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七章 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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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到了约好的那天，祈予安下午就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完了。
她将最后一份文件发进工作群，确认对方收到，才关掉电脑。桌面上还留着一张写到一半的纸，是她给七人mixtape记下的几个句子。
最初，她准备写重新回到舞台的经历。
写了两行，又觉得太像采访时说过的答案，于是划掉，改成练习结束以后，七个人坐在地上商量晚饭的场景。后面还没想好，只在纸边记了一句——有人喊我的名字，我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
祈予安将纸夹进本子，没有继续修改。
今天可以先到这里。
手机响起时，她正在检查窗户有没有关好。李知勋说自己已经到了，让她慢慢下来。
她回了句马上，背起包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折回来取走桌上的小袋子。
*
李知勋看见那个袋子，先问她是不是买了东西。
「给你的。」
祈予安坐好，将袋子放到他手边。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条充电线。
「这个型号应该对。」她解释，「上次你不是说旧录音笔的线接触不好吗？我买配件的时候顺便找了。」
李知勋把包装翻过来，确认接口，笑了一下。
「还记得这个？」
「不然你下次再想整理，又要先找半天。」
她说完，伸手系安全带，没把这件事当作什么需要郑重回应的礼物。李知勋却没有立刻将袋子放下，低头看了几秒，才收进旁边的储物格。
祈予安抬头时，发现他正在看自己。
「怎么，不对？」
「没有。」
他笑着摇头，等她坐稳，才发动车子。
今天的餐厅也是提前订好的。两个人没有再花很长时间研究菜单，点完菜以后，祈予安从包里拿出手机，找到之前存下的那张五人合照。
「今天还有这个。」
李知勋看了一眼，明白了。
「现在拍？」
「等吃完吧。」她低头看看自己被包带压皱的衣服，伸手抚平，「我还没准备好。」
他应了一声，把她刚才说的话记住了。
*
饭后，服务人员收走空盘，隔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祈予安将手机靠在桌上的小支架上，试着调整角度。她带来的支架原本用来录练习视频，拍两个人倒也合适，只是桌子有点低，屏幕里露出了太多天花板。
李知勋看她调了两次，伸手接过手机。
「我拿着吧。」
她往他身边挪，坐下以后才发现，两个人离镜头一样近，根本不用再刻意向前凑。李知勋抬起手，稍微偏了偏角度，等她看过来，便按下快门。
第一张里，祈予安正好在说话。
第二张，她笑得太用力，自己先不满意。
李知勋看着她放大又缩小，终于问：「还要检查多久？」
「你也看看啊。」
「我觉得可以。」
「你每张都说可以。」
他低头笑了笑，顺着她的手指重新看了一遍。第三张里的两个人都望着镜头，没有特别夸张的表情，她的肩膀贴着他的，靠得很近。
祈予安停在这一张上。
李知勋也点头。
「这张。」
她将照片发给他，随后又往前翻，看见第一张里自己张着嘴，他却正侧过头看她。
那一张有一点模糊。
她犹豫片刻，没有删。
李知勋收起手机时，祈予安还在看照片。他伸手轻轻碰了下她的头发，提醒她外套压在身后。
她这才回过神，把外套抽出来，笑着站起身。
*
那晚回到宿舍，祈予安没有马上整理照片。
公司发来了周年纪念内容的准备通知。工作人员希望成员们各自找几张以前没有公开过、又适合与粉丝分享的照片，拍摄时可以聊聊背后的故事。
她打开旧硬盘，本来只打算找十分钟，结果一直翻到金裕妍过来敲门。
「妳在看什么？」
