸运地成为了那家福利院的院长。”

　　“这听起来并不像一个噩梦啊。”院长适时地打断了他。

　　喻笙笑了笑，回道，“我才讲了个开头而已，自然还算不上噩梦。”

　　院长微微一笑，示意他继续，喻笙也不客气地继续讲了下去，“福利院建成两年后，他们便开通了公益捐款的项目，甚至都不用花组织的钱。他们用着那些善良之人的捐赠，却做出了能夺人性命的假药。他们打着收养遗弃孩童的口号，却又残忍地将那些孩子作为实验体在使用。为了不引起怀疑，他们甚至对外招收志愿者和护工，一面向社会宣传孩童的重要，一面又将假药掺进糖果喂给那些无辜的孩子，有时候甚至还直接用上了注射器，这也太恶心了，不是吗？”

　　“呵呵，所以，噩梦的部分在哪儿呢？”院长将眼镜重新戴好，问道。

　　喻笙稍微坐直了身体，回道，“我刚开始提到了一个男人对吧？他幸运地当上了那家福利院的院长。我要讲的就是那个男人的噩梦，因为某个在当护工的女人破坏了他的美梦，所以才说是噩梦。”

　　面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恍惚间他又听到了孩子的啼笑，他的裤脚上出现了小小的手印，肩膀处也传来被手按上的感觉。

　　喻笙端起面前的咖啡，一杯冒着热气的热腾腾的咖啡，他喝了一口，对他来说过于甜了。他又将杯子放下，脑袋好像清醒了不少，这里原本就有咖啡的吗？他想了想，最后放弃了思考。

　　“这位病人，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戴着金边眼镜的院长正一脸关切地望着自己。喻笙闭眼整理了一下思路，道，“我做了一场噩梦，一场很可怕的噩梦。”

　　“是吗？说来听听吧，我还挺擅长解梦的。”院长道。

　　喻笙吃掉了手里的一块糖果，脑子有些迟钝地道，“好像是一场火灾，有一个戴面具的女人，还有很多小孩。”

　　“这样啊，你有看清那个女人的脸吗？”院长引导他回忆梦中的情况道。

　　喻笙握紧右手，拇指指腹被锋利的尖锐物割破，他看到自己手里多出了一把匕首。

　　他说到哪儿了？喻笙想了想，接上院长抛出的疑问道，“没看清，都说戴着面具了，怎么可能会看到脸呢？不过，我记忆里倒是有一个女人的存在，她在一家福利院里工作。”

　　院长皱了皱眉，转移话题道，“还是说回那个噩梦吧。”

　　喻笙摇了摇头，“可我现在更想讲那个女人的故事。”

　　面前忽然弹出了他的面板，上面是卜言发来的回复，没想到半小时居然这么快就过去了，明明在他的认知里才过去三分钟不到而已。

　　院长还想劝他什么，但喻笙却抢先开口，“要讲完一个故事还真不容易啊，为了逃避回忆，院长白白浪费了我半小时呢。”

　　他又点进了道具商店，“本来我想把车票都攒着的，但为了许久不见的院长，我倒是挺乐意花掉几张。”

　　很快，他的手里就出现了一面圆形的镜子，镜面蒙着一层灰雾，另一面则刻画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裙并双手合十做祈祷状的小人，那个小人闭着眼，眼角处各有一颗泪滴，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他之前通关了一个副本后所解锁的道具，叫“真相明镜”，作用是判断对方说的话是真是假。

　　“院长要是不想听我讲故事，不如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了。”

　　在那面镜子出现的同时，院长就感受到自己被许多双眼睛所注视着了，但他并不恐慌，仍然从容不迫地问道，“什么问题？”

　　这代表对方已经做出了选择，而在问问题之前，喻笙又吃了一颗手中的糖果，那些糖果显然有很高的成瘾性，他本来是不想再吃的。

　　嘴里还含着糖果，喻笙离开了沙发，来到了办公桌前，将手里多出的镜子放到了桌面上，同时捏紧手里的匕首道，“在过往的人生里，你有过强迫别人的行为吗？你知道我说的强迫指什么。”

　　院长半眯起眼，他陷入了沉思，但不是在思考问题的答案。好几分钟过后，他突然反应过来，并发出一声轻笑，“怪不得你这么针对我，原来当初把我送进监狱的那个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喻笙。”

　　突然被叫了名字，喻笙有些不耐烦地点了点桌面，语气不客气道，“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院长摊了摊手，回道，“没有，我没有强迫过任何人。”

　　桌面上的镜子肯定了他的回答，然而院长却并不打算停口，“我想起来了，那个女人，明明都已经怀孕了，却还每天都来上班，结果就不小心被她发现了。但又不能把她杀了，毕竟这会引起警方的注意。我都已经绕过她一命了，但她居然还是选择了留下来。她太碍眼了，为了不让她把那件事捅出去，我还威胁她伪造了被强迫的证据，只要她敢泄露出去，她的人生也会跟着一起完蛋。”

