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列车［无限流］》好南

106、小镇

　　进入小镇，街道上来往的人并不多，积雪也只盖过他们的鞋面。几个穿灰色棉服的小孩嬉戏着从他们身旁经过，嘴里还发出开心的笑声。

　　颜意观察着周边的一切，他还以为他们的出现会引起镇上人的注意的，但事实却是并没有人关注他们，大家都只忙碌于自己的安排。只是———颜意有些心里发毛地搓了搓自己的手，接着便往喻笙的身边凑了凑，道，“这些人脸上怎么全是一样的微笑表情，看多了怪渗人的，就跟那些山上的脑袋的微笑脸一模一样。”

　　不用他说，喻笙和于初也发现了这点。并且，街道两旁的房屋都大敞着门，屋内人的活动时不时就会闯进他们的视野。有围坐一桌吃午饭的，有在庭院里拍皮球的，也有摆弄枪杆旁边还堆着几只鸟类尸体的，就好像在和街上的其他人共享自己的生活似的，没有什么秘密的小镇。

　　“偶像。”于初停下来看向了一个卖猪肉的摊位，那个摊位的老板留着个光头，正微笑着看着来往的人们，但案板上放的和挂钩上挂着的却是布娃娃的残肢，那些残肢上还留着血迹。

　　喻笙和他对视一眼，都朝那个摊位走去了，颜意则才反应过来，有些新奇地跟着他们一起前往了那摊位。

　　“哟，几位小哥，刚狩猎下山啊？收获还不错吧？”那位摊主可不觉得他们是来买肉的，便闲谈了起来。

　　喻笙观察了几眼那些布娃娃的残肢，里面塞着的是正在融化的白雪，而并不是人类的内脏之类的，他道，“这些都怎么卖啊？”

　　那摊主也是个人精，见他这么问，马上又是一副赔笑的态度，忙道，“这都自己家做的，可比不上山上打的，哥几个要是不嫌弃，可以拿你们身上的娃娃来换。”

　　“不是用钱买吗？”颜意有些奇怪地问道。

　　那摊主同样觉得他的问题奇怪，但还是很耐心地回道，“瞧你这说的，镇上的东西都是以物换物，可不用钱，大家都是一家人，要什么用其他的换就行。几位，看你们这样子，是镇外来的吧？我们这小镇可是个好地方，你们多住几天，保证你们会喜欢上这里的。”

　　“以物换物。”颜意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成语，又慢慢缩回了喻笙和于初身后，他刚才就是觉得摊主的话太奇怪了才忍不住发问的，他可不想让自己显得显眼，毕竟惩罚本是以直播的方式运行，还是把舞台交给黑名单上的于初和对方的爱人比较好。

　　喻笙也是思索了一番摊主的话，并且，他发现无论艾栗还是眼前的这位摊主，都会很耐心的回答他们的一切问题，这可能也是这个副本的“朋友法则”吧。接着他问道，“那这镇上有叫雪娃娃的女孩子吗？”

　　摊主明显愣了两秒，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微笑脸，他回道，“有啊，大家都是啊，这个镇上的所有人，都是雪娃娃。”

　　他的回答显然很奇怪，但于初试着从另一方面套他的话，“镇上的人都是雪娃娃，那山上的猎物又是什么？”

　　于初的问题刚一问出口，周围的人都有短暂将视线移到他身上的瞬间，不过很快这怪异的画面就恢复了正常，摊主继续回道，“猎物就是猎物，不然还能是什么？”

　　颜意有些被摊主的笑给恶心到了，忙拉了下喻笙的袖子。喻笙看向他，于初也盯向了他，颜意有些无措地收回了手，主要是被于初的眼神给吓到了，他双手摩擦生热小声道，“这镇子奇怪得很，我感觉这镇上的人也不是正常人，我们还是先自己在镇里逛逛吧。”

　　喻笙看了眼眼前面带微笑的摊主，觉得颜意的提议也不错，便带着于初离开了摊位。

　　三人又沿着街道走了十分钟左右，天空忽然就飘起雪花来了。纷纷扬扬的雪花轨迹不定地坠落，不多时，身上头发上就全多了它们的踪迹了。于初呼出一口白气，偏头看向路旁的一个大门敞开的庭院。