「以前的照片。」
金裕妍走进来，拉了张椅子坐到旁边。屏幕上正好是一间旧练习室，地板颜色比现在深，墙上还有艺术涂鸦。
照片里的祈予安站在角落，衣服大了一号，头发扎得很紧，正低头看纸。
金裕妍凑近辨认。
「妳那时候在看歌词？」
「不知道。」祈予安把照片放大，「也可能是菜单。」
「这里。」金裕妍指着纸的边缘，「有数字。」
祈予安沉默两秒。
「月末评价的分组表。」
两个人一起笑了。
那张纸她早就不记得放在哪里，照片却把当时的样子留下来了。祈予安顺着往后翻，找到成员们在走廊里分零食的照片，还有某次练习后，七个人挤在镜子前拍下的合照。
金裕妍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点开其中一张。
「这个妳还有啊。」
画面里的她们没站整齐，李允真只露出半张脸，金敏雅举着手机，嘴巴微张，显然还在提醒大家往中间靠。祈予安站得很靠后，眼睛却亮，像是无论再来几次都不会觉得累。
她看着那时的自己，轻轻笑了一下。
「那时候拍完，还得回去继续练。」
金裕妍也记得。
「因为最后一遍又没过。」
话题渐渐从找照片变成了回忆。两个人轮流纠正对方记错的细节，直到李多荣经过门口，提醒她们明天还要出门，才一起看向时间。
已经比计划的晚了很久。
金裕妍起身前，顺手拍了拍她的肩。
「这张就挺好，不用只挑好看的。」
祈予安点头，把那张乱糟糟的合照复制进准备提交的文件夹。
*
周年内容的拍摄安排在几天以后。
工作人员将成员们选出的照片整理好，投到屏幕上。七个人坐在一起，起初还很认真，等第一张模糊的练习室自拍出现，话就渐渐收不住了。
有人记得那天吃过什么，有人记得是谁练错了动作，也有人坚决否认照片里穿着奇怪拖鞋的是自己。
祈予安坐在边上，笑着听了一会儿，直到工作人员翻到她选的那张合照。
「予安为什么选这张？」
她抬头看了一眼。
「因为大家都没准备好。」
金敏雅立刻转头：「我在倒数，是妳们不听。」
祈予安笑着点头，承认当时的混乱。
「但现在再看，会记得那天是什么样子。拍得很漂亮的照片，反而有时候只记得是在哪里拍的。」
工作人员让她具体说说。
她想了想，提到那天训练很晚，几个人本来累得不想动，不知道谁说要拍照，便又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拍完没有立刻散开，而是凑在手机前笑了半天。
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照片存下来，也很久没有打开。
「现在看见，会想起原来我们已经一起走了这么久。」
她说完，金智雨伸手拉了一下她垂在身侧的袖口。
祈予安转头，正好看见对方在笑。
工作人员顺势问，这一年有没有什么想对自己说的话。
她没有立刻回答。
旁边的李韶真正低头看着自己的照片，金裕妍把话筒放到膝上，等她慢慢想。
祈予安望着屏幕里那个还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的自己，最终开口：
「以后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所以不要总觉得，今天没做完就来不及了。」
她顿了顿，笑着补充：「这句话主要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金敏雅拿起话筒。
「我们可以作证，她最近有一点进步。」
「只有一点？」
「还有待观察。」
祈予安转过去抗议，其他人已经笑起来。摄影师没有叫停，任由她们把话题从休息聊到宿舍里谁最晚睡，最后又绕回那张没能拍整齐的合照。
*
拍摄结束以后，祈予安给舅舅打了视频。
前些日子的那通电话没聊多久，她答应有空再联系，一直记着。今天正好结束得早，她在公司找了间空着的休息室，戴好耳机，才按下通话。
舅舅接通时，手里还拿着眼镜，问她是不是刚下班。
祈予安应了，把镜头转向窗外，让他看一眼尚未暗下来的天。
「今天没有熬夜。」
「现在还早，等晚上再说。」
她笑着把镜头转回来，给他看刚才拍摄时留下的自拍，又问家里最近怎么样。聊了一会儿，舅舅提起她之前说过的复查，确认后续训练都安排得好，才没有继续追问。
