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列车［无限流］》好南

105、下山 朋友的规则

　　用过早餐后，艾栗正好提着水桶从三楼下来，她看了眼桌上的空碗，将手里的水桶放下后，便进房间拿了九副手套出来，“下山的路不好走，这些手套你们拿着，可以避免双手被冻伤。”

　　等手套被领完后，她又对另五个人道，“很感谢你们愿意留下来帮我抓住昨天夜里来捣蛋的猎物，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等会儿我会去二楼的房间给你们拿五把枪的。”那五个人都向她表示了感谢，并对二楼的房间蠢蠢欲动，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喻笙将手套戴上，双手果然暖和了许多，他趁着艾栗还没有开始着手收拾桌上的空碗，便道，“既然手套都送了，不能再送点儿食物吗？万一中午前我们还没下山，饿死在山上了怎么办？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就该互帮互助才对啊。”

　　颜意在一旁听得直冒冷汗，他还是头一次见识到敢跟副本npc讨价还价的人，并且还是围绕午饭展开的。

　　艾栗微蹙眉，她好像就没怎么皱眉过，所以显得有些别扭，但她还没想明白该怎么回答喻笙，就又听另一个人道，“对啊，总不能任由朋友死在山上了不是？要是可以的话，再送我们两个装热水的水壶就更好了，毕竟吃午饭的时候不小心噎到了就不好了。”

　　这两位玩家，一个戴着个粉色耳坠，一个戴着个黑色耳坠，跟不怕死似的薅她羊毛，偏偏她还没有拒绝他们的理由。

　　“好，好吧。”艾栗往下拉了拉自己的针毡帽，有些为难地同意了。她进厨房磨蹭了很久，才拿了半篮子的鱼干出来，还有两个装热水的水壶，递给了喻笙，“鱼干是去年夏天在河里钓到的鱼熏制成的，味道还不错，不是很咸。热水是每天早上都要烧一壶的，不然等口渴的时候再烧，会等不及再让它放凉的。烧水的壶正好能灌满三个水壶，给你们两个，不能再多了。”

　　喻笙接过篮子和水壶，并很礼貌地道了声谢。

　　于初则在一旁问道，“是只给我们两个的吧？”

　　艾栗看了下其他要下山的人的目光，选择性忽略了他们眼里的期待，点点头应道，“是的，鱼干只能给这么多了。我，我熏了很久才熏出来的，没剩多少了。”

　　颜意都快看不下去了，怎么会有脸皮这么厚的玩家？npc都变得可怜了。

　　喻笙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儿过了，于是便把喻祺叫出来，拎着它后颈就递到了艾栗怀里，“放心，不会白拿的，你要是饿了，还有现成的兔子肉可以吃。”

　　喻祺：“？”

　　艾栗看着怀里多出来的粉色兔子，脸上的表情确实缓和了不少，甚至想流口水，“兔子肉确实也好吃，那这些鱼干你们就拿去吧。”

　　喻祺：“？？？”

　　颜意看着他的神操作，表情都扭曲了几秒，都不知道该同情谁了。

　　其他玩家也是一样的古怪表情。

　　喻笙则转过身对颜意小声说了几句，“我把兔子留在这儿，那三个玩家的注意力就不会放在你那两个兄弟上了，记得帮我们找人。”

　　颜意明白过来了他的用意，心里同情的对象就变成了喻祺，不过他还是很感谢喻笙替他的兄弟着想的，并将他的用意以面板消息的形式发给了颜老二。

　　喻笙：“那我们就下山了，谢谢你的食物和水。”

　　艾栗心情好上了许多，也朝喻笙他们挥了挥手，然后才开始收拾桌上的空碗。

　　走出木屋，昨天夜里他们走过的痕迹已经完全被掩埋在了积雪下，外面又是厚厚的一层雪了，一脚踩下去很轻易地就没过了膝盖。

　　一共有九位玩家选择了下山，喻笙他们虽然是最先出来的，但却等到其他六位玩家都走远了些才正式出发。那六位玩家都是两两结伴，朝三个不同的方向走进了森林，但大的方向都是朝山脚下走的。

