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六章 想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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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BEcause》最后一周的活动结束后，祈予安终于不用在凌晨被闹钟叫醒。
可到了原本该起床的时间，她还是睁开了眼。
房间里很暗，手机没有响，隔壁也没有传来找衣服、找充电器或叫人起床的声音。她摸过手机，确认今天上午确实没有安排，便心安理得地翻了个身。
几分钟后，李允真敲响了房门。
「欧尼，妳醒了吗？」
祈予安没有回答。
门外安静片刻，又响起一句。
「我听见妳翻身了。」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终于开口：「妳为什么会听见？」
「因为门没有关紧。」
祈予安转过头，果然看见门边留着一道缝。李允真从那里探进半张脸，问她要不要一起点早餐。
她想说自己还要睡，听见后面的菜名，又慢慢坐了起来。
「等我洗个脸。」
*
这顿早餐最后变成了五个人的午餐。
金裕妍比预计晚起，金敏雅从外面回来，李多荣本来只想倒杯水，也被留下分了一份。餐桌旁的位置不够，几个人索性搬到客厅，边吃边讨论接下来难得空出来的时间。
祈予安的手机在旁边亮了一下。
李硕珉在问她，之前说好一起吃饭，明天有没有空。
她点开消息，还没回复，李知勋已经发来一句，说金珉奎找好了地方，问她想不想去。
金裕妍坐在对面，见她来回切换聊天框，随口问怎么了。
「他们约吃饭。」
「他们？」
「知勋，还有珉奎、硕珉，明浩应该也去。」
金敏雅抬头，反应很快。
「那现在算什么？朋友聚会，还是第一次正式介绍？」
祈予安停了一下，自己也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奇怪。
大家认识已经很久，医院里见过，工作结束后也一起吃过饭，实在没有谁需要重新介绍。
「还是吃饭吧。」她低头回消息，「总不能进门以后，再从名字开始说一遍。」
李多荣笑着把纸巾递给她。
「妳不用，他们可能需要适应一下。」
*
到了第二天，祈予安才发现，李多荣说得很有道理。
她和李知勋走进隔间时，金珉奎正站在桌边调整椅子，李硕珉则在研究菜单。听见门响，两人同时抬起头，脸上的笑容都比平时明显。
徐明浩坐在靠里的位置，见他们进来，先将旁边的包拿开。
「坐吧。」
这句话总算让场面显得正常一些。
祈予安脱下外套，刚准备坐，金珉奎便伸手指了指李知勋身边的位置。
「妳坐这里。」
她看了眼自己正扶着的椅背。
「我本来就要坐这里。」
金珉奎低头，发现确实如此，只好把手收回去，顺势拿起水壶，给大家倒水。
李知勋坐下以后，将她的外套搭到两人身后的空椅上。动作做得很自然，抬眼却发现李硕珉正在看。
「怎么了？」
李硕珉立刻摇头，嘴角却没放下来。
「没有，挺好的。」
祈予安拿起菜单，决定暂时不参与。
她翻到第二页，李硕珉终于忍不住，凑近问了一句：「所以，我们现在可以问了吗？」
李知勋看着他。
「你不是已经在问了？」
徐明浩低头喝水，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
最初的十几分钟，话题果然没能离开他们两个人。
李硕珉很好奇什么时候开始的，金珉奎则试图确认，自己之前哪一次察觉到的事情算不算准确。祈予安听着他报出好几个时间，终于抬起手。
「等一下。照你这样说，只要猜得够多，总会有一次对的。」
金珉奎不认同。
「那也是有根据的。」
「什么根据？」
他朝李知勋看了一眼，笑着没有回答。
李知勋将菜单放到桌边：「点菜。」
「哥，你不能每次都用这个结束话题。」
「你不是一直说饿？」
金珉奎确实饿了，只好暂时将问题放下，叫来服务人员确认菜品。李硕珉还想接着问，徐明浩已经把另一份菜单推到他面前，提醒他刚才说想吃的东西还没有点。
祈予安终于得到片刻清静。
她转头看向李知勋，他也正好看过来，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两个人对视以后，都没忍住笑。
桌下，她用膝盖轻轻碰了碰他。
李知勋没有低头，只伸手过来，在桌沿下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很快又松开。
