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烟记》子夜如墨

3、德昌王君

　　第一日
　　“王君，司徒大人正在给太女讲课，太女不便见客，王君请回吧！”
　　第二日
　　“王君，今儿个来的不巧，太女过皇上那用膳去了，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了，您先回吧，待太女回来，奴才会禀告太女的。”
　　第三日
　　“太女昨儿个晚夜半才歇下，这会儿还未起，王君要不明日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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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日
　　“王君，太女……”
　　“什么都不必说了，今儿个未见到太女，本君是不会走的。”今日的德昌王君可没前些日子那么好说话，连着一月连侄女半面都未见到，尽被那些个奴才搪塞着，早已让他失去了耐心。
　　姜瑶微抿了一口宫侍奉上的极品贡茶，抬头，见偌大的宫殿内冷冷清清的毫无人气，积了数月的怒火猛地窜高，抬手便将手中的白玉茶碗狠狠掼在地上。随侍在侧的宫侍立马跪下，顷刻间便跪了一地。
　　姜瑶冷笑不已：“你们倒是说说，为何本君日日来，却日日见不到太女？”
　　身为少阳宫大宫侍的湘竹抬起头来：“太女……”话还未说完，就被德昌王君身边的侍人扑上来猛地抽了一个耳光，脸登时肿了一半。
　　姜瑶斜睨了湘竹一眼，神情似笑非笑：“不要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难不成当我是那般好欺哄的主？这宫里，有哪个不是见高踩低的？仆大欺主的事还少的了吗？你们不要以为帝君去了、太女性子好就可由着你们欺负！你们可别忘了，我德昌王君还在，萧贤君还在，帝太君也还在！”
　　满地的宫侍听到这里已经开始不停地磕头，口中更是连连称道“奴才不敢”。
　　姜瑶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已没了方才的凌厉，可说出的话却更加让人心颤不已：“帝君去了，本王君身为太女的叔父，代太女管教几个不听话的奴才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就是一不小心弄死了几个，皇上想必也不会过于苛责于我……”
　　众宫侍听到这话，莫不噤若寒蝉，只是仍不停歇地磕着头。过了良久，又听到德昌王君幽幽一叹，似有满腹忧愁委屈：“罢了，你们都起来……我又何尝想要做一个恶人，只是，唉……”
　　众人依言站了起来，跪得久了，俱都觉得头重脚轻，却勉强着恭恭敬敬地站好。
　　“哥哥就这么早早地去了，留下我这苦命的侄女在这，太女的性子太软，你们也是知道的。自哥哥走后，我日日夜夜寝食难安，就怕……就怕那孩子在这深宫之中受了什么委屈，可偏偏这几个月来，我与那孩子竟是连一面都未见上，这让我怎么安心？若那孩子……若那孩子真的有了什么不好，九泉之下，我该怎么跟哥哥交代？”说到这里，德昌王君的声音中也见哽咽。
　　众人偷眼看过去，只见坐在正上的德昌王君满面忧苦，泪盈于睫，端的是楚楚可怜。
　　姜瑶用锦帕拭了拭泪，以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贴身侍人同心。同心点头，侧身开了身边那人手中捧着的匣子，只见匣中黄金珠宝，应有尽有，价值不下万金。
　　“今日，我也不是非要见太女不可。这些东西，你们收下，宫里上上下下需要打点的，一处也别落下了，吃、穿、用、度，你们也多费些心思，万万不可委屈了太女。要是不够用了，也尽管来王府取就是了……这些琐事，你们也别拿去烦太女。只要你们好好伺候太女，德昌王府对你们必有重赏……”
　　如此，又絮絮地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姜瑶方离开。
　　湘竹等恭送德昌王君离开后，起身，神色一整，已非刚才任人欺凌的软弱模样。整个宫殿里的氛围也随之一变，仍是冷清寂寥，却多了一分肃杀之气。
　　湘竹轻抚了一下肿的厉害的右颊，转身进了西偏殿，正见涵烟站在半敞的窗旁看着德昌王君渐渐远去的背影。
　　“殿下若是挂念王君，臣可立刻去请王君回来与殿下一聚。”
　　湘竹单膝跪在地上，微低着头，虽看不见神色，可原本柔和的声音竟隐隐有刀剑锵然之声。
　　“不必。”涵烟怅然一叹，相见又如何？不过徒增烦恼而已。
　　涵烟转身，凤目低转，风日无晖：“方才的事，我都看见了。只是委屈你们了。”
　　湘竹猛地抬头，直视着涵烟，容色坚定：“臣等愿为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悔。”
　　“很好。”涵烟喃喃道，侧身看向东方，那里宫殿华丽的飞檐依约可见，那是——当今天子天安帝的寝宫永寿宫。
　　母皇，你当真以为一个小小的少阳宫便可将我困住吗？我处处忍让，你却步步紧逼，将你我推入反目之境于你又有何益？不错，如今的少阳宫确是天罗地网，可这罗网网住的，不是这少阳宫内的人，而是少阳宫外的人和……天下……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都没人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