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列车［无限流］》好南

107、猫与鱼 奇怪的副本

　　只见门外蹿进来一只花白大猫，尾巴垂落在地，两只耳也耸拉着，四肢却速度飞快地往老婆婆的方向跑来。

　　“这猫怎么这么大啊？”颜意原本想蹲下去撸猫的，但一见那猫的体型，心里的冲动又硬生生给压了下去。

　　倒不是说那猫有多肥，只是实在看着有些奇怪，不似猫，倒有点儿人类幼儿的感觉。还未学会走路的幼儿，就是用爬来移动的。

　　那老婆婆有些吃力地将猫抱起，闻言抬头一脸微笑地对颜意道，“这孩子是毛孩子里最瘦的那只了，怎么就大了呢？”

　　听到她的反问，其他玩家也纷纷将目光看向了她怀里的花白猫。

　　那猫怎么看怎么怪异，那露出的前爪也似人类幼儿般大小，双眼也不是圆圆的猫瞳的模样，而是狭长的。

　　喻笙只是盯着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不过并非是被那奇怪的猫给吓到了，而是才反应过来还没回寒蒙的话。

　　yu：我们一切都好，昨晚没看到你就猜想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看来你已经在林子里了。

　　yu：其余玩家分成了两批，有一批留在了山上，里面有两位玩家和我们是合作关系，他们在帮我们找你，你们遇上了就知道了。我和于初来了山下的小镇，寻找“她”的线索，你小心留在山上，有线索互相分享一下。

　　han：好，没事就好，你们也要小心些。

　　在他的消息没发出去多久寒蒙就来了回复，看来目前对方还算是比较安全的。

　　他正要关上面板，忽然又有两位熟人同时向他发来了消息。

　　元：七个副本里有个副本已经结束了，不过不是被通关了，而是玩家全灭了。真可惜，要是你进了那个副本，说不定我就会选择压你了，那个副本看着还挺有趣的，就是可惜了我的车票。

　　看来对方在赌局的事上是相当用心了，关注他的同时还能分出精力注意其他惩罚本的进度。

　　喻笙面露好笑地摇了摇头。

　　卜言：那只猫很奇怪，你抱起来看看，说不定上面会有线索。

　　副本外的玩家完全是能向副本内的玩家提供线索的，这在惩罚本是完全被默许的行为。因为就算有惩罚本外的玩家提供线索，那个惩罚本也不一定会被轻易通关。

　　喻笙没有理会唐元发来的消息，对卜言的提议倒是颇感兴趣，看来对方是打算帮他了，虽然这不在他们的协议范围内，但他们的合作关系确实是更近了一步。

　　“偶像。”于初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喻笙看面板的动作，虽然无法看到面板上的内容，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心情，那是一种带着跃跃欲试的激动情绪。

　　喻笙眨了下眼，没有关闭面板，用眼神示意于初，后者也总能明白他在示意什么，当即就对那头发全白的老婆婆道，“这猫真可爱，能给我抱抱吗？”

　　老婆婆见有人喜欢她养的猫，心情那叫一个好，脸上的笑都慈祥了许多。没有拐杖辅助她，她哆嗦着向前挪了两步后，于初就已经摊开手来到了她面前。

　　“你也觉得可爱吧，我就是看那些小家伙没人要，才带回来的。”老婆婆边说边将猫递给了于初，颜意也好奇地凑了上来。

　　列车车厢上，卜言透过面板屏幕，也看起了于初怀里的那只花白大猫，脑海里无数坊间流传的故事和各类案件闪过，最后一个词在他脑中放大并占满———狗皮人。

　　大多数人只是听说过或在书里看到过有关这个名词的故事：以前的人为了赚钱找活路，会将狗皮剥下缝到幼儿身上，让他们去表演杂技。并且为了防止他们发出人类的声音求救，还会割去他们的舌头。

　　不过卜言倒是见过真实的案例，毕竟社会的黑暗面总是能见证许多抛离人性的东西，塞在花瓶里的女孩他也在一起案件里见过，那花瓶里全是恶心发臭的内脏。

　　他刚入行的时候还会因为那些刺激性的画面而感到恶心反胃，但后来就渐渐麻木了。

　　只记得在记忆里总会有个人在他感到反胃的时候递一支烟过来，虽然他不会抽，但心里恶心的感觉也会被这一打断而消去不少。

　　“嘶———”

