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五章 那首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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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祈予安决定告诉成员们的时候，特意确认了一遍客厅里有没有人正在直播。
金裕妍原本趴在沙发上看视频，见她先看手机，再看桌上的支架，最后连电视旁边的小摄像机都扫了一眼，终于把耳机摘了下来。
「妳在找什么？」
「没有。」
祈予安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把抱枕放到膝上。李允真正端着洗好的葡萄从厨房出来，见她坐得端正，顺手将果盘放到她面前。
「欧尼，要吃吗？」
她拿了一颗，却没急着吃。
金智雨坐在另一边整理明天要用的东西，抬头看了看她，又看向仍在阳台收衣服的金敏雅。
「敏雅，妳过来一下。」
祈予安立刻转头。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
「所以等大家都在，妳就不用说两遍了。」
金智雨回答得很自然，甚至替她把桌上的水杯往近处推了一点。
等金敏雅抱着衣服回来，李多荣和李韶真也被叫到了客厅。六个人坐的坐、站的站，都看着她。
祈予安忽然觉得，这个安排未必比单独说轻松。
金裕妍将手机按灭，提醒她：「葡萄快被妳捏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赶紧把葡萄吃掉，咽下去以后，才清了清嗓子。
「我和知勋在交往。」
客厅安静下来。
最先作出反应的是李允真。她原本正在挑葡萄，闻言手停在果盘上方，眼睛慢慢睁大。金敏雅则把刚叠好的衣服重新放回腿上，身体往前倾了些。
「什么时候？」
「昨天。」
「昨天？」
金裕妍从沙发上坐起来，视线落在祈予安脸上，像是终于把她今天早上反常的好心情找到了出处。
「所以妳早上说天气不错……」
祈予安皱眉：「天气确实不错啊。」
「下雨了。」
「下得又不大。」
李多荣低头笑了一下，李允真已经忍不住挪到她身边，抱住了她的一条胳膊。
金敏雅的问题跟着来了。从谁先开口，到在哪里说的，再到李知勋当时是什么反应，问得祈予安几乎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句。
金智雨等她们热闹了一会儿，才笑着拦住。
「一个一个问。」
祈予安感激地看过去。
金智雨接着问：「所以，谁先说的？」
她把刚浮起来的感激收了回去。
*
祈予安没有把昨晚的每句话都复述一遍。
她只是简单地说了是在工作室，自己先开口，而李知勋也有同样的意思。说到后来，李允真一直晃着她的手臂，弄得她连水都没喝成。
「妳再晃，我就不说了。」
李允真立刻停住，却仍然靠在她旁边，笑得比她还高兴。
金裕妍听完，靠回沙发，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祈予安看向她。
「妳叹什么气？」
「没什么。」金裕妍拿起一颗葡萄，「就是以后不用再看妳明明想问他有没有空，还要先找一件音乐上的事来问了。」
祈予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很难反驳。
她转头去看李韶真，对方却只是笑着伸手，把她抱枕上掉下的一根线捻走。
「挺好的。」
这三个字说得平常，祈予安原本悬着的一点不安，也跟着落了下来。
她知道成员们不会为难自己。只是从前藏得久了，真要把这件事说出来，仍然会下意识想先准备好一整套解释。
可大家问过、笑过，关心的也不过是她高不高兴，对方是不是认真。
金智雨看着她，问有没有与经纪人谈。
「今天会说。」祈予安点头，「他那边也会处理。」
金智雨应了一声，没有继续叮嘱，只伸手碰了碰她的膝盖。
「有事情记得告诉我们。」
祈予安也笑了：「知道了。」
这场谈话原本到这里就可以结束，金敏雅却忽然拿起了手机。
「那我得想想，下次见到他要说什么。」
祈予安立即警觉。
「正常说话就好。」
「我一直都很正常。」
金裕妍在旁边笑得肩膀发抖，李多荣则默默把果盘往自己面前拉了一点，显然不准备参与这项争论。
*
李知勋那边，情况也没有安静多少。
他原本只打算在练习开始前，找个空档把事情告诉成员们。谁知刚开口说了两句，权顺荣手里的毛巾就掉到了腿上。
「真的？」
李知勋点头。
金珉奎先看了他一眼，随后露出一种努力克制、却没能完全克制住的表情。
「哥，恭喜。」
他答得很正经，李硕珉却已经笑着往李知勋肩上拍了两下，问什么时候能一起吃饭。
「再说。」李知勋把他的手拿下去，「她最近还在活动。」
「我们可以等。」
李硕珉接得很快，像是在确认一个必须完成的行程。
坐在旁边的全圆佑抬起头，问了一句：「那你昨天一直看手机，是在等她消息？」
李知勋转过去。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表现得很正常。
全圆佑看见他的神情，笑着低头继续系鞋带，没有再补充。金珉奎却像是终于找到证据，刚准备开口，就被李知勋看了一眼。
他把笑压回去，举起双手。
「我什么都没说。」
崔胜澈听完，先确认经纪人是否知情，得知李知勋已经约好时间谈，便点了点头。
「那就好好相处。」
这句话让四周稍微安静下来。
李知勋应了声，神情也认真了些。结果下一秒，尹净汉从旁边经过，伸手搭住他的肩。
「以后约你出来，是不是要提前很多天？」
「本来也要。」
尹净汉听完笑起来，松开手去拿水。
练习开始以后，话题暂时停了。李知勋站回队伍里，跟着音乐走过第一遍，休息时拿起手机，看见祈予安发来一条消息。
「我说完了。」
他正准备回复，下一条紧接着跳出来。
「她们现在比我还想见你。」
李知勋看了眼不远处仍在与金珉奎讨论吃饭的李硕珉，低头打字。
「这边也差不多。」
*