　　住在这屋里的人家里一定很富裕，不仅庭院大，门口还摆着两座石狮子。不过吸引他注意的并非那两座石狮，而是庭院里的那棵柿子树。树上无叶，却结着好几颗硕大的柿子。白雪压枝，树下还放着一个水缸，缸沿是一圈薄薄的积雪。

　　“喜欢吃柿子？”喻笙也看向了那棵柿子树，高高的围墙也阻挡不了它，可以说是这镇上最高的存在了吧。

　　于初回神，摇了摇头，解释道，“以前收养我的第一家人，他们很喜欢吃柿子，在乡下的房子里也种有一棵，睹物思人吧。”

　　喻笙不了解对方这方面的记忆，只是问道，“还有第二家人？”

　　于初点了点头，瞥了在一旁正大光明偷听的颜意一眼后，道，“‘6.17藏尸案’，他们没了后，我很快就被第二家人领养走了。因为和第一家人是亲戚关系，所以整个流程十分顺利。但我在第二家人家里待了两年就逃走了，那时候我16岁，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的时候听到了偶像的歌。”

　　然后他开始了解喻笙，并迷恋上了喻笙。

　　“第二家人对你不好吗？”喻笙问道。结合上一个惩罚本看到的有关于初的记忆，对方目睹了案件的过程后，就又被领养走了，而他那时候离开渝北市去了其他地方发展，等他再次回来就是两年后。被送玩偶熊是在于初17岁，车祸发生则是在于初18岁，之后他又找了自己一年，两人又在游戏世界里相遇了。

　　这么看来，于初从再次认识他到现在，仅仅过了四年而已，也就16岁到19岁，对方只是有这四年有关他的记忆而已。

　　于初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回道，“也不是，只是和领养我的第一家人比起来，待遇没那么好了罢了。”

　　喻笙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点了点头，“不过有人领养也是很幸运的了，有些孩子在福利院待到成年都没被人领走。”

　　于初也是有些感慨，“是啊，一个人自力更生确实很吃力。”幸好他后来有了为喻笙而活下去的动力，不然这辈子说不定都不会和对方发展到现在的关系了。

　　颜意不是福利院里出来的，所以他不是很能代入他们的情绪，不过想到自己死在山里的母亲，还有这下着雪的环境，也跟着伤感了起来。

　　三人都安静下来，竟没有再继续前进。

　　弹出的面板突兀地打断了喻笙陷进去的情绪，他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情绪化了呢？之前的一个副本里好像也出现过这种情况。

　　han：这面板用不惯，都忘了还加过你们了。你们没被困在山里吧？

　　消息是寒蒙发来的。喻笙摘去手套，抬手接住了一片雪花，白色的雪花在他的手心融化，却没有留下一点儿水迹，就像被他的手心吸收了一般。

　　果然，是这雪花有问题。

　　他伸手摇了摇于初和颜意的肩膀，前者很快就从他的表情中反应了过来，用技能撑开一把伞挡住了还在向他们袭来的雪花，后者则慢半拍地往伞里缩了缩。

　　三人往街道上的人看去，果然所有人都停下了一切动作，只是站立在原地抬头看向空中的雪花，脸上的表情都真实了许多，仿佛发自内心的微笑。

　　“这些雪有问题。”喻笙道。

　　于初撑着伞，看着眼前白色的雪花，应道，“刚才那位摊主说镇上的人都是雪娃娃，恐怕这也是他卖雪的原因，雪就是他们的食物。”

　　“所以镇上的积雪才没有山上的积雪厚？”颜意则挑了个刁钻的角度问道。

　　喻笙：“嗯。”

　　原本还走动的人群忽然就全停下来微笑着看雪，这场面多少也有些奇怪。喻笙正想过去仔细观察一下那些路人，后方却走来了三位玩家。

　　那三位玩家身上都留有血迹，衣服也破破烂烂的，看着就冷。不过衣服口子下露出的皮肤却是完好的，应该是喝了治疗药水。

　　“你们为什么看着没事？”那三位玩家同样注意到了他们，其中唯一的一位女孩子有些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她显然是受了这些雪花的影响，情绪显得有些低落，见他们还有好衣服穿，竟委屈地红了眼角。

