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二十章
...
-
尽管真纯心中或许早已有数，但仍没好气地看着他。
“给我一个信任你的理由。”
而爸爸始终都保持着那副好好先生的微笑，我迅速有所领会。
我拉住真纯姐姐的衣角，抬起头坚定又认真地对她说，“我以我今年夏天所有的冰淇淋做担保，你完全可以信任他！”
大概是被我真诚到有些滑稽的样子逗到，她哭笑不得，“大可不必为我牺牲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小家伙。”
爸爸推了推眼镜，笑容中带着自信。
真纯双手抱臂，严肃地告诉他:“我对你究竟是从哪来的并不感兴趣。我只想弄清楚你和这孩子的父亲到底是什么关系，凭什么他会这么信任你，甚至愿意把自己的女儿交托给你照顾。”
我被她的话愣住了。
此前我一直以为她的执念仅仅是为了印证自己的判断，为了满足内心对亲情的渴望与幻想。
可现在我才发现，她对昴先生如此执着的深究，不单单是因为自己对大哥的渴慕，还有对我的挂虑与担忧。
“既然如此，我们先让无关人员暂时离开一下，把空间留给我们两个人如何？”
我看向爸爸，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松开真纯姐姐的衣角，朝她露出了一个鼓励的微笑，随后便听话地走出房间，把门带上。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地板挪着步子发呆。最终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把耳朵贴在了门上。但是房间的隔音效果比想象中要好，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几个词。
……“伪装”……“牵连”……“变小”……
为了听得更清楚，我整个人已经趴在了门板上，脸都变形了。然而依旧无法听清一句完整的话。
我选择了放弃，转身背靠着门，泄了气般顺着门板向下滑，直接坐在了地上。就在这时，门猝不及防地被打开。
“啊啊啊！”
我整个人向后倒去，门后的人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情况，迅速把门又往前抵住，不再往里开。
“怎么可以靠在门上呢？”
耳边响起的不是昴先生的声音，而是爸爸的真声。
我尴尬地朝他笑了笑，边道歉边爬起身。
——————————————————————————
“秀哥。”陌伊出了房间后，真纯终于不愿再继续强装坚毅。
她脱口而出的称呼，像是在为自己的推断做赌注。
其实她本没有这么大的把握，若不是昨晚回到家后将自己的猜疑都告诉了母亲，得到的是对方予以的更加肯定的答案，否则她也不会有今天这般信心与勇气。
直到看见眼前的人将手伸向脖子，关闭了项圈型变声器上的开关，口中发出她渴望已久的回应——“真纯。”
那一刻，她终于能为自己长久以来的怀疑与试探画上句号。
赤井秀一摘下了眼镜，睁开双眼，露出标志性的绿眸，这一幕和当时在女儿面前揭示自己身份时一模一样。
“真不错呢，真纯。比我预想中聪明得多。”
这好像是真纯印象里第一次正面得到大哥的肯定。
从开始质疑这位研究生的那天起，她就幻想过无数次亲自揭开他身份的场景。她猜自己或许会神气又威风，亦或许会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模样狼狈。但从未想到自己会如此心平气和，唯有心中泛起几分感动。
大概是因为早就看穿了六岁小孩不成熟的演技了吧，大概……是因为已经麻木了吧。
就算今天她得到的答案并非她所愿，这一切也在她的意料之内吧……毕竟她早已对自己洗脑过无数次，一遍遍告诉自己大哥已不在世。
“秀哥……”
明明曾经攒了许多想对大哥说的话，现在却一句也想不出来。
她放弃了煽情，微微笑着，想缓和一下气氛，“你向陌伊卸下伪装的时候，她应该被你吓得不轻吧？”
秀一轻笑了两声，“确实。”
目睹过二人大打出手的陌伊曾以为兄妹相认的过程会充满火药味，可后来她才醒悟过来，倘若不是亲情的驱使，真纯又怎么一次次触摸他的底线。而秀一对家人的挂念从不外露，总是凭靠自己的推理一步步摸索与打听亲人的现状，在这点上，兄妹两人还真是默契。
秀一拍了拍真纯的肩，其实他本想把手轻轻按在她的头上，但似乎由于之前未曾有过如此亲近的举止，这么做好像有些膈应，所以最后想想还是算了。
的确有些可笑，明明这样的举动在兄妹中十分常见，哪个妹妹小时候没有得到过哥哥的爱抚呢？
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秀一对自己的缺席感到了无奈。
但很快他的思绪又回到正事上，“抱歉，我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担心你们会被牵连。至于之前假死的细节，等有机会再和你细说。”
