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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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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明天起不想再出门了。”
我苦恼地趴在餐桌上，晃着够不着地的双脚。
“这下怎么办呢……真纯姐姐已经知道昴先生平时都戴着伪装了……”
爸爸倒是看起来一身轻松，将打包回家的饭团放在桌上，摸了摸我的头，“今天真是辛苦了，陌伊。”
“爸爸也辛苦了！”我把手伸进纸袋，隔着厚厚的包装纸，都能感受到饭团的热气与喷香。
爸爸也在我对面坐了下来，温柔地问:“为什么不想出门了呢？”
“我，我怕遇到真纯姐姐……”
她每次都能出乎意料地出现在大家面前，有时根本猜不到她是从哪得来了这么多可靠的情报。
“而且，上周小兰姐姐说，明天她们就要来工藤家打扫卫生……要不爸爸我们明天一起出门吧？”
爸爸推了下眼镜，“但是陌伊，逃避并不是解决困难的有效办法。”
我垂头丧气，一边懊恼地啃着手上的饭团，一边让大脑飞速运作寻找新的方案。
“爸爸明天一定要出门吗？……”我问。
我不敢再一个人面对真纯。
爸爸看了看手机，“嗯。”他的手指连续向下滑动屏幕，快速地浏览了一遍信息，“不过不要紧，我应该能赶在她们离开前回来。”
第二天中午，我算好了小兰姐姐午休的时间，拨通了她的电话。
“嗯，我们正打算下午放学去帮你们做卫生呢。”她声音温和得像天使，又充满元气。
我犹豫不决地问道:“那真纯姐姐也会来吗？”
“当然会啦，我们三个会一起去新一家的呢。”
……
完了……
我不好意思地开口，“可，可以不叫她来吗？……”
我一点都不想引狼入室。
“诶，为什么呀？世良同学她也很想去呢。”
“因为……因为……”我在脑中疯狂搜索合理的理由，“因为我和爸爸昨天就已经开始做卫生了，今天只剩下一些扫尾工作，所以不需要三个人都来。”
“那不是正好吗，人多效率高呀，就能早点结束啦！”电话那头轻松又活力的语调，说明事实已经无法改变。
……我大脑停机了。
短时间内再也不想到推辞的借口。
怎么办怎么办……
我越来越不知所措……
“我相信你一定会处理好的。”
爸爸出门前的话萦绕在耳畔，我却十分没有把握。
我点开短信界面，删删改改，最终还是敲下了这行字。
“我觉得我会搞砸……”
按下消息发送键，我长叹一口气，瘫在沙发上，不知该如何迎接将要到来的一切。
时针滴答滴答地走动，我的心空荡荡的。
……
嗯……
……不行！
我整个人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
作为王牌FBI的女儿，怎么可以遇到困难就轻易退缩！
我笨拙地给自己打着气，然后揣上钥匙和钱包，逼着自己鼓起勇气踏出家门。
于是，我早早地就跑去帝丹高中门口等她们，决定和昨天在那位神秘小姐姐的车上一样，选择主动坦白。
樱花瓣随风散落，穿着校服的大哥哥大姐姐们三五成群结伴而行。放学后的操场格外热闹，衣着单薄的少年们尽情挥洒汗水，足球队的比赛，棒球队的训练和篮球队的竞选，都让人热血沸腾。
校园生活看起来好像还不错呢……
当我正望着操场出神时，一顶帽子压在了我头上。我眼前一黑。
“诶？”帽子很大，遮住了我的视线，我下意识地用双手抓住帽檐把它取了下来。
“哟，小家伙。”我转身，发现是她。
“真纯姐姐……”我转头看了看四周，“小兰姐姐她们呢？”
她拿过帽子，摊了摊手，“很不幸，她们临时被安排去布置校园文化节场地了，可能没半个小时是出不来的。”
……
看来这是命运要求我要独自应对她了。
尽管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但当她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仍不免有些不知所措。
“想什么呢？”她却先看出了我的不自然，把手按在我的头顶，顺着往下摸了两下。