　　手腕处传来一阵疼痛，卜言的思绪顺利被拉了回来，车厢透明的玻璃窗上仿佛黏着一个永远也甩不掉的黑影，卜言看向自己的手腕，上面正沁出鲜血，而手术刀就摆在旁边空出来的座位上。

　　忍着疼痛，他将自己观察得到的结论发给了喻笙：[那只猫恐怕是披着猫皮的人，不过按照副本的背景设定，本质上只是一团雪而已。这座小镇上的人应该都是“她”捏出来的，因为“她”想要朋友，所以感到孤独的“她”才会制作朋友，无论是布娃娃还是雪娃娃。

　　副本内，于初已经将猫归还给了老婆婆。颜意见他没事，也想抱着试试，但当那沉甸甸的重量压在他双臂上时，他心里忽然就涌上想将猫狠狠摔在地上的冲动，于是在老婆婆的手收回去前，他又将猫还回去了。

　　颜意：“我没吃午饭，没力气，就不抱了。”

　　老婆婆也没说什么，脸上的笑意不减，还贴心地问其他人，“你们都没吃午饭吗？厨房里还有些吃的，热一热就行，我去给你们热一热吧。”

　　这时，玩家中唯一的女孩子叶语道，“婆婆我陪您一起去吧，您一个人也不方便，我给你打下手。”说着她几步上前，温柔地从老婆婆怀里抱起了那只大猫，继续笑道，“您拄拐杖，我帮您抱着它。”

　　老婆婆脸上的笑都灿烂了起来，她看着叶语，仿佛就像是在看自己的亲孙女似的，带着人从这间屋内出去了。

　　跟她一同进入小镇的那两位男玩家则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分别瞅了颜意一眼，也出了屋子。

　　颜意没顺利抱到猫心里还是有不小的失落的，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将精力放回到过副本上了。

　　“我们接下来干吗？”他问道，“吃完午饭后干吗？”

　　副本里的小白是关键线索，还说不定就是他们要找的“她”，不过总归是要等到晚上的。而下午的这段时间，总不能躺着睡大觉吧？

　　喻笙已经收到了卜言发来的消息，他略微思索了一番，道，“我们可以继续把这个小镇逛完，你留在山上的那两位兄弟估计也会找到几个有关副本任务的线索，到时候交换线索就行。至于夜晚来临前还要干什么，你自己安排就好，别死在这镇里就行。”

　　“你就不能说几句好听的话吗？”颜意很小声地吐槽了一句，不过他倒确实有件想做的事，那就是努力推销自己，争取早日在副本里找到心仪他的女朋友。

　　自从母亲去世后，他父亲就老催着他交女朋友，说是早点儿给家里留种。成年后更是花钱给他安排了好几场相亲，虽然最后都被颜老二和颜老三搞砸了。不过他更心疼父亲砸在相亲上的钱，所以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自己能早点儿找到女朋友。

　　都说恋爱是从交换名字或物品开始的，他看那位还没还他外套的女玩家就挺不错的，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连带上个副本留下的阴影也能去除。

　　这么一想，下午的时间好像就充足起来了。颜意沉浸到了自己的幻想里，脸上的傻笑都盖不住了。

　　于初则趁着他走神，和喻笙交流了一下卜言提供的线索，并借机观察了一下喻笙的后颈，上面的牙印早已消失，早知道就该用力咬一个的。

　　喻笙察觉到他的歪心思，有些警惕地拉了拉自己的衣领。他发现对方自从拿回有关精神病院里的记忆后，就越发肆无忌惮了，脸皮厚得能筑墙。

　　于初：“偶像，今晚我们还一个房间吧？”