真纯没有作声，只是怔怔地点了点头。
她本来就不想再考虑这么多，今天能与自己的秀哥坦诚相见，就已经是她极大的满足。
秀一接着开口。
“妈妈现在是不是不方便见外人？”
真纯应了一声“嗯”。
不愧是秀哥啊……连这件事都已经知道了。
她知无不言，“妈妈被组织的人投毒，现在的情况和柯南一样，身体变小了。”
她明白这一真相无须向大哥隐瞒，并且十分相信他会有更好的处理方法。
“咚……”
门轻轻地推动了一下。
二人其实早就猜到好奇心旺盛的孩子不会轻易离去。
秀一笑了笑，“说开了就好，今天先到此为止吧。”他胸有成竹地双手抱臂，朝房间外看去。
“毕竟门外的小家伙似乎有些等不及了呢。”
——————————————————————————
“喝果汁吗？”
我从厨房找来两个水杯。
“不用啦小家伙。”她摸了摸我的脑袋，“我该走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距离大家吃完晚饭已经过去很久了。
爸爸走了过来，“不需要我多送了吧？”
真纯会心一笑，摇摇头。
我跟着她来到门口，在她准备启动摩托时拉住了她。
“怎么了？”她见我好像心事重重。
“姐姐，你可以接受我的道歉吗？”我小声地开口。
听完我的话，她才想起傍晚我好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和她说过对不起这三个字，只是当时并未完全放在心上。但她一时间想不通当时的我为何会觉得如此愧对她。
“你为什么要道歉呢？”她不解地问。
“因为我不该向你撒谎，不该总是瞒着你啊……”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笑了笑，“话说回来，要道歉的应该是我吧？毕竟是我一直揪着你不放，还总是试探你。如果我没有一直逼问你，你应该也不会选择说谎的吧？”
我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才没有，你一点错都没有啊。”我拉起她的一只手，“如果我是你，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线索，因为这是……本能啊……所以……虽然说实话，我之前总有些怕你，心虚得不敢见你……但是……但是你的所有行为，我都可以理解！”
她蹲下，挠了挠我的下巴，无奈地笑道:“你还真是个小大人。”
我反手揉住她的胳膊，身子依偎在她的手臂上，“但是你放心，我向你发誓，从今天起，我再也不会对真纯姐姐说一句谎话了！我绝对不会再向你撒谎！”
我伸一只手，“来拉钩！”
她冁然而笑，配合得按上勾住我的小拇指，陪我念着幼稚的台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我开心地抱住了她，把头埋在她的肩上。能肆无忌惮地说实话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半晌，我突然想起些什么。
“对了姐姐，你住哪里？”我抬起头问她。
“我暂时还住在酒店。”
“诶，为什么不去租一间公寓呢？”
“住公寓太麻烦啦，还是酒店方便一些，每天都有保洁人员帮忙打扫卫生，可以省去很多时间。”她语调轻松，“而且一家酒店住厌了就换一家，这可比搬家容易得多。”
“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耶……”我有些兴奋，“那我能去找你玩吗？”
“可以啊，随时欢迎。”她起身，“好了，我真的该走了。”
她帅气地翻上摩托车，“下次再见，小家伙。”
她戴上摩托帽，略有所思地顿了顿，然后认真地看向我，“不，准确的说，是我可爱的小侄女。”
我脚步轻盈地回到屋内，与爸爸相视一笑，我向他跑去。
“我觉得我们完成了一项特别艰难的任务！唔……但好像也没有特别难。”
“你做得很不错，陌伊。”他把我抱起，走向客厅坐在沙发上，把我放在了他的大腿上，“为我保密了这么久，心里应该经常觉得很不舒服吧？”
我点点头，原来爸爸早就看出来了啊……
他摸着我的头，“我不会再让你因为我而承受委屈。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仰起头看向爸爸，“我才没有委屈，我特别愿意和爸爸一起并肩作战，一起面对困难！我只希望我没有拖爸爸的后腿。”
他笑意温柔，在我的额上落下轻轻的一吻，“不会的，你做得很好，未来你只会做得更好，我的小战友。”
我想起爸爸之前说的一句话。
关关难过关关过。
下一关迎接我的会是什么呢？
我一点都不怕，并且充满信心。
……
不对……下一关好像离我并不远。
那个自称是真纯姐姐的妹妹，什么都不愿向我透露的神秘小姐姐……
我们还欠彼此一次会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