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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天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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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太阳重新从东边升起,新的一天也终于来临。艾栗刚从房间里出来,就听到三楼传来了一道受惊吓后的尖叫,她抬头朝尖叫发出的方向看了看,将布娃娃重新放到房间门口后,才一步步走上了楼梯。
“偶像,你醒了?”喻笙是被尖叫声吵醒的,他挣扎地睁了睁眼,等眼睛适应光亮后,第一个看到的便是站在床边弯腰看他的于初。
脑子一时还没转动起来,他翻了个身,慢吞吞从床上坐起,呆坐了几秒后,所有有关夜晚发生的事情才全部浮现出了脑海。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浴室的门就猛地被人打开,颜意一脸惊悚地披着床单就跑了出来,“谁?谁在惨叫?死人了吗?在哪儿?哪儿?”
他一连发出了好几个疑问,等缓过劲儿来后,才一脸尴尬地看向房间内其他两人道,“呃,我睡懵了。刚才…是有人在惨叫吧?”
被他这么一打断,喻笙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而且看于初一脸正常的样子,总觉得要是自己表现得很在意的话,反而是着了对方的道。
他清了清嗓子,也从床上起来,边穿衣服边道,“看来是昨晚其他的房间里发生了什么,我们洗漱完就出去看看吧。”
听他这么说,颜意却不是很赞同,“不应该马上就出去查看吗?万一线索被其他玩家先找到然后毁掉了呢?”
副本外,很多玩家也是跟颜意一样的看法。
玩家1:“这个叫喻笙的在搞什么啊?上个惩罚本不是表现得还不错吗?怎么到了这儿就脑子不好使了呢?”
玩家2:“都有人死了,还有闲心洗漱,这是怎么个玩法啊?”
玩家3:“说不定他觉得没必要去查看呢?他身边的人可是黑名单上的玩家,直接躺赢不就好了,干嘛还要像其他玩家一样费心费力呢?”
玩家4:“真好啊,我要是能攀上一个黑名单上的玩家,我在车厢里都横着走。”
玩家5:“那就去出卖你的色相呗。”
……
肖晚歆听着其他玩家吐槽的同时,双眼也来回盯着两个副本的直播画面。一个是列车车厢上正在播放的“朋友”这个副本的画面,一个则是她面板上正在播放的白思成进入的那个副本画面。
比起外人,她果然还是更关心白思成,其次便是木愚和易夕川。白思成进入的那个副本叫“傀儡村”,有种中式恐怖的氛围,又是人皮做成的皮影人物剪影啊,又是四处寻找新娘的纸人之类的,属于剧情类副本。而玩家们需要做的便是在副本里扮演傀儡村的村民,并且在剧情走完之前不被识破外来者的身份就算通关,属于有点儿难度的类型。
白:幸好我的技能能自动识别玩家和npc,不然我还真以为进入这个副本的就我一个人了,他们的演技也太好了。
情报商:你不也一样?跟着剧情走,确实容易迷失在这个副本里,说不定还会受副本影响真的忘记自己玩家的身份,完全融入到傀儡村里。
白:嘶,真要这样还不如直接上怪物呢,起码是吃人的怪物的话我一拳就能搞定。
情报商:专心过你的副本吧,要是车票不够用了就找我要,我好歹是生意人,车票多多。
白:肖姐,我爱死你了!
白:先不说了,他们好像又有新娘的线索了,我去瞅瞅。
情报商:嗯,去吧。
肖晚歆结束了和白思成的对话,确认对方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后,才抬头继续观看“朋友”这个副本的进度。她对合作人冯溪所关注的对象还是挺好奇的,之前那次赌局里,她也是看过喻笙在那个惩罚本里的表现的。虽然大部分玩家的注意力都被那只兔子和之后更新的黑名单所吸引,但她做过那么多次的人物情报分析,相较之下还是那个叫喻笙的在她眼里更厉害些。
“玩心理战吗?”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嘴角也稍微勾起。不管其他玩家心里怎么想,她都决定好好观察一下这个叫喻笙的玩家。
副本内,喻笙已经将所有衣物都套好,他把喻祺叫出来,示意了一下门外的方向,然后道,“没有必要什么事都亲自去做,说不定还会和其他来寻找线索的玩家发生争执呢,让这只兔子去打探情报就好。”
颜意看着化为一滩黑影从门缝钻出去的喻祺,有些羡慕道,“真好啊,要是我的技能也是宠物类型的就好了,那样就可以省去好多麻烦事了。”
喻笙打开窗吹了会儿风,让大脑彻底清醒了过来。他上下打量了颜意几眼,然后问道,“你昨晚在浴室睡得还好吗?”
颜意被他盯得不自在,悄悄看了于初一眼,确认对方没有因为喻笙对他的关心而吃味后,才斟酌着回道,“还好吧。就是,貌似有听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还有,被什么给踢了脸之类的?”
“踢脸?”喻笙能肯定那东西落地的声音是他把于初揣下床所发出的,那踢脸又是什么?