　　喻笙看着对方装作可怜的样子，想拒绝但又找不到理由。惩罚本是会进行直播的，如果他不是以于初爱人的身份过副本，那其他玩家记住更多的就会是他的名字了。

　　抿嘴纠结了一会儿，喻笙最后选择了沉默。

　　午饭热得也快，叶语很快就端着饭菜回到了这间屋内，颜意的那件外套就穿在她身上，那位老婆婆则抱着猫在一旁看着她忙碌。

　　之前出去的那两位男玩家也没有回来，午饭很快就在一阵沉默中过去了。

　　……

　　山上，五小时前，当下山的玩家都消失在白雪和树林中时，艾栗便带着留下的玩家上了二楼，停在了一个房间前。

　　颜老三抱着粉色的兔子站在颜老二身后，看着那位一身红色的女孩儿从衣兜里摸出了一把灰色的钥匙，几下便把门给打开了。

　　一股腥臭的味道从房间内散发出来，艾栗拉了拉自己的红围巾，进去将房间里的白灯打开了。各类狩猎用的工具就陈列在房间内的长桌上，型号从小到大的铁钩，型号从小到大的捕兽夹，长度从短到长的鱼竿，还有堆在箱子里的锥子、铁楸、铲子之类的辅助用具。

　　颜老二抬手拦下了颜老三，没让他进屋内，就让他在门口的位置观察，那只兔子则跳到了地上，一蹦一蹦地就进去了。房间内的墙壁上还钉着从动物身上剥下来的皮，隐约还能看见上面凝固的发黑的血块。腥臭味儿应该就是从那些皮上面散发出来的。

　　枪专门留有一面墙挂着，艾栗走到那面墙前，踮脚取下了一把适合她用的黑色枪，拿手套轻轻擦拭了两下后，她转身朝身后的玩家道，“自己挑一把吧，角落里那个黑色的纸盒子里就是子弹，等会儿拿个一两盒就行。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还可以再拿些其他工具。”

　　颜老二小心跟在兔子后面，先来到了那面墙前，墙上挂着的枪款式都很老，枪身看着倒挺新的，没怎么被使用过的样子。

　　他回头朝颜老三看了一眼，才从墙上拿下了一把枪试试手感，其他玩家也都陆陆续续开始了挑选。

　　最后，他们又各自从角落的黑色盒子里拿了两盒子弹，才在艾栗的注视下走出了房间。不是他们看不上房间里的其他用具，而是他们更依赖自己的技能以及道具商店里的道具，这些可比副本里的东西要靠谱多了。

　　“来。”颜老二将多拿的一把枪递到了颜老三手里，又递给了对方一盒子弹。

　　颜老三接过，看看其他玩家手里都拿着的两盒子弹，有些不懂地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能多拿两盒？”

　　颜老二看了看蹲在他们脚边的粉色兔子，小声道，“这不还有别的能帮我们的吗？这些子弹说不定还对那些猎物无用，多带反而还是负担。”

　　颜老三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便没有再多问了。同时，他也能感觉到聚集在兔子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了，说不定有些玩家都已经开始琢磨怎么从他们手里抢走这只兔子了。不过他相信老大和另外两位玩家的合作，所以也相信兔子至少会帮他们，就也没那么担心兔子被抢了。

　　“上午下雪的可能性不大，我们先在木屋周围看看。如果中午不下雪，等下午太阳大起来了，再去林子深处看看吧。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跟着我，只要你们能保证不会在林子里迷路就行。”艾栗推开木屋的门前，对那些玩家说道。见没有人要发表看法的意思，才领着他们出去了。

　　一出门，刺骨的寒风就毫不留情地劈在他们的脸上，过膝盖的积雪更是让行走异常艰难。

　　喻祺扬起脑袋在空中嗅了嗅，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白雪中的林子，以及在林间不断穿梭的头颅。它放下前爪，后腿猛一发力，脚下的积雪四溅，它顺利在留着寸头的颜老三头上落脚，并甩了甩粘在自己毛发上的雪花。

