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列车［无限流］》好南

108、孩童

　　午后，寒蒙将面前的火堆用雪扑灭，又塞了口白雪在自己的嘴里化开，然后才沿着眼前的这条河再次上路。

　　大概一个半小时前，他注意到了这条不宽的河，薄薄的冰下还有鱼在游动，于是他便用树枝做工具叉了一条奇怪的鱼上来。

　　这鱼虽然奇怪，但他用刀割下鱼身在火上烤了后，还是能闻到一股鱼肉的香味。并且，他先尝了一口试毒，见差不多一个小时后都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状况后，他才重新生火放心地享用起了自己的午餐。

　　他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就吃过各种奇怪的东西，毕竟想接近某些罪犯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洗胃也做过多次，不过后来他总觉得自己已经获得了优于他人的抗毒性，也就省过几笔洗胃的钱。

　　但他敢吃这奇怪的鱼，主要还因为他曾进过厨房帮助艾栗，在那里他就发现过熏制的鱼干，所以他才会尝试这奇怪的鱼类。毕竟副本里npc能吃的，玩家们不一定不能吃。

　　搓了搓已经冻得发紫的手，他忽然在河边某处发现了一些杂乱的鞋印，并且那些鞋印还朝着某个方向延伸。天亮开始就没有雪花飘落过了，所以那些鞋印还明显地摆在那里。

　　是原住民的还是玩家的？

　　寒蒙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他不确定这是否会是个陷阱。如果答案指向的是前者的话，那他走向的便是死亡。可如果指向的是后者，他就不用再漫无目的地在林子里转圈了。

　　他习惯性地掏出一支烟递到嘴边，脸上的胡茬上都粘着不少冰渣。打火机就揣在兜里，他在原地思索了许久，最后将烟放了回去，沿着那些鞋印指向的方向前进。

　　……

　　喻笙和于初已经在小镇里逛了一圈了，门口摆放有石狮子的果然只有那一家。并且那屋子就位于小镇中央的样子，那颗柿子树也是小镇里最高的存在。

　　颜意并没有跟着他们，这对于初来说是件特别值得高兴的事，因为这样就又变成他和喻笙独处了。再次来到那卖猪肉的小摊前，喻笙注意到挂在钩子上的“肉”已经卖出去了不少，于是便走过去寒暄道，“看来生意不错。”

　　那老板也是高兴，很快就接过了话，“那当然，虽然比不上山上打的，但我家猪肉可是镇里最香的，大家都喜欢上我这儿买。”

　　就在他们聊天的当口，又来了几位顾客买肉，老板开心地忙碌起来，喻笙等他没那么忙了，才又继续凑过去聊天。

　　“你认识镇上门口摆石狮的那屋子里的老太吗？”喻笙问道。

　　他问完话，看到于初到一旁蹲下，玩起了地上的积雪。

　　老板回答的声音又将他落在于初身上的视线拉了回来，“当然认识，这镇上就没我不认识的。”接着不等喻笙再问，他就继续说道，“那老太我们都叫她猫老，因为她特别喜欢猫，镇上一半的猫都在她那儿。而且她还喜欢到山里去捡猫，小白就是她前几年从山上捡回的一只猫。起初大家都还很担心小白伤害猫老，但后来混熟后去猫老家看小白的人也多了起来。等小白彻底融入小镇的生活后，大家也就对它没那么好奇了。”

　　“镇上有小孩失踪的事情发生吗？”喻笙又问道，并且抽空看了眼于初，见对方手里多出了一只雪堆成的兔头。

　　老板脸上的笑僵了僵，猛地摇头，“那咋可能会有，我们都是一家人，谁会去拐别家的娃啊？”他又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往这摊前走，才抬手示意喻笙往他那儿凑近些。

　　喻笙知道是有关键线索要出来了，于是也就往前又走了两步，只听那老板压低声音道，“失踪的孩子肯定没有，但你知道山上的猎物冬天都吃什么吗？”

　　老板见面前的年轻人果然一副疑惑的样子，便继续道，“每年冬天，到了指定的日子，镇里的人都会送三个孩子上去，一岁到九岁都行。昨天夜里送了第一个孩子上去，刚才午饭的时候又送了第二个孩子上去，等天黑了，又会送第三个孩子上去了。”

　　喻笙眉头一拧，想起昨晚在雪地里看到的那一幕。

　　几颗人头围着一个雪娃娃忽上忽下地绕圈，还有孩童的哭声从那雪娃娃的内部发出。寒蒙看着鞋印消失的地方出现这诡异的一幕，右手迅速按在了腰间的枪上。

　　“第二个孩子被送到了山上的河边，然后送他上去的人就放任他往一个方向跑去。等那孩子跑累停下后，跟在他后面的大人就将他填进一个雪娃娃里，再把之前上山和之后下山的痕迹清除，只留从河边到雪娃娃的那段鞋印留着，好方便河里失去鱼身的鱼找到他。这样等明年夏天，守山人又有鱼肉可以吃了。”

　　寒蒙可以确定那是一个孩童的哭声，但仍然可能是个陷阱，说不定他一冲出去，就会被那些有规律飘动的人头咬死。

　　喻笙：“你怎么知道第二个孩子是被送到了山上河边，你们镇上的人都知道该把孩子送到山上哪儿吗？”