颜意当时睡得懵,也不知道是什么踢了他的脸。他当时还以为是什么副本里的怪物,但警惕了一会儿后发现没什么危险,他就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于初倒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了下门口的方向,凑到喻笙身旁道,“话说昨晚我在偶像床底下看到了一颗脑袋,就让那只兔子去把它吃了。或许是那只兔子察觉到颜意有危险,才把他踢醒的。”
颜意还是一脸懵,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儿跟不上另外两人的思路,比如他们为什么都不关注重物落地的声音而只关注他的脸被踢了,还比如为什么于初会在喻笙床底发现脑袋之类的。
或许他昨晚真的错过了很多?
喻笙叹了口气,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但他并不觉得这会影响他过副本的进度,于是又将木窗关上道,“我先进浴室洗漱了。”
颜意往旁边让了让,然后有些不舍地走过去将披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放回了衣柜里。被子离开身体的那一刻,他觉得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他果然讨厌冬天!
等三人依次洗漱完后,门外的动静果然已经小了很多。于初打开门,门外过道上只有三具还躺着的尸体以及一具被木桩钉住肩膀钉在墙壁上的尸体,其他玩家都已经下楼吃起了早餐。
颜意有些犯恶心地看着那四具尸体,如果不是他没吃早餐的话,一定会忍不住吐出来。虽然在游戏世界已经见过了很多尸体,但这种一看就很新鲜,肠子还被扯出来的尸体,还是带来了极大的视觉冲击。
“你们也下去吃早餐吧,这里交给我就行。”艾栗提着一个水桶从楼梯那儿走了过来,水桶里还放着一根拖把,应该是用来清理过道上和墙壁上的血迹的。
“你一个人能在短时间内搬完所有尸体吗?会费不少时间吧,需要搭把手吗?”喻笙出于礼貌问道。
艾栗放下水桶,用戴着手套的右手将围巾往上拉了拉,谢绝道,“不用了,这些都是制作娃娃很好的材料,我一个人就行了。”
“等会儿,你刚才说了什么?制作娃娃?材料?”颜意惊讶出声,并看向了自己的棉服兜,里面还塞着他选的娃娃。
艾栗已经拿着拖把开始拖地上的血迹了,但还是很耐心地回答了颜意的疑问,“对啊,人皮剥下来塞进棉花,然后将眼球扣下来缝进去,再套上精心制作的衣服,就又多了个朋友了。”
颜意悚然一惊,后背都冒出冷汗来了,他觉得自己是不敢去碰兜里的娃娃了,甚至想马上换一件外套。但迫于是在过副本,他又只好忍下心里的恶心。
喻笙和于初都没有颜意的反应大,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前者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你清理了,吃过早饭后我们就下山。”
艾栗直起腰看向他们,基本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脸上看不出她现在的情绪,只是听她道,“你们刚才不在,其实昨天夜里不仅是死了四个人,还有一个人失踪了。应该是山上的猎物偷偷溜进了木屋,把那个人带走了。有几个猎人提议留下来抓住那只猎物,要是你们也想留下来的话,午饭我就多做点儿。”
颜意比他们还先出声,“不了,既然已经有人留下来了,我们就还是回镇上看看吧,谢谢你的早餐了。”
艾栗也不失落,点了点头道,“那你们路上小心。”
“好的,好的。我们一定小心。”颜意回完话,就推着两人往楼下走了。
等下至二楼的时候,他才停下来小声道,“刚才门外还发生了什么啊?这里也太邪门了,幸好我对布娃娃没太大兴趣,要是在她告诉我们之前得知制作这些娃娃的材料来自于人类的话,我可能都会把它扔了。”
于初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甚至还把他挑的娃娃从兜里拿了出来,摩挲了一下娃娃的表面后,道,“确实和布料不同,但因为穿着衣服,还真不容易发现这点。要是言医生在这儿的话,说不定能早点儿告诉我们这个线索。”
“言医生?”颜意不知道他说得是谁,不过对方还没来得及回他,就见一只粉色的兔子跳到了他头顶,并开口发出了人类的声音,还是和于初有几分像的声音,只是更稚嫩。
“我刚才出来的时候,那四具尸体旁边围满了玩家。我观察了一下尸体伤口,像是被人用嘴活生生撕开似的,牙印都跟人类的一样。”喻祺道,“我还听到有玩家说,他昨晚尿急想起床上厕所,结果却看到窗外有张人脸在看他。说这可是三楼,把他吓得又缩回了被窝,差点儿尿床。还有玩家说,昨晚在浴室洗澡时,一闭眼就感觉有人在拿脑袋蹭他的小腿位置,但一睁眼就是什么也没有,洗澡都要洗出阴影来了。”
颜意听它说完,也想起了自己昨晚的经历,这要放现实世界,那就是晚上玩手机玩困了,想关机睡觉,结果一挪开手,就发现有张人脸在看他的即视感啊。
忽然打了个冷颤,喻祺也从他头上跳了下去。
于初想了想,他好像了解了一些有关这个副本的设定,比如随处可见的脑袋。
他道:“你另外两个兄弟不是要留在木屋这儿吗?不如让他们帮我们找个人?”