祈予安重新坐正。
对面的徐明浩将视线移回菜单，什么也没说。
*
菜上齐以后，聚会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金珉奎忙着给大家推荐自己吃过的菜，李硕珉讲起最近工作里遇到的一件小事，讲到中途，自己先被回忆逗笑，剩下的人只好等他笑完。
祈予安等得没耐心，伸手敲了敲桌面。
「重点呢？」
「就是他当时——」
李硕珉才说了几个字，又弯下腰。
金珉奎看不下去，接过了话头。结果他说到同一个地方，也停了一下，笑着转过脸。
祈予安慢慢放下筷子。
「你们两个今天能讲完吗？」
徐明浩靠在椅背上，平静地告诉她：「我也是第一次听。」
连唯一可能知道答案的人都不知道，她只好拿起杯子，等他们把这一段困难的叙述完成。
最后，真正的事情并没有两人的反应那么夸张。
祈予安听完，沉默两秒，看向李知勋。
他刚才一直在笑，这会儿察觉她的目光，轻轻摇头。
「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笑成这样。」
这句话反而让她笑了出来。
等桌上的笑声慢慢停下，金珉奎忽然感慨，说好像很久没有这样一起吃饭。
祈予安想了想，确实如此。
过去一段时间，她的日子总是被制作、训练和活动分开，见到朋友也常常只能说上几句话。如今坐在这里，听他们把一件三句话就能说完的事讲了十分钟，竟然也不觉得浪费时间。
李硕珉拿起杯子，提议碰一下，祝她们这次活动顺利结束。
几个人将杯子凑到一起，杯沿轻轻撞过。
祈予安笑着道谢，喝了一口，才发现李知勋还在看她。
「怎么？」
「没什么。」
他夹了一点菜放进她碟子里，把话题接回刚才的收录曲。祈予安听见徐明浩说喜欢其中一首，立刻问起是哪一段，讨论很快又热闹起来。
这次，没有谁再盯着他们之间多出来的那一点照顾。
*
饭快吃完的时候，祈予安出去接了一通电话。
是家里打来的。舅舅知道她最近忙，原本只想确认她是否吃过饭，听见她正在与朋友聚餐，便没多聊，提醒她有空再视频。
祈予安应着，站在走廊拐角听完最后几句。
挂断以后，她顺手确认了一眼工作消息，才回到隔间。
门还没推开，就听见李硕珉在里面说：「反正以后不能欺负她。」
祈予安的手停在门把上。
里面安静了一下，接着传来李知勋的声音。
「我知道。」
他没有笑，也没有嫌这句话多余。
祈予安垂下眼，过了两秒才推门进去。
金珉奎正在收拾桌边的空碟，见她回来，问是不是有工作。她摇头，说是家里的电话，重新坐到李知勋旁边。
他看见她脸上的笑，问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没有。」
祈予安将手机放回包里，拿起水杯。
她没有拆穿自己刚才听见了什么。
李硕珉在对面还维持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实在不值得她配合得太明显。
*
离开餐厅时，金珉奎提议拍一张合照。
几个人本来已经走到门边，又被叫回来。手机靠在桌上的纸巾盒前，角度偏低，试拍的第一张里，李硕珉的脸离镜头最近，后面的徐明浩只露出了一半。
祈予安看完，笑着把手机重新摆高。
「再来一次，这回谁都别往前冲。」
李硕珉认真解释自己只是想确认有没有拍到，金珉奎已经催着大家站好。
倒计时开始以后，祈予安退回李知勋身旁。
他的手轻轻落在她身后，没有搂得很紧，只替她留出站稳的位置。她朝他那边靠了些，再抬头时，快门恰好响起。
这一次，五个人都在画面里。
照片发进小群以后，祈予安放大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人闭眼，便存了下来。
她原本还想再看，李知勋已经将外套递过来。
「走了。」
她收起手机，跟着他往外走。
*
回程没有再绕路。
两个人明天都还有事情，祈予安坐上车以后，先给金智雨发了消息，说自己正在回去。车驶出停车场，她才把手机放下，靠回椅背。
李知勋问她今天会不会觉得不自在。
「刚开始有一点。」她诚实地说，「但他们很快就忘记我们了。」
他笑了一声。
「没有忘，只是饿了。」
祈予安想到金珉奎点菜时的认真，觉得这个解释也成立。
路口的红灯亮起，车缓缓停下。她看着前方，过了一会儿，才提起自己在门外听见的那句话。
李知勋偏过头。
「听见了？」
她点头，笑着问：「你怎么没说，我也会欺负你？」
他望着她，像是真的思考了一下。
「妳准备怎么欺负？」
祈予安本来只是随口一问，被他认真接住，反而一时想不出来。工作上争论不算，平时拌嘴也谈不上，至于别的，她好像还没来得及做。