　　“然后是你。”院长看向他，语气逐渐暴躁，“那天正好想试验药物对胎儿的影响，本来眼看就要成功了，你却突然跑出来搅局，还提前报警叫来了警察。都说小孩子不会撒谎，你却对着一群警察撒谎说我强迫了你，我被贴上了恋t癖的标签，还被送进了监狱，那家福利院也引起了警方的关注，我最后死在了组织的手里。”

　　对，没错，一切都是因为面前的这个人，一切都是因为他！

　　喻笙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的反应，但视线扫过镜面的时候，他又很快明白了过来，看来那个蓝眼女仆的怨念也附在了道具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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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本外，杨陶愣愣地看着直播里的画面，忽然又回想起了现实的一些经历，他的“养父”总是倔强地让他喊他“父亲”，他还以为是因为他的“养父”过于爱他的母亲了，但现在看来，他的“养父”说不定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等会儿，他母亲被强迫过这件事，他又是从谁那里得知的？他从没见过他的母亲，“6.17藏尸案”案发后，他才第一次在新闻里认识了他母亲，那那些误会以及那些错误的信息，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留在他大脑里的？

　　顿时，自进入这个游戏世界以来，杨陶又一次感到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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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大的镜子逐渐在两人面前蒸发，喻笙将匕首对准了眼前的男人，十多年前，他将这个男人送进了监狱，而现在，他将再次用符合这个游戏世界的做法来处理掉这个碍眼的存在。

　　“哈，看来你耍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戏，但你真的要杀掉我吗？我可是这层楼的楼层管理者。”院长恢复了冷静，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匕首，依然有恃无恐。

　　喻笙扯出一抹冷笑，药物的作用让他变得不耐，大脑也失去了最基本的理智。他已不想再同面前的男人多费口舌，越过办公桌的宽度，他将匕首狠狠地扎进了男人的喉咙。

　　他能清晰感受到匕首另一端传来的阻力，那些留下的血液不仅污染了他的右手，还溅到了他的脸上，让他一半的视线都变得血红。

　　那片红一直往外延伸，逐渐将周围的环境吞没。脚底传来湿润的触感，这片空间只余一张办公桌和那张空无一人的椅子。血色的海浪将他扑倒，他坠入无底的海洋，空气形成的气泡在他的视线中上升变小，水压碾压着他的心脏，最后就连那片红都变成了无边的黑暗……

　　“！”

　　喻笙猛地从床上惊醒，他又做噩梦了。床头柜上摆放的玫瑰已经失去了花香，他大口呼吸着，身上的冷汗将病服的颜色染深。

　　他早已不怕物理的疼痛，但精神上的伤害却只会无限叠加，直到那些血色的手印将他的病服完全染红。

　　“咚咚。”

　　敲门声在此刻响起，他一下就强打起精神，一脸警惕地往门的方向看起，他手指握紧，只有那把银色的匕首给他带来些微的安全感。

　　门被打开了，一个戴着兔子面具的女人出现在了房间的门口，她带来了玫瑰。

　　喻笙松开手中的匕首，刹那间所有的疲惫和苦痛都远离了他的大脑，他放松了下来。

　　“院长已经睡着了，你躲得很好，没被找到真是太好了。”女人将花篮里已经枯萎的玫瑰拿出来，重新放进了她带来的鲜艳的玫瑰，她捧着失去香味的玫瑰，语气关心道，“要再休息会儿吗？下一场捉迷藏应该要一小时后才开始。”

　　喻笙呼出口气，“不了，我想四处走走。”

　　女人微微点头，她往门外看去，几个耐不住好奇的孩子正伸着脑袋站在那里，她忽然又笑了，对喻笙道，“这些孩子想和你一起玩呢。要我带路吗？”

　　喻笙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麻烦了。”他道，闻了闻玫瑰的香气。

　　戴着兔子面具的女人开始在前面领路，她介绍着关于这里的一切，而那些孩子就跟在她身旁，时不时玩闹，时不时和女人搭话。

　　喻笙只是沉默着，安静地跟在女人的身后，路过了一个又一个熟悉且陌生的房间。

　　良久，他回过神来，停住了脚步，道，“我想去院长的房间看看，可以吗？”

　　女人浑身一顿，那些孩子也表现出害怕的模样，喻笙不敢去看他们的眼睛，只好看向一旁的地板，等待着女人的回答。

　　“抱歉。”

　　他得到了答案，花香也一下就浓郁了起来。地板开始变形，并且崩塌。连带女人和那些孩子，都变成碎片融入了黑暗。

　　他再次在走廊上狂跑，并朝着院长房间的方向跑去。杀一次不行，那就再杀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直到院长彻底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