　　“卧槽！”颜老三被这突然的动作吓得一激灵，差点儿想把自己的脑袋都甩掉。不过有了这兔子在他脑袋上窝着，倒暖和了不少。

　　颜老二扶了下受惊吓的他，确认兔子不会伤害到他后，才跟上了前面的玩家。

　　进入木屋周围的林子，艾栗领着他们绕起了圈。不知道走了多久，玩家们的心里开始有种被注视的感觉产生，但当他们朝四周看去的时候，除了树就是雪，活物就只有他们了。

　　“跟紧我。”颜老二将颜老三拉近身旁，眉头紧锁地盯着周围的一切。为了防止他自己的头发挡住视线，他刚才还将长发给扎了起来，暴露在寒风中的耳朵已经因为受冻发红了。

　　喻祺又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多了股奇怪的鱼腥味儿，再看看周围的地形，附近应该是有一条河或一个池塘。它伸了个懒腰，又舒服地躺了回去。

　　积雪被踩在脚下的声音不断在玩家们的心里放大，就连压在枝头的白雪忽然滑落的声音都能引起他们巨大的警觉，然而却没有哪位玩家想靠聊天缓解气氛，他们都被困在了名为沉默的恐慌中，却不敢轻易打破它。

　　“都走累了吧？”这时，一直走在最前方的艾栗却停下来转身问他们。她问完后就没有再开口，似乎是在等待他们的回答。

　　颜老二做了个提枪的动作，小心回道，“是有点儿累了。”其他玩家也附和地点头。

　　艾栗将枪背到了身后，朝一个方向看去，然后道，“前面有一条河，里面的鱼应该也长大了，我要去捉几条留着明年过冬用。差不多也快中午了，你们是想陪我一起去还是先回木屋啊？”

　　颜老二放下手里的枪，见其他玩家都没有回木屋的打算，也拉上颜老三跟上了艾栗。

　　河边的积雪没有林中的厚，踩在湿滑的石板上，一条不大的河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颜老二朝河面看去，有着薄薄一层冰的河底有几团黑影在游动，并且游动的速度不快。

　　正当他想问艾栗要如何钓鱼的时候，就见那位女孩儿正精神集中地站在河边，并仔细观察着河里游动的活物。然后她举起手里的枪，朝河里开了一枪。

　　鲜红的颜色在河里晕开，颜老二仔细一看，才发现有根黑线连接着河里冒红色的地方和艾栗手中的枪———那是把特殊的枪。

　　当黑线被拉动，河里的猎物也逐渐露出了它的模样。那是一只有着人类头颅的鱼类，人头鱼身，那些白色的鳞片还分泌着绿色的黏液。

　　颜老三被那鱼的模样给恶心得后退了几步，差点儿就因为脚底的湿滑而摔倒。没有玩家发言，他们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默默地注视着艾栗手里的鱼。

　　艾栗则一手提着鱼，一手将自己的围巾给拉下来，平整地铺在雪地上。然后她又用身上带着的短刀将人头与鱼身分开，鱼身放在了围巾上，人头则又重新扔回了河里，她嘴里还笑道，“等明年夏天，又能收获新的鱼肉了。”

　　颜老二一下想到了之前艾栗送出去的鱼干，胃里忽然就翻腾了起来，捂着嘴干呕了两下。

　　之后，艾栗又用同样的方式得到了更多的鱼肉，然后才将围巾扎起来，又背起了枪，对那些玩家笑道，“今天中午就吃新鲜的红烧鱼吧。”

　　她脸上的笑是那样的真诚，但却让所有玩家的心里都一阵恶寒。

　　返回木屋的途中，就在他们还庆幸有素菜可以吃的时候，艾栗忽然蹲下去拨开了一棵树下的雪堆，露出了被压在下方的一丛蘑菇，以及蘑菇根部连接的人类头骨。

　　被大雪困住的木屋，奇怪的鱼类，二楼房间里传来的腥臭，只剥皮来缝制布娃娃的尸体，颜老二忽然反应过来，那些没有被扔掉的尸体，被剥了皮的尸体，就是山上食物的肥料来源。

　　“咳咳……”他最后还是没忍住，将还未消化的早饭都吐了出来，并因为联想到肥料的来源而咳嗽起来。

　　“二哥？”颜老三没他那么快反应过来，还沉浸在鱼类的恶心中，见颜老二吐了，忙过去关心地问道，“是走太累了吗？”

　　颜老二摆摆手，他看到有其他玩家和他一样难看的脸色，深深地吸了口气，在颜老三关怀的目光下跟上了艾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