她低头笑了。
「暂时还没想好。」
绿灯亮了，李知勋重新看向前方，开车跟上车流。
「那以后再说。」
*
第二天下午，祈予安回到公司开了一场很长的会议。
《BEcause》的活动资料需要归档，后续内容也要逐项确认。工作人员将几份表格投到屏幕上，讨论从舞台反馈转到之后的准备计划，等结束时，外面的天已经暗了。
她原本和李知勋约好，晚上抽空见一会儿。
可走出会议室，制作团队又发来一段需要确认的文件。她一边听，一边往工作室走，准备处理完便离开，却在真正坐下来以后，发现问题比消息里说的更复杂。
祈予安摘下一边耳机，看了眼时间，先给李知勋发消息。
「今天可能赶不上了，我这边还得再弄一阵。」
对方很快回了电话。
她接通时，语气里还带着工作被打断后的烦躁，虽然并不是冲着他，话出口以后，自己还是察觉到了。
「抱歉，我不是……」
「我知道。」李知勋问，「现在很忙？」
「嗯。有个地方要重新确认，本来以为一下就能好。」
她看着屏幕上的标记，手指停在键盘上。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她只会觉得约定取消得很合理。可如今事情仍然合理，心里却多了一点实实在在的失望。
她今天也想见他。
李知勋让她先处理，语气很平静，没有因为她临时改了安排而不高兴。祈予安应了一声，挂断前，还是把那句没说出口的话补上了。
「不过我有点不开心。」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她靠着椅背，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不是因为工作。是本来以为今天能见到你。」
这句话说完，她反而轻松了些。
李知勋没有立即说没关系，也没有赶着找别的时间。过了一会儿，他才回答：「我也是。」
祈予安抬起头。
他在另一头轻轻叹了口气，随后笑了一声。
「都已经准备出门了。」
她没想到，顿时更过意不去：「那——」
「不是要妳赶过来。」他接着说，「只是告诉妳，我也想见妳。」
祈予安握着手机，慢慢点头。
虽然他看不见。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最后约定等她处理完，如果时间不晚，再通电话。
她挂断以后，没有继续为刚才的语气懊恼，也没有勉强自己挤出根本不够用的时间。她将手机放到旁边，重新戴好耳机，把那段需要确认的声音从头听了一遍。
*
工作结束时，已经过了原本约定的见面时间很久。
祈予安走出公司，在车上给李知勋打电话。他接得很快，背景里很安静，听见她终于弄完，先问有没有吃东西。
「吃了，和制作人一起点的。」
她将今天遇到的问题简单说了一遍。李知勋听得明白，偶尔问一句，她便接着解释，直到车快到宿舍，话题才慢慢停下。
祈予安看向窗外，忽然说：「今天不是故意爽约的。」
「嗯。」
「也不是觉得，反正你会理解，就可以一直这样。」
这次，李知勋没有立刻回答。
车经过一个路口，街灯从窗边扫过。她低头捏着包带，听见他在那边说：「我知道。妳刚才已经说想见我了。」
她手上的动作停住。
他接着问起明后两天的安排。两个人对着各自的时间，终于找到一个能吃晚饭的空档，地方还没定，但至少不用再互相猜什么时候合适。
到宿舍楼下，祈予安没有立刻下车，先把新约定记进日历，才笑着告诉他自己到了。
「后天见。」
「后天见。」
她收好手机，向司机道谢，推门走进夜色里。
*
回到房间以后，祈予安看见小群里又多了几条消息。
金珉奎发了昨天的另一张照片。
这张没有摆好姿势，是倒计时之前误触拍下来的。李硕珉正在说话，徐明浩低头看桌面，金珉奎只入镜半个肩膀。
她和李知勋站在后面，不知道为了什么，正一起笑。
祈予安把照片存下来，发给他。
李知勋过了一会儿回复，说这一张也好看。
她坐在床边，看着照片里两个人略微模糊的表情，忽然觉得，昨天饭桌上那一点最初的不自在，已经离自己很远了。
他们不用重新认识，也没有因为交往，就从此拥有完全相同的时间。
今天仍然会忙，会失约，会因为想见却见不到而不高兴。
不过这些事情，现在都可以告诉他。
祈予安打开聊天框，发了一句晚安，随后放下手机去洗澡。
等回来时，屏幕上多了他发来的那张照片。
他裁去了边缘多余的空处，仍保留着他们身旁的朋友，只在下面写了一句：
「下次单独拍一张。」
祈予安笑着回了一个好。
这件事，被她记在了后天的安排旁边。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