　　“我们没有义务回答你。”于初没有照顾她的情绪，他知道和陷入情绪化的人交谈起来会是件很麻烦的事，所以便直接就断了对方想继续交谈的念头。况且，副本里危机四伏，谁知道对方之后会不会妨碍他们呢？

　　那女孩子听他这么一说，更是委屈了，眼泪要掉不掉的，跟在她身后的两位男玩家却没有要安慰她的意思，显然和她不熟，只是顺路的关系。

　　“别这么冷淡嘛。”颜意却脱下外套递给了那女孩子，有了上个副本受骗的经验，他这次可是好好观察了对方没有喉结才出手的，“给，天冷，冻着身体可就不好了。”

　　叶语接过对方的外套披到头上，身上顿时没刚才那般冷了，同时她抹了一把自己的眼角，有些奇怪地感受着手上的湿意。再看看眼前都躲在同一把伞下的三个男人，她涨红着脸不好意思地道，“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同伴死的时候也没什么的，但是进入小镇后好像就变得情绪化起来了，我刚刚真的只是单纯的好奇。”

　　她也是有过几个副本经验的，很快就发现了自己身上出现的异常。下山的时候，她的同伴为了保护她被那些冒出来的脑袋咬死了，好不容易又碰上了不认识的两位玩家，便和他们一起进了小镇。刚开始还好好的，但下起雪来后，她就陷入了对同伴见死不救的自责中，所以刚才一看有三个衣服都没破损的玩家，就连忙走了过来并委屈上了，想想都丢脸。

　　“没事，也没吵起来打起来之类的，是这些雪花影响了你的情绪。”颜意很快就把线索泄露了出去。跟在叶语身后的两位玩家顿时就把目光对向了他，并小声交谈了起来，只是交谈的内容没有传到其他人耳里。

　　喻笙和于初也没说什么，他们并不介意和其他玩家共享这些随时都能察觉到的线索，倒不如说这样反而能收获几个可利用的人，就比如刚才盯上了颜意的那两位男玩家。

　　“进那屋子里看看吧。其他屋子外面都没有摆放石狮子，说不定是副本里的关键场地呢。”喻笙道。

　　另外三位玩家也赞同他的看法，六个人就通过大敞开着的门进入了庭院。

　　一进去，屋内就走出了一位头发全白还拄着拐杖的老婆婆，她一出现，玩家们都警惕了起来。

　　“咳咳。”那老婆婆小声咳嗽了两声，抬头打量起院里多出来的六人，满是皱纹的脸上却勉强扬着一张笑脸，她沙哑道，“已经很久没有人来做客了，你们是来找小白的吗？”

　　“小白？”喻笙顺着她的话问道。

　　“小白是我以前从山上捡回来的，刚开始镇上的人还想杀了她来着，但后面混熟了也就成了镇上的一员了。”老婆婆眯着眼看着他们，“这屋里也就小白会有人来看了，过了稀罕劲儿后来的人也少了，你们是镇外来的吧？快进屋里坐坐吧，小白要晚上才回来，白天她都会自己跑山上玩。”说罢她便转身朝屋内走去了。

　　“这屋子果然关键，说不定小白就是我们要找的‘她’呢。”颜意有些激动地道。

　　喻笙却浇灭了他的兴奋劲，“才进副本没多久，不可能这么容易，今晚上说不定很难找到回来的小白。”

　　进入屋内，那老婆婆指了指屋内的板凳，道，“小白回来前，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或者去镇上逛逛，在这屋里逛逛也行。这里就我一个人住，还有我收留的那些毛孩子，它们很亲人的。”

　　“毛孩子？”颜意倒是来了兴趣，他以前也养过一只猫，并且叫小白。

　　老婆婆看向他，裂开的嘴呵呵笑了几声，一声猫叫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