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烟记》子夜如墨

5、倚楼 “楚姐姐、

　　“楚姐姐、表妹，你们怎么在这儿呢？”
　　九方茗心有些僵硬地转过身，果然看见了那个令他头痛不已的人物——姜家二公子姜倚楼。
　　二楼中近乎所有的人都呆若木鸡，无论男女，都目光发直地盯着姜倚楼。淡淡衣衫楚楚腰，无言相对已魂销，这便是姜倚楼，大燕第一贵公子姜倚楼。
　　楚乐言轻扫了一眼将众人的反应看着眼里，转过头见凌烟无动于衷地继续看着窗外的街景，倒也觉得这是意料之外清理之中。不过，竟然将大燕第一贵公子姜倚楼视若无睹，凌烟的真实身份，倒越发显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轻笑了一声，姜倚楼在众多随从的护卫下，风姿绰约地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在楚乐言、九方茗心的脸上转了一圈后，停在了涵烟的侧脸上。
　　好漂亮的人！肤色在淡淡日光的照射之下近乎透明，唇色如樱，一身安静祥和的气息，很漂亮呢！只是看到一个侧面，姜倚楼便说不出地喜欢这个只是安静地坐着、看都未看他一眼的女子，心微微抽痛着，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叫嚣着要冲出来。
　　“楚姐姐、表妹，这位姑娘是你们的朋友吗？怎么从前都未见过？”姜倚楼对楚乐言、九方茗心问着话，目光却未离开涵烟分毫。
　　九方茗心撇撇嘴，毫无答话的意思。楚乐言见状，只得硬着头皮上了：“倚楼，这位姑娘是我和心妹方才认识的朋友，名凌烟。”姜倚楼既是大燕第一贵公子，有的不只是与之相称的容貌与家世，更有与之相称的脾气与霸道。她们可以说是自小便与他玩到大的，明里是女尊男卑一眼可知，暗里她们不知吃了他多少亏，却又是敢怒不敢言，说起来还真是满纸辛酸啊！
　　未理会那两人的满脸不自在，姜倚楼将方才听来的名字放在嘴里细细咀嚼着：“凌烟。”
　　“真想不到能在这见到楚小姐和小王爷。”冷不防的，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众人这才发现在姜倚楼还有一个蒙着面纱的年轻男子，那通身的气派，真是说不出的尊贵。只可惜，方才众人的心思都被姜倚楼给勾了去，竟没注意到有这么个人。
　　楚乐言和九方茗心惊讶地对视了一眼，随即站了起来：“见过二公子。”
　　蒙面男子笑道：“这儿不是家里，二位小姐就不必太过拘礼了。”目光却也忍不住地往涵烟身上飘去。
　　楚乐言和九方茗心都站了起来，这下唯一坐着的涵烟倒显得格外突兀了。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古怪，涵烟回头，目光从姜倚楼身上一掠而过后在蒙面男子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楚乐言和九方茗心。
　　楚乐言顿时有了一股抚额叹息的冲动：凌烟方才该不是一直都在发呆吧？要不然，怎么到了现在还是一副没搞清楚状况的模样？
　　无法，楚乐言只得介绍：“凌烟，这位是心妹的表弟、姜家的二公子，那位是……”还未说完，姜倚楼便挡在了楚乐言面前，完全占据了涵烟的视线。
　　“凌小姐，倚楼可否坐在这儿？”姜倚楼倾城殊色，语笑嫣然。
　　涵烟浅浅一笑：“自然，姜公子自便。”
　　“多谢。”姜倚楼径直坐在了涵烟身旁，那般的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楚乐言等人见此景况不由大皱其眉。楼上的其他人也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倒是涵烟这个最该有什么反应的当事人除了觉着两个人挤一块坐实在是不怎么舒服外，别的想法倒是一丁点也没有。不过，看身旁被人围得满满当当的，今日怕是难得清净了。正思量着，却听见有人问她：“不知凌小姐是做什么营生的？”
　　抬头，见问话之人正是楚乐言和九方茗心口中所称的“二公子”，心中隐隐起了叹息之意：“家中薄有祖产，可勉强度日。”她自然知道问话之人系谁，母皇的第二子、德君闵氏的长子、即将下嫁于夏阳张氏的昭然帝卿，还有……她的二哥。她这个太女打小便是离群索居，和这些个兄弟姊妹也不过见过寥寥数面而已，未曾想到即使是如此，嬿昭然都能对她生疑，难不成她这个太女就这么招人惦记？呵，错了，招人惦记的是她的太女之位，而非她嬿涵烟。
　　“哦，是吗？”嬿昭然在姜倚楼身边拣了个位子坐下，还想再问些什么，衣袖却冷不防地被人狠扯了一下。嬿昭然一愣，侧过脸疑惑地看着姜倚楼，却见姜倚楼渐渐地靠了过来，眼中恼色若隐若现：“昭然，烟儿可是我先看上的，不许你招惹她。”声音虽是压低了，可话中的威胁霸道未减分毫。
　　嬿昭然神情一愕，有些哭笑不得。听听，听听，这哪像个大家公子说出来的话？他也不想想，自个儿再过些时日便要出阁了，哪还有什么心思去招惹别的女人？况且，要是这个凌烟真是那个人的话，他就更不可能去招惹她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姜倚楼从未像此刻般恼怒无措，他咬着牙，硬是把掀桌子发脾气的冲动给压了下去。因为，他怕他这一发脾气，就会把凌烟给吓得离开他远远的。他现在真是又恼又委屈，恼的是嬿昭然如此纠缠凌烟，委屈的是从头到尾，凌烟都未将他放在眼里。
　　这厢，嬿昭然因怕被扣上个“招惹”某人心上人的罪名只笑不语；那厢，姜倚楼脸上忽红忽白的闭口不言。楚乐言和九方茗心倒是真心想要结交凌烟这个朋友，不过身边坐着两尊大佛，身边又竖着这么多的耳朵，有些话倒是不好说出口了。

　　帝都佳丽所，大道满春光。
　　街头熙嚷不息，花比人艳，人比花娇，宝马雕鞍，暗香氤氲。
　　街头转角之处，一辆毫不打眼的青篷马车一闪而过。
　　“天色不早了，请恕凌烟不便奉陪，告辞。”涵烟将一颗南珠放在桌上抵作茶钱，起身，在众人反应过来前，飘然而去。
　　桌上，几碟素菜，未动分毫，一杯薄茶，茶已冷绝，茶水盈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