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六十章 明天也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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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周年直播开始前，李允真发现蛋糕上少了一颗草莓。
她站在桌边数了两遍，又拿起手机，对照工作人员刚才拍的照片，终于确定自己没有记错。
「刚刚这里明明有两颗。」
金裕妍正在调整手机支架，闻言抬头看了一眼。
「会不会掉进盒子里了？」
「盒子里没有。」
李允真说着，目光沿桌边缓缓移动，最后停在祈予安脸上。
祈予安刚拧开水瓶，察觉到她的视线，动作顿了一下。
「看我干什么？」
「欧尼，妳嘴角有奶油。」
她下意识抬手去擦。
练习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金敏雅毫不客气的笑声。
「呀，真的吃了啊！」
祈予安看着干干净净的手指，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李允真已经得意地举起双手，转身向其他成员宣布破案，连原本帮忙调整灯光的工作人员都笑了起来。
「我只是检查一下甜不甜。」祈予安试图解释。
李多荣将纸巾盒推到她面前。
「嗯，结果呢？」
「还行。」
「那妳待会儿记得跟粉丝报告。」
祈予安放弃辩解，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蛋糕转了半圈，让缺草莓的那一面朝向自己。
金智雨站在旁边，看着她们折腾，直到工作人员提醒还有五分钟，才拍了拍手，让大家回到位置上。
七把椅子挨得很近。
祈予安坐下时碰到了金裕妍的手肘，对方正在拆蜡烛，头也没抬，熟练地往旁边让出一点。李韶真替她理了理翻起来的衣领，李允真则偷偷把装草莓的透明盒子推远了些。
祈予安看见了，忍不住笑着踢了踢她的鞋尖。
镜头尚未开启，屏幕上已经映出了七个人的身影。
她们今天没有统一造型，衣服颜色各不相同，发型也简单。桌上的蛋糕不大，后方贴着工作人员准备的周年字样，其中一个气球不知道什么时候漏了气，软塌塌地靠在墙边。
金敏雅看了一眼，起身想把它扶好。
工作人员恰好开始倒数，她只得迅速坐回原位，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嫌弃。
直播就在这样的忙乱中开始了。
*
《We are here》的特别视频，已经提前半小时公开。
开播以后，评论区很快有人提起那首歌。最先出现的是关于全员rap的惊讶，接着便有人记起了金智雨之前在直播里许下的愿望。
【原来不是随口说说，真的做出来了！】
【智雨欧尼说想要的东西，最后都会努力实现。】
【敏雅那段笑声怎么回事ㅋㅋㅋㅋ】
【第一次听完只顾着笑，第二次看了歌词，突然不说话了。】
金智雨凑近屏幕，看到最后一条时，轻轻弯起嘴角。
「本来就是想试试看。大家平时都有很多话，应该也能写进歌里吧。」
「确实很多。」李多荣接过话，「第一次收歌词的时候，有人的字数可以唱三首。」
李允真立刻把手里的叉子放下。
「已经删了！」
「所以还剩两首的库存。」祈予安转头看她，「下次不用催稿了。」
李允真想反驳，自己先笑出了声。
工作人员在镜头后比了个手势，提醒她们可以播放片段。前奏响起时，金敏雅还在说自己并不同意留下笑声，结果听见李允真的那一句，依然没忍住。
画面里的人笑，镜头前的人也跟着笑。
祈予安一边听，一边看着评论往上滚动。
有人在夸某个成员的节奏，有人认出了视频里那间用了很久的练习室，也有人说，自己最喜欢结尾没有完全对齐的合声。
她原本花了不少时间想把那里修得整齐。
后来七个人一起听，李韶真说，稍微错开的声音，好像能听出来每个人是谁。
于是就留了下来。
【最后那句好像你们平时喊集合，有人先应，有人后应，但一个都没少。】
祈予安看见这条评论，手指在桌沿停了一下。
金智雨也看到了，念出来以后偏头看了看身边的人。
「对，我们都在。」
金裕妍恰好伸手去拿蛋糕，听见这句话，举着叉子配合地点了点头。
「而且都还没吃晚饭。」
金敏雅立刻接话：「所以不要再聊草莓是谁吃的了。」
「刚才明明已经没人提了！」
祈予安的抗议被笑声盖了过去。
*
直播后半段，工作人员递来一个盒子。
里面装着提前征集的问题，有关于作品的，也有关于成员们的生活。李多荣抽到的问题是「最想交换一天的人生」，思考片刻后，选了宿舍附近那只每天在窗台晒太阳的猫。
金敏雅对此表示赞同，甚至认真讨论了猫需不需要控制饮食。
轮到祈予安时，她展开纸条，看见上面的问题，难得没有立刻回答。
——现在的妳，和刚出道时想象中的自己，有什么不一样？
金裕妍侧过头看了看。
「这个有点难回答。」
「嗯。」
祈予安把纸条放在桌上，认真想了一会儿。
刚出道时，她想过很多年以后的自己。