　　卖猪肉的老板摇了摇头，挂着微笑的脸看向喻笙，“因为今年送孩子上山的人就有我一个啊。”

　　“嘭！”

　　子弹贯穿了一颗头颅，最后钻进了一颗树的树干里。白白的雪面上多了四溅的鲜血，还有一颗滚动的脑袋。寒蒙咬牙冲了出去，在其他脑袋反应过来之前，推倒了那个发出孩童哭声的雪娃娃。

　　哭声清晰了许多，寒蒙怀里也多了个身体被冻得冰凉的男童。他动作迅速地又从地上爬起，将孩童抱紧，往一个方向猛冲出去，身后还跟着那些穷追不舍的脑袋。

　　“偶像。”于初手里捧着一只捏好的雪兔子来到了喻笙身旁，他刚才就一直在忙着捏兔子。

　　喻笙从他手里接过兔子，放进了面板的储物仓里，面板发红了一瞬，又重新归于平静。他对面前的老板道，“谢了。”然后便带着于初走了。

　　看不到木屋影子的林间，寒蒙跑得腿都麻了，却还是无法甩掉身后的脑袋。怀里的孩童已经安静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冻晕了过去，寒蒙一时也分不出精力去确认。

　　眼前的画面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喉咙被冷风刺疼，肺里似乎都装满了冷空气一般，然而他的身体却因为不断的跑动而发热着，就连额间都渗出了汗。

　　突然，埋在积雪里的右腿绊到了某样东西，寒蒙摔下去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这才避免了压住怀里的孩子。

　　那些脑袋已经追了上来，其中一颗大张着嘴就咬上了他冻得发紫的手，血腥味儿很快就勾起了其他脑袋的兴趣，纷纷围在他周身打转。寒蒙一甩手，摆脱了咬上他手掌的脑袋，又抱着孩子往后缩了缩，掏出腰间的枪一脸警惕地看着面前的敌人。

　　就在他要开枪对付这些脑袋的时候，一只白色的大猫突然就从旁边的雪地里蹿出，狠狠地咬住了半空中的一颗脑袋。

　　那只猫很大，毛色也很白，所以刚才才没有发现它藏在那些积雪里。它一现身，原本那些还渴望鲜血的脑袋都慌张地往后飘了好远，但它们似乎抵不过那只大猫的速度，寒蒙只看到一道白色的虚影往前闪着，那些脑袋就都纷纷中招，嘴里只来得及发出凄惨的嚎叫。

　　这片雪地彻底被染红了，空气中也多了一股很浓的血腥气，那只白色大猫嘴里咀嚼着新鲜的头颅，又一步步朝寒蒙的方向走来。

　　怀里的孩子动了动，寒蒙回过神来，又将枪口对准了面前的白猫。

　　那只白猫走到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就停下了，低下头在面前的雪地上嗅了嗅，然后“喵”了一声。怀里的孩子听到猫叫声动得更激烈了，最后直接挣脱了寒蒙的束缚，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寒蒙拉了下那孩子的手，却又见白猫朝孩子走了过来，并在孩子的腰间蹭了蹭。

　　察觉不到那白色大猫的敌意，寒蒙也暂时放下了一些警惕。手上受伤的地方也在他放松的那一刻发疼起来，应该说是之前他都有意忽略从手上传来的疼意。

　　他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手掌上的肉都被撕去了一口，露出了里面红色的肉，还隐约可见白骨。

　　不是什么致命的伤，他也就没浪费车票买治疗药水，不过这么冷的天，伤口处冒出的血都冻住了，过不了多久也会结冰的样子。

　　“谢……谢谢叔叔。”那个被大猫围住的孩子哆嗦着道谢道。他的一张小脸冻得发紫，牙齿还止不住上下碰撞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没事。”寒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又看向面前的小孩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被埋在那个雪人里啊？”

　　那个孩子面露难色，被大猫用脑袋拱了一下后，才哆哆嗦嗦道，“我，我叫牙子，是今年被选中送上山的孩子。”

　　“送上山？”

　　牙子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寒蒙将外套脱下来披在了他身上，他继续道，“镇上每年都要往山上送三个孩子，我是第二个，今天晚上还有第三个孩子被送上来。”

　　寒蒙皱了皱眉，这类似于献祭的说法他以前也听过，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游戏世界，他问道，“那第一个孩子是什么时候被送上来的？”

　　牙子摸了摸大猫的脑袋，回道，“是，是昨晚，昨晚上送上来的。不过，她已经被小白救下来送到猫老那里了。自从小白出现后，送到山上的小孩最后都会被救下送到猫老那里。”

　　寒蒙忽然觉得自己之前不该那么冲动的，毕竟就算没有他，面前的孩子也能得救，他甚至也不会被咬伤了。

　　“我能和你们一起去见见猫老吗？”他问道。

　　牙子犹豫了一会儿，目光看向了寒蒙装布娃娃的那个口袋，最后咽了咽口水，点头应下了。

　　两人在白色大猫的带领下朝着山下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