我看着她的眼神十分复杂，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地开口，“我在想你会问我些什么……”
她轻轻笑了一声，“你心里应该挺怕我的吧？总是担心我会向你套话，缠着你不放。”
我垂着脑袋，不作声，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但她是个聪明人，哪会连我的这点违心都看不出。于是单膝蹲下，与我平视，对上我心虚的眼神，“确实啊，虽然你给我的印象一直像个小大人，但你本质不过也是个还没上小学的孩子而已。”
可是……我完全理解真纯姐姐想要探究真相的心情啊……
但我夹在中间，实属两难……
她站起身，语气中带着愧疚，“你会讨厌我吗？陌伊。”
“怎么可能！当然不会！”我猛地抬起头否决。
我怎么可能会讨厌自己的亲人呢……
只是这种被迫藏着掖着，必须对她有所隐瞒的行为带给我满满的负罪感。
其实有错的是我，是我撒谎在先。
“但是，如果换成我，在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遇到一个总是逼问你，要求你回答一些你根本不在意或者不知道的问题的人，我肯定也会很讨厌她，甚至不想见到她。”
我在意，我知道，我其实什么都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认真起来，“可是真纯姐姐，如果你遇到一个可以为了追寻真相不惜一切代价，一个努力想靠一己之力印证自己的推理和猜想的人，一个经历过无数次失望却仍不肯放弃的人，你一定也会难以拒绝她的吧，甚至还会觉得很无力，因为自己什么也帮不了她。”
这也是我愧对她的原因。许多次，她在百般努力后都以无果告终，明明内心很失落，却仍强颜欢笑。
这样一个倔强的人……真的很让人心疼啊……
我十分担心她对亲人的渴望会被我的一次次含糊其辞和躲躲藏藏浇灭。
这好像是我对亲人最大的愧怍。
她对我的话有些诧异，“原来……我在你眼里居然是这样的人吗？”
“世良——！陌伊——！”熟悉的呼唤从远方传来。
“诶，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世良问小兰。
她们很快便跑到我们跟前，“男生们知道我们等会儿有事得早点走，就把比较轻松的活都安排给我们了，其余那些脏活累活他们全都自己包下了！”园子开心的语调飘在空中，“唉，难得见到他们这么绅士！”
小兰提议，“我们先去吃碗拉面吧，大家应该也饿了。”
一路上，我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她们的话题，心思却完全不在美味的豚骨拉面上。世良和我心照不宣，十分默契地选择暂时遗忘刚才的对话。
这家拉面店是世良姐姐推荐给大家的，每当我们想不出该去哪聚餐时，她都会疯狂安利。
掀开门帘，我一眼就认出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秀吉哥哥！”
我喜出望外，赶忙跑上前打招呼。
“诶，小陌伊～！”他见着我也十分高兴，摸着我的脑袋，“好巧哦，你也来吃拉面啦。”
“原来你们认识啊。”
世良看着一见面就如此亲密的我们，有些出乎意料，在心里暗暗感慨了句，这是什么梦幻组合。
“吉哥，你今天居然有闲工夫来吃拉面，平时这时候不都忙得焦头烂额的。”
“嗯啊，最近确实挺忙的。”他推了推眼镜，“今天刚好路过这家店，就顺便进来解决一下晚餐问题，因为由美美这几天也一直都在加班，但还真没想到能遇到你们。”
大家按部就班地开始用餐，但由于店内的客人太多，我们一波人不得不分开坐。小兰和园子坐在了角落，中间和我们隔着三四个人。我的位置挤在了秀吉和世良中间。
“吉哥，你和这孩子是怎么认识的？”世良嗦面嗦到一半，抬起头问。
“她和柯南几个玩在一块，一来二去自然就熟了呀。”
世良看了我看，我疯狂点头。
“那你认识这孩子的父亲吗？”
……
……就这样当着我的面谈论这个问题吗？……
“嗯，当然认识。”秀吉停下了筷子，“而且，还是个我们都十分熟悉的人。”
我瞪大了眼睛，震惊地转头看向秀吉。
他虽然注意到了我的失措，却仍不以为异，还反问道，“诶，你难道不知道吗？”