应该会写出更多歌，站上更大的舞台，遇见喜欢她们的观众。那时候所有想象都向前延伸，忙碌是理所当然的，身体似乎也永远有用不完的力气。
她很少想过，自己会在某一天停下来，需要重新练习一个早已学会的动作。
不过，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此刻并不是她最想说的。
「以前我觉得，等出道久一点，应该什么都会了。」
祈予安笑了笑，拇指沿着纸条边缘抚平一道折痕。
「至少不会再在录音的时候怀疑自己，或者开会时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金智雨听到这里，笑着摇头。
「结果现在还是会。」
「而且问题变多了。」祈予安看向她，「以前只用想自己那一句唱得好不好，现在听见别人的部分，也会一起担心。」
「这不是妳给自己找的吗？」金敏雅问。
「是啊。」
祈予安答得坦然，连带着自己也笑起来。
「不过现在遇到不会的事情，我比较敢直接说了。以前总想先弄明白再去问，免得显得很不专业。」
坐在旁边的李韶真轻轻点头。
祈予安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又补充道：「还有，以前会觉得，今天没做好的事情一定要今天解决。」
她停了停。
「现在知道，睡一觉，明天再来，有时候会唱得更好。」
金裕妍立刻朝镜头举手。
「这句话请大家录下来。」
「不用录，我会承认的。」
「真的？」
祈予安看着身边那几张明显不太相信的脸，忍了半天，还是笑出了声。
「……我尽量。」
*
直播结束以后，大家围着剩下的蛋糕拍了合照。
七个人为了站位挪来挪去，金敏雅负责纠正李允真的手势，金智雨提醒祈予安把水瓶放下。快门按下时，后方那只漏气的气球终于慢慢滑落，正好停在金裕妍肩上。
工作人员低头看照片，问要不要重拍。
金裕妍看了一眼，居然很满意。
「不用了，挺特别的。」
于是那张带着一点狼狈的照片，被选作了当天最后一条公开内容。
收拾东西时，祈予安的手机震动起来。
张允熙发来了一张截图。
两人的翻唱视频已经上线几天，今天又多了不少新评论。截图里，有人夸张允熙第二段的处理，说自己原本只听过Lavender的主打歌，没想到她的声音这么适合这一类歌曲。
下方还跟着一句：
【希望以后能听到更多这样的演唱。】
张允熙没有发很长的话，只说，自己看见了，真的很开心。
祈予安靠在桌边，放大那张截图看了一遍。
视频录制的最后一遍，她们临时改了结尾。张允熙唱完属于自己的那句，偏头望过来，祈予安便接上了她留出的空隙。
那一遍唱得不算最完美，却是两个人最喜欢的版本。
她给张允熙回了语音。
「下次有想唱的歌再发给我。」
发送之后，她正准备锁屏，又收到李知勋的消息。
「结束了？」
祈予安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比预计晚了二十分钟。
「刚结束，在收东西。」
那边很快回复：「不急。」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抬头时正好对上金智雨的视线。
队长手里抱着拆下来的装饰，朝她笑了笑。
「有约？」
祈予安点头。
「我收完这边就走。」
「那把这些放回盒子就行。」金智雨将一小叠卡片递给她，顺手替她摘下粘在袖口的胶带，「蛋糕也带一份吧，还有很多。」
祈予安刚应好，金裕妍便从后面探过头。
「那份有两颗草莓的留给她。」
「妳们到底要说多久？」
「明年吧。」李多荣合上电脑，回答得很平静。
祈予安看着这群人，终于认命地把蛋糕装进袋子里。
*
李知勋等在事先约好的地方。
祈予安上车时，他先看见她手里的纸袋。袋口没有封紧，隐约露出蛋糕盒的一角。
「还带了这个？」
「智雨欧尼让我拿的。」
她系好安全带，把纸袋稳稳放在腿上。
「不过可能有点甜。」
「妳吃过了？」
祈予安转头看他。
李知勋也看着她，片刻后，唇边浮起一点笑意。
她立刻明白过来。
「你看直播了？」
「后半段。前面有人发了片段。」
祈予安闭上眼睛，靠回椅背。
「我知道是谁了。」
「谁？」
「不用猜，肯定不是什么安静的人。」
李知勋笑着启动车子，没有出卖发来链接的金珉奎。
两人已经提前商量好，今天去他那里吃饭。没有特别准备什么，只订了平时会吃的东西，到了以后再把蛋糕切开。
祈予安走进门，先把包放好，又去洗手。出来时，李知勋已经将餐盒打开，筷子放在她惯常坐的位置。
她坐下，看到桌边放着那台旧录音机。
「还在整理？」
「差不多了。剩下一些听不清的。」
「说不定有好东西。」
李知勋把水递给她。
「也可能只是我忘了关才录下的。」
祈予安接过杯子，笑着说那也值得保留。
饭吃到一半，李知勋提起了她们的新歌。
「最后用了那个版本。」
祈予安点头。
「鼓点停下来以后，声音确实更清楚。多荣后来又改了一点，才变成现在这样。」
「听得出来。」
她抬起头。
「哪里？」
李知勋说了一个具体的位置，祈予安听完，弯起眼睛。
那一处很短，短到大多数人听完一整首，也未必会单独记住。她却记得李多荣为了它反复试过几个版本，最后留下的那点停顿，恰好能让下一句更自然地进来。