颜意还没从喻祺给出的线索里回神,愣了一秒后才反应过来,“艾栗说的,昨晚那位失踪的玩家,不会就是和你们认识的人吧?”
喻笙道,“没错,既然艾栗没说他死了而只是失踪了,那就肯定还活着。反正肯定也要去森林里找线索的,不如帮个小忙。要是发现他死了,告诉我们一声也成。”
“嘶。”颜意吸了口气,“看你们的样子,也不是很关心那位玩家啊,干嘛还要找他?”
喻笙开始往楼下走,“欠过他人情,得还。”
颜意点了点头,很识趣地没问是什么人情。三人很快坐上了餐桌,用起了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早餐。
有地方住,还有早餐可以吃,这对此时的寒蒙来讲是无法奢求的美梦。
昨天夜里他借助月光赶了差不多半小时的路,才发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土坑。那个土坑在一个坡度稍显陡峭的坡上,没积多少雪,上方还因为长着一棵树而受到树根的保护,是很不错的过夜点。
可惜没有被子,还是冷。他花车票买了生火的道具后,体温才缓和了不少。
但是道具里可不包括食物,即使吃过晚饭,但一路走来所带来的消耗,还是让他天未亮就产生了饥饿感,怎么也睡不着了。
拿手搓了搓发僵的脸后,寒蒙开始祈祷天亮后会出太阳,不然说不定他真会冻死在这个副本里。他身上的车票可不多,道具又贵,早知道就不答应帮喻笙的忙了。
他现在也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在他心里,喻笙和于初也只不过是两个新人玩家而已,只是有着一个惩罚本的经验罢了。其他玩家都没打二楼房间的主意,他倒好,直接就到二楼等着被袭击了。
不过他也不怪喻笙和于初,毕竟两人都是新人嘛,经验不足也很正常,这次是他自己大意了。他反而还担心他们两个像他一样被送到了森林里来,那多倒霉,两个新人玩家身上能有多少车票啊,说不定都不能像他这么好运找到一个可以过夜的土坑。
寒蒙往自己嘴里塞了几口积雪,大脑又清醒了几分。趁着自己睡不着,干脆把兜里的布娃娃拿出来摆弄起来。
这不摆弄还好,一摆弄就被他发现了问题。这娃娃的材质,怎么和他的皮肤摸起来差不多。但也不完全一样,活人的皮肤和死了很久的人的皮肤,摸起来也是有区别的,但寒蒙还是能确定自己手上的娃娃就是用人类的皮肤做成的。
该说不愧是游戏世界内的副本吗?现实世界里他倒是见过往娃娃里塞人体残渣的案例,还有些恶趣味十足的罪犯直接把人分尸了然后用线把残肢缝成娃娃的。
寒蒙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又想抽烟了。但最后还是没抽,把娃娃放回兜里后,他又拿出了那盒戒指。
他记得有人劝过他戒烟,但想不起来到底是谁了,说不定就和这戒指的来历有关。
可喻笙说这盒戒指其实就是他自己买的,那他又是为什么要买?他有喜欢的人了?可他为什么会忘记对方?他会来游戏世界,是为了寻找戒指的答案。但从其他玩家那里了解到的,会进游戏世界的要么是遭遇了对精神很不好的事,要么就是彻底的人渣。
他可以肯定自己不会是人渣,那他是遭遇了什么才会进来的?难道他的爱人已经死了吗?不仅死了,还被他遗忘了?
因为缺失记忆,寒蒙并没有伤心的情绪,他只是很快又否定了自己。如果他的爱人已经死了,他怎么还会继续寻找戒指的答案呢?毕竟就算想起来也只会徒增悲伤,而伤心的情绪又只会影响他办案。
所以,他爱人死亡的可能性不大。那喻笙又为什么会转达“不要查了”的话呢?
寒蒙好歹是和高智商罪犯打过交道的人,他很快就从语言逻辑里找到了问题。他发现自己先入为主的把“不要查了”代入了寻找戒指的事上,万一,其实那四个字是指不要查“6.17藏尸案”呢?
毕竟这件事的真相……
那“先走一步”呢?也不一定是爱人,同事之间也会那样说。之前他们队里有个人被罪犯掳走,身上被绑了炸弹,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赶到现场,炸弹就爆炸了。
当时那个罪犯给了他们两个选择,一个是渝北市老城区被掳走的一家四口,一个是被绑了炸弹关在渝北市新城区下水道里的他们的同事。
所幸炸弹的威力不大,周边群众只是受到余波受了点儿伤,而那位同事则永远留在了下水道里。
“先走一步”,很适合用来诀别不是吗?
寒蒙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夜里的风似乎比白天还要冷,刮在脸上生疼。
他又收回了戒指,为了天亮后还能活着见到其他玩家,他开始强迫自己睡眠。
而等到了早上的时候,饥饿感反而没那么严重了,他又往自己嘴里塞了几口积雪,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