　　颜意走在喻笙和于初的前头，离他们有一步的距离，充当着开路的角色。虽然他并不想当这个冤大头，但一想到喻笙的兔子会帮他的那两个兄弟，并且说不定还会在危机时刻救下他兄弟，他就觉得自己得为喻笙和于初做些什么，比如简单的开路。

　　“话说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大的雪，之前过的副本里虽然也有下雪的情况，但还不至于没过膝盖。”颜意走在前头，完全没有和不熟的人相处的尴尬，反而开了个话题说了起来，“对了，你们也是渝北市来的吧？我记得我在电视上看过你，叫许丞对吧？”

　　篮子和水壶都交给于初拿着了，喻笙注意着脚下的情况，也分出注意力同颜意搭起了话来，“嗯，我的本名虽然不算特别难听，但公司还是觉得用假名好。我弟弟也在那家公司里工作，‘许丞’这个名字就是他提议的，因为我母亲就姓许。”

　　“这样啊。”颜意点了点头，“那你弟弟也是明星吧？”

　　喻笙摇了摇头回道，“并不是，他是为明星设计造型的造型师，我侄子谢涵云倒是作为童星也在那家公司接受训练。”

　　“谢涵云？不是很常听的名字啊。”颜意有了兴趣，顺着就聊了下去，他还担心会聊不下去的，但没想到喻笙意外地聊得来。

　　喻笙笑了笑，道，“确实，那家公司只会将资源都投注到他们看好的人身上，其他的就随便他们发展，要是发展得不好就放在公司里做摆设，并且想解约的话还得支付巨额的解约金。要是意外发展好了，就利用媒体和营销号来进行重新包装，不放过榨取他们获得利益的机会。”

　　颜意嘶了声，以旁观者的角度客观评价道，“真不容易啊。”随即他想到了喻笙，便道，“所以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会雪葬你的理由吧？新闻上都报道你出车祸死了。”

　　喻笙想起自己去精神病院前还躺在医院里的肖晨，他的经纪人，明明不该参与进来的，更别提受伤住院了，这么想自己还挺对不起那位真心关心自己的经纪人的，他道，“这都是过去发生的事了，而且还是在现实世界，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在这个惩罚本里活下去吧。”

　　颜意也不笨，察觉到自己可能是把话题引向了不好的方向，便及时打住了，“说得也是，我还想去1号列车的副本里试试呢，说不定就得到游戏世界给的愿望了呢。”

　　于初刚才一直保持着沉默，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喻笙有个弟弟的，至少在他的印象里，对方并没有和那位叫肖晨的经纪人以外的混娱乐圈的人有过过度接触。那间喻笙租住的公寓楼房间里，只住着喻笙一个人，而于初总是会偷偷在公寓楼下透过窗户看里面。有时喻笙会坐在饭桌上一个人吃饭，吃完后就出来散散步，有时对方又会进房间里，而他则通过房间里的玩偶熊来看喻笙，对方会坐在书桌前，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可能就是单纯地发呆，一坐都能坐一下午。

　　不过以上的情况都是对方没有档期的时候，平时只能在那家娱乐公司外看上几眼，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喻笙从公司大楼里出来，因为他除了观察喻笙，好像就找不到其他人生里该做的事了。只是现在，他居然能近距离接触到对方了，而不只是远远地偷看。

　　“你想许什么愿呢？”喻笙的问题拉回了他的思绪，于初便朝对方的方向凑了凑，他很享受和喻笙待在一起的时光，无论在现实世界，还是游戏世界。

　　他突然的靠近，喻笙还以为对方是纠结于他提起的同样在公司工作的弟弟，便压低声音也朝对方凑近解释了几句，“我是家里的独苗，弟弟是福利院里的孩子，没有血缘关系。我父母死后，我就被福利院领养了。”

　　他的声音只有于初能听到，而颜意还在回答他的问题，“要是我真能拿到许愿的机会的话，我希望———”他仔细想了想，才确定了心里最终的想法，“希望能每年都中一张好几十万的彩票吧。这样，吃穿住都不用愁了，光靠彩票就能度过余下的人生。”