祈予安抱着膝盖，手指在裤子上轻轻划了一下。
她原本想等之后再说，真正听见熟悉的声音，又觉得可以就在今天。
「舅舅，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对方把眼镜戴好，看向屏幕。
「怎么了？」
「我谈恋爱了。」
话说出口，她才发现，告诉家里与告诉成员们完全是两种紧张。
舅舅停了一下，问对方是不是他认识的人。
「李知勋。」她说，「之前跟你提过的，一起做音乐的那个。」
舅舅想起了名字，又问是不是她住院时来探望过她的人。
祈予安点头。
她没有急着说对方多好，只是简单讲了两个人认识了很久，最近才确认关系。舅舅听完，最先问的却是：
「妳跟他在一起，能不能好好说话？」
她有些意外。
「什么？」
「高兴的时候会说，生气、不高兴的时候，也能不能说。」
祈予安想起前两天临时取消的见面，慢慢笑了。
「能。有时候还得想一下该怎么说，不过我会说的。」
舅舅点点头，神情松了些。
他们又聊了几句。没有谁立即把话题扯到很远的以后，也没有要求她马上安排见面。挂断前，舅舅只说，下次时间合适，可以和他打个招呼。
祈予安答应下来，等屏幕暗下去，才发现自己一直端端正正地坐着。
她靠回椅背，长长呼了口气。
然后打开与李知勋的聊天，把事情告诉了他。
*
李知勋回电话时，她正在收拾包。
「妳跟舅舅说了？」
「嗯，刚才视频的时候说的。」
她听见他那边有很轻的椅子声，随后问起舅舅说了什么。祈予安挑了几句告诉他，说到以后可以打招呼，他没有迟疑，答应有时间就安排。
她原本还有点担心，他会不会觉得太突然。
李知勋却在另一头认真问道：「到时候用韩语可以吗？」
祈予安愣了愣，随后笑起来。
「我可以翻译。」
「总得先打个招呼。」
他语气一本正经，她便也认真教了一句中文。李知勋跟着念过一遍，前半句还算顺，到了后面，几个音黏在一起，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停下来。
「很奇怪？」
「没有，就是有点像在唱歌。」
李知勋也笑了，让她再说慢一点。
祈予安一字一句地重复，听着他重新念过，终于点头。可惜点完才想起两个人在打电话，只好补上一句这次很好。
他让她把文字和语音一起发来，自己有空再看。
挂断以后，祈予安坐在休息室里，录了两遍发给他。第一遍背景里有工作人员经过的声音，第二遍终于清楚，她听过确认，才把手机收进包里。
走出门时，金智雨正好从另一边过来。
「怎么还没走？」
「刚才跟家里打电话。」
她答完，又很轻地笑了一下。
金智雨看她一眼，没有追问，只伸手挽住她，问晚上想吃什么。
两个人一边商量，一边往电梯走。
*
那天晚上，祈予安终于开始整理手机相册。
工作照片、成员们的合照、需要留作参考的截图，各自归进不同的位置。翻到与李知勋单独拍的那几张时，她停了一会儿，点开那张最后被两人一起选中的照片。
李知勋的消息恰好在这时进来。
他说刚才练过了，又发来一段很短的语音。
祈予安戴上耳机，听见他认真地用中文打招呼，后面停了两秒，自己用韩语低声问了一句：「这样对吗？」
她坐在床边笑了很久。
回复时却没有逗他，认真告诉他，这次说得很清楚。
过了一阵，他发来一个好。
祈予安重新打开照片，拇指停在屏幕边缘，没有继续向后划。
她知道这张照片不会出现在周年视频里，也不能像与成员们的合照一样，随手发出来。它暂时只会留在两个人的手机里，偶尔被拿出来看。
可这并不妨碍她记得，拍照那天，他把手机接过去，她主动坐到了他身边。
相册整理到最后，她给舅舅发去那张合照。
没有长篇介绍，只写了一句：
「就是他。」
几分钟后，舅舅回复，让她早点睡，末尾又补上一句，说两个人看起来都很高兴。
祈予安把那句话截给李知勋。
这一次，他没有只回复一个字。
「拍的时候确实很高兴。」
她看完，将手机握在手里，靠着床头笑了。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打字。
「那下次再拍。」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