世良认真打量了一下我，无解地摇头。
“她是我们哥哥的孩子呀！”秀吉毫无掩饰。
我整个人顿住了。
这……这也太猝不及防了吧？？？
我在真纯姐姐面前隐藏了这么久的身份，居然被她的二哥抓马了？？？
他们兄弟俩在这件事上不应该早就通过气了吗？
我不敢抬起头。
我明显地感觉坐在身边的世良也愣了几秒，随后开口，“那现在和她住在一起的那个研究生又是谁？她为什么会管他叫爸爸？”
秀吉摊了摊手，耸肩摇头，“她确实是大哥的孩子，至于和她生活在一起的是不是秀哥，我就不得而知了。”
……
空气一时间变得好安静。
二人同时把目光转向我。
秀吉的眼神中透露着十足的自信，真纯的则意味深长。
……
……救命……
我好想找个洞钻进去，逃离这个尴尬的场面。
“你们吃完了吗？”
小兰和世良走到我们的座位旁。
“啊，吃完啦吃完啦。”我如获救般飞速跳下椅子，抢先一步跑到柜台前，“今天的拉面钱我来付就行啦，作为你们帮我家打扫的谢礼！”
我踮着脚扒拉在柜台前，三位女生在店门外等我，这时秀吉也走了过来，有意贴在我身边。
我埋怨地看着他，气鼓鼓地说:“你怎么可以把我的秘密告诉真纯姐姐！爸爸特意交代我现在还不能和她说的！”
他并不理会我的怨气，反倒摸着我的头以示宽慰，然后笑着将手机举在我面前。
我停下，仔细读起了页面上的消息。
“秀吉，真纯那边就交给你了。”
……
所以……
居然是……
我愣愣地抬头看向他。
“总有一些巧合，背后是精心布置好的局面。这种技法在将棋中很常见。”
我特意躲着世良，隔着其余二人，走在最旁边。明明深知行为越反常越会暴露自己的心虚，但这份胆怯最终占了上风。
不到十分钟的路程，我们就抵达了工藤宅。
园子和小兰一同打扫起了任务量最繁重的书房，世良邀请我与她一起前往二楼的客房。
我没有拒绝。
她一步步利落地走上阶梯，而我却慢悠悠地爬着。
好煎熬。
踏进房间后，我直接关上了房门。我相信即使我不这么做，她也定会如此行。
我们都一语不发，互相注视着彼此。我的目光里满是亏欠与愧对，她则是无奈，但很快就变得柔和。
……
“对不起！”
我终于再也藏不住，下意识地来了个九十度大鞠躬。
“我……我……”
我不该对你说谎。
不该瞒着你这么久。
可这些道歉的话，一时间竟噎在肚里，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有不争气的泪水为我发声，表述我的歉意。
她轻笑着，无可奈何地蹲下拍了拍我的肩。
“别哭，我们好好说，可以吗？”她的语气不再像先前那样咄咄逼人，还温柔地为我擦拭眼泪。
“那个和你住在一起的研究生真的是你的亲爸爸吗？”
他是。
但他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你见过他卸下伪装的模样吗？真实的他长什么样？”
真实的他……有着和我们一样的眼睛。
我在心里一一回答她的提问，却始终没有张口。
“你别光顾着哭呀……”她拿我没办法。
突然，她变了语气，“你该不会是被骗了吧？他肯定不是你的亲爸爸，只能算得上是你的养父。不过就是为了和你拉近关系，让你对他不会感到那么陌生，才和你说他是你亲生父亲。”
“不！不是的！”我一个激灵，立马开始反驳，“他是！他就是我的爸爸！才不是什么养父！”
直到在看到她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我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好一个激将法！
我忽然觉得自己像棋盘上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咚咚。”敲门声响起，屋外的人直接推门而入。
是爸爸……
是正披着冲矢昴面具的爸爸……
“那两位已经被我请走了，目前这间房子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爸爸的视线直接越过我，看向真纯姐姐，嘴角露出一丝轻笑。
“公平起见，我们来交换一下情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