　　“难道不该是许愿希望你母亲放弃去山村支教的决定吗？”喻笙又回到了和颜意的话题上，“游戏世界能把我们拉进来，肯定是高于现实世界的存在，修改过去以及一个人的人生，肯定也是能办到的。”

　　颜意开心的表情忽然消失，埋下头声音闷闷道，“要是我改变了我母亲的过去，那老二和老三就可能无法从人贩子手里逃脱了。我母亲是为了救下人贩子绑来的孩子才死的，如果我用愿望改变了过去，肯定是会受到蝴蝶效应的影响的。与其陷入二选一的痛快，还不如往前看，让未来变得美好，我父亲也会重新幸福起来的。”

　　“二选一啊。”喻笙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确实，要是轻易改变过去的话，现在和未来也是会跟着发生改变的。

　　他又何尝不想改变林雅的过去呢？林雅是他父母的共同好友，他父母死后，就是林雅领他进福利院的。可如果改变了林雅的过去，那就不会有杨陶的存在了，而没有了杨陶，柯俏的未来也会跟着改变，还有和杨陶有关的所有人，都会受蝴蝶效应的影响的。

　　所以，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让过去成为回忆，不去试图改变它，也不为它陷入纠结。可当机会真的掌握在了手中，谁又不想去试着改变试试呢？

　　喻笙眼神微暗，用手上戴着的手套拂过了左耳上的耳坠。其实他刚才在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有将技能用在颜意身上，对方真正的答案既不是中彩票，也不是改变他母亲的结局，而是希望让颜老二和颜老三来替代他的位置，代替他成为他父母的儿子。这样颜老二和颜老三都会有个完整的童年，而没有绑架到他们的人贩子说不定也不会去她母亲支教的那个山村，有一定几率会有一个美好的发展。

　　颜意不是个悲观消极的人，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三人已经在森林里走过一段距离了，目前还没有迷路的感觉，他又反问了回去，“那要是你们获得了许愿的机会，你们想许什么愿呢？”

　　喻笙早料到对方会反问了，装作思考般的停顿了三秒后，说出了心里准备好的答案，“没想好。”

　　于初倒是很认真地回答了他的反问，“希望偶像能一直和我在一起。”

　　颜意有被他的回答酸到，觉得自己就跟个几千瓦的电灯泡似的，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便干巴巴道，“那便祝福你们了。”又想到自己一直找不到的女朋友，他就觉得心累，果然是他长得太普通了吗？

　　有关现实世界和许愿的话题就到此结束了，颜意看了看四周，那些树的树干都是黑色的，叶子倒是正常的绿色。脚下的积雪有变矮的迹象，刚从木屋出来的时候还没过膝盖来着，现在倒是只到小腿位置了。

　　“我们该不会真到中午也走不下山吧？”颜意有些担心地道。他怕到时候迷路了，既帮不上颜老二和颜老三的忙，也无法掌握镇上的情况，那不妥妥成累赘了吗？

　　“路都被积雪盖住了，想下山确实不容易，但可以找东西带路。”喻笙朝那些树看去，有几棵树后都悄悄藏着山上特有的猎物，那些昨天夜里围成一圈的人头。

　　颜意也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不对，总觉得有多出的视线在注视他，又想到喻笙昨晚看完木屋外的情况后说的有关人头的画面，一下就警惕了起来。刚才聊嗨了，还真以为自己是和朋友度假来的了。

　　没人再说话后，四周一下就安静了许多，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到某些不同于在雪地里走路的声音。

　　颜意在前方开路的速度也慢慢降了下来，他刚才好像看到有一棵树后有一张微笑的脸一闪而过。那脸上的微笑就跟他昨晚遇到的那张脸上的微笑表情一模一样，看着瘆人得慌。

　　喻笙早注意到那些多出来的东西了，倒不如说他就是等着那些脑袋的出现。喻祺说那四位死去玩家的腹部有被人咬开的痕迹，但里面的肠子之类的却没有被吃掉，那么那些脑袋可能不一定就是吃人的。