「她知道你听出来了，会很开心。」
「改得很好。」
祈予安低头夹菜，过了片刻才发现，他没有接着分析下去。
她抬眼，李知勋正看着她。
「怎么了？」
「刚才直播里的话，妳记得就行。」
祈予安眨了眨眼，很快明白他指的是哪一句。
「你也是。」
他没反驳，端起水杯，算是接受了这个提醒。
*
蛋糕比想象中还甜。
李知勋吃了几口就放下叉子，祈予安也没能坚持到最后，只好把剩下的重新收进冰箱。
她弯腰关门时，听见身后传来琴声。
不是完整的曲子，只是几个很轻的和弦。李知勋坐在键盘前，随手试着一个刚想到的连接，弹到第三遍时停住，像是还不确定下一步该落在哪里。
祈予安走过去，在旁边听了片刻，低声哼出另一种走向。
他抬起头。
「这个？」
她点头，又唱了一遍。
李知勋顺着她的声音接下去，最后那个和弦却没有按她预想的方向落。祈予安皱了下鼻子，刚想提出意见，他已经笑起来。
「先这样，明天再继续听。」
她看着他，随后也笑了。
「行，明天再决定谁的好。」
李知勋拿起手机录下那十几秒，保存以后便关了键盘。祈予安没有回沙发，依然站在他身边，低头看他给文件起名字。
日期后面，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予安。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
「你以后找得到吗？」
「找得到。」
「每次都这么存，迟早会弄混。」
李知勋抬眼看她，似乎认真考虑了一下。
「那妳取。」
祈予安接过手机，想了半天，最后在后面补上了「周年蛋糕太甜」。
李知勋看完，笑得低下头。
「这倒是不会弄混。」
她将手机还给他，终于挨着他坐下来。琴凳的位置不宽，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李知勋往旁边让了一点，手掌自然地落在她身后。
祈予安靠过去，安静了好一会儿。
今天说了很多话，也笑了很久。直到这时候，她才感觉到疲倦慢慢追上来，却并不想立刻起身。
李知勋偏头问她：「困了？」
「有一点。」
「那早点送妳回去。」
祈予安应了一声，手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便没有动，任由她靠着。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晃了一下。她看见桌上的蛋糕盒还没收好，沙发边搭着他的外套，手机里有几条成员们发来的消息，大概又是在讨论明天几点出门。
这些事情都在等着他们。
祈予安抬起头，碰了碰李知勋的嘴角。
他转过来时，她还没来得及退开，便被轻轻扶住了后颈。这个吻比她原本打算的久了一点，结束以后，两个人仍靠得很近。
「今天开心吗？」李知勋问。
祈予安看着他，笑着点头。
「开心。」
*
回宿舍的路上，群聊里果然已经排好了第二天的安排。
有人要去公司，有人约了练习，李允真发来一张早餐店的菜单，问谁要一起订。祈予安选好自己的那份，又顺手提醒她别漏掉李韶真的。
快到楼下时，她收到工作人员发来的周年合照原图。
照片中的七个人挤在一起，肩膀碰着肩膀。那只漏气的气球依然挂在金裕妍旁边，李允真的眼睛笑得有些眯，祈予安则微微歪着头，正好靠近金智雨。
她将照片保存下来，设成了新的手机壁纸。
车停稳后，李知勋看了一眼亮着的屏幕。
「这张不错。」
「我也觉得。」
祈予安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车。她转过身，像是还有话要说。
李知勋耐心地看着她。
过了两秒，她先笑了。
「没什么，就是想说，今天也很喜欢你。」
他怔了一下，随后握住她放在座位边的手。
「怎么突然说这个？」
「想说就说了。」
祈予安答得理所当然，眼睛里却还是带着一点熟悉的不好意思。
李知勋看了她一会儿，低头笑起来。
「嗯，我也是。」
她这才满意，拎起包和空下来的纸袋。临下车前，李知勋叫住她，把忘在杯架里的水递过去。
「明天练习结束，给我发消息。」
祈予安接过来。
「好。你也别忘了吃饭。」
楼道的门在身后合上时，她听见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回是金敏雅，问她有没有带钥匙。
祈予安笑着回了个「有」，抬手按下电梯。
门缓缓打开，她迈进去，里面的镜子映出她有些疲倦，却仍然带着笑意的脸。屏幕上的数字一层层往上跳，她低头看了一眼明天的行程，把闹钟往前调了十分钟。
到达楼层时，走廊里已经能听见宿舍传来的说话声。
祈予安收起手机，找到钥匙，刚碰到门锁，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李允真探出头。
「欧尼，妳回来啦。」
祈予安笑着应了一声，走进那片熟悉的热闹里。
「嗯，我回来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六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