　　本来只是想尝试一下用艾栗吃的东西能不能引出那些脑袋的，但现在看来答案是肯定的了。不过就算没有鱼干，他也会想其他办法来引出它们。

　　“现在该怎么办？”颜意怕周围的积雪下忽然就窜出一张脸来，觉得还是暂时先停止向前得好。

　　喻笙和于初也停了下来，前者还在思考该怎么在积雪的阻碍下抓住一颗人头来领路，后者就扔起篮子里的鱼干玩了起来。

　　他扔一个，离得近的树后面就跳出一颗脑袋来接住吃掉，他再扔一个，又多出几颗脑袋跳出来抢食，就跟逗宠物似的。

　　喻笙：“……”

　　不过那些脑袋毫无防备地就跳出来，倒是能感觉到它们的智商不高。

　　“卧槽，这也行？”颜意还怕那些脑袋忽然就冲过来咬他，不过看它们抢食的表现，忽然又觉得担心是多余的了。

　　“偶像，可以帮忙扔下鱼干吗？我逮一颗来领路。”于初道。

　　喻笙沉默了几秒，从他手里接过了篮子和水壶，连续扔了好几个鱼干，都离他们很近。

　　于初则用技能变出了一根绳子，上面还带着挂钩。他瞄准一颗脑袋抛了过去，挂钩很准地就趁那颗脑袋张嘴接鱼干的时机进了它嘴里，并在于初扯线的动作下牢牢勾住了它舌头，将它给勾了过来。

　　颜意觉得自己得吐槽几句，但又懒得吐槽，走过去看于初怎么处理钓到的脑袋。

　　那颗脑袋被勾住后稍微挣扎了几下，但见篮子里的鱼干凑到它面前，就又安静了下来。

　　“它能听懂我们说话吗？”颜意走过去道，其他脑袋都又躲回了树后，并小心露出一半微笑着的脸盯着他们三人。

　　于初提溜着手里的绳子，摇了摇头，“很难断定，要不你问问它会不会说话？”

　　颜意：“我估计也是听不懂了，你都在它面前提问了，它也还是只盯着篮子里的鱼干。话说这鱼干不是你们拿来吃的啊？”

　　喻笙拿起一个鱼干在那颗脑袋面前晃了晃，试着交流道，“想吃吗？”

　　那颗脑袋居然做出了点头的动作，看来也并不是完全听不懂。

　　“想吃就带我们下山，你肯定认识路对吧？”喻笙继续道。

　　那颗脑袋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鱼干，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喻笙将手里的鱼干喂给了它，然后拿着篮子超山下指了指那颗脑袋也很上道，真就飘在半空带起了路来。

　　颜意很惊讶于他们的操作，原本由他来开路的，现在到换成于初牵着那颗脑袋领路了。喻笙走中间，他走最后。

　　“你们是怎么确定那些脑袋就会帮我们的啊？”颜意有些好奇地道。

　　他的问题也是副本外大多数其他玩家想问的。

　　喻笙看了眼篮子里的鱼干，回道，“很简单，这个副本一直强调‘朋友’，艾栗更是多次警告我们不要去破坏‘朋友’的规则。那么反过来，只要我们表现出想交朋友的举动，那副本里的npc也会站在我们这边。这些脑袋随处可见，不可能会是Boss的产物，而一段友谊的开始也可能是因为一次食物的分享，所以就想着尝试一下，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颜意听得有些云里雾里，没怎么理清思路，不过只要这些脑袋不伤害他，他就觉得没问题。

　　三人在那颗脑袋的带领下赶起了路，最后成了首先到达镇上的那批玩家。篮子里的鱼干也用完了，于初最后放走了那颗脑袋。

　　其他玩家倒没有他们那么幸运，因为对那些脑袋表现出警惕和敌意，便被它们排除在了朋友的范围外，而面对不是朋友的存在，它们的应对方法便是撕咬和置之死地。

　　有两位玩家在下山的路上就倒在了雪地里，鲜血完全染红了尸体下的那片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