经纪人的反应，比祈予安预想中平静。
他没有立刻说话，先把正在核对的行程表放下，确认了对象，又问两个人是否已经认真谈过。
祈予安一一回答。
这不是一件可以只顾自己高兴的事，她很清楚。但她同样不想把一段刚开始的关系，说得像一场需要先认错的事故。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随口保证绝对不会发生任何问题。
经纪人听完，沉默片刻，才开口说明往后需要注意的安排。哪些事情要提前告知，怎样避免工作人员临时找不到人，以及一旦遇到外界询问，应当先联系谁。
祈予安听得认真，该记的都记下。
谈话结束前，他看了她一眼。
「工作还是要做好。」
「我知道。」
她答得太快，经纪人反而笑了一下。
「这个倒不是最担心妳的。」
祈予安也跟着笑了。
走出办公室时，她把手机拿出来，给李知勋发了一句已经谈好。对方当时还在忙，只回了个好，过了一阵，又问她有没有觉得为难。
她站在电梯前，想了想才回复。
「有一点紧张。不过现在轻松多了。」
*
《BEcause》的活动继续往前推进。
交往后的第一个周末，两个人没能见面。
祈予安有录制，李知勋也有自己的安排。到了晚上，他们各自忙完，通话时却都累得说不了太多。祈予安讲到一半，忽然忘了自己前一句在说什么，电话另一头便传来很轻的笑声。
她没有硬撑，坦白说自己困了。
李知勋让她去睡，她也没有因为是第一次恋爱，就非要将一通电话拖到凌晨。
第二天醒来，她看见他后来发来的一张照片。
没有人脸，只有工作室桌边被他重新整理出来的一小块空位，旁边放着她上次留下的水杯。
祈予安将照片放大，看了看那只杯子。
她以前去过那么多次，从没觉得一个没带走的杯子有什么特别。现在却忍不住想，下一次过去，可以再留些什么。
这个念头让她有些好笑。
她最终只回复，周二结束后有空，问他能不能见面。
*
周二晚上，祈予安按事先说好的时间去了李知勋的工作室。
她进门时，他正在处理最后一段音频。李知勋摘下一边耳机，告诉她还需要几分钟，她便把东西放好，在沙发旁坐下。
房间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只是这一次，她不用先找个能参与讨论的位置，也不用想着是不是该主动问他在做什么。
她拿起手机，把白天没来得及回复的工作消息处理完。等抬起头，李知勋已经保存了文件，正在摘耳机。
「等很久？」
「没有。」
她把手机放下，往旁边挪了些。李知勋走过来坐下，先问她今天的录制怎么样，又看见她放在桌上的电脑包。
「还带了东西？」
祈予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她本来准备吃完饭再说，可到了这里，又觉得没有必要再继续挑时间。
「那首歌。」
李知勋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将电脑拿出来，放到茶几上，打开早就整理好的文件。鼠标移到播放键之前，她先抬头看他。
「只是以前录的，没有做完，声音也没有重新处理。」
「嗯。」
他答得很轻，没有催。
祈予安看了一眼文件名，忽然觉得自己又开始像平时那样，先为作品找出一堆不足。她把剩下的解释咽回去，按下播放。
前奏很简单。
那时她只用键盘试过一组和弦，录音里还能听见按键的声音。人声进来以后，第一句稍微迟了一点，她没有剪掉，唱到后面换气也不算从容。
歌词里没有直接出现李知勋的名字。
她写工作室里总比别人晚关的灯，写讨论结束后被她留下的半句话，也写某一天走出门时，很希望有人叫住自己，却还是照常回头道别。
李知勋起初看着屏幕，听到中段，目光才慢慢转向她。
祈予安坐在旁边，双手抱着膝盖，努力让自己不要伸手暂停。
歌停在一个没有收完的和弦上。
房间安静下来，电脑里的播放进度已经走到最后。她把手放到触控板上，准备先关掉文件，却被李知勋轻轻按住了手背。
「什么时候写的？」
祈予安报出一个时间。
比他以为的早。
李知勋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问：「那时候就……」
她点头，没有等他把话问完。
「但当时也没想过一定要让你知道。」她低头笑了笑，「我知道我们都有很多事要做，而且，能一起写歌、一起吃饭，我已经很高兴了。」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只是有时候会想，再多一点就好了。」
李知勋没有马上回答。
他记得那段时间。她经常带着东西来讨论，遇到意见不一样的地方，会认真反驳他；工作结束以后，又总能很自然地说再见。
他从前以为，那就是他们相处的方式。
现在再听这首歌，才知道她每次看起来毫不费力的告别，也不全是如此。
祈予安察觉他神情变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你不用觉得——」
「我没有觉得妳在怪我。」
李知勋接住她的话，拇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只是有些事，现在才知道。」
她慢慢安静下来。
他将她的手握好，望着已经停止播放的电脑，过了片刻才重新看向她。
「可以再听一次吗？」
祈予安原本已经放松，听见这句，又忍不住抬起头。
「还要听？」
「嗯。」
「那不准给制作意见。」
这回李知勋笑了。
「好。」
她看着他，终于伸手把进度条拉回去。
*
第二遍播放时，祈予安没再盯着屏幕。
李知勋仍然握着她的手，她便往他身边靠了些。肩膀碰到一起时，他稍微调整坐姿，让她坐得更舒服。
歌里的自己还在犹豫。
沙发上的她却已经可以抬起头，直接看向身边的人。
李知勋察觉她的视线，也转过来。
「怎么？」
祈予安摇头，笑着说没事，目光却没有立即移开。他看了她一会儿，抬手将她颊边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指尖停得很短。
她忽然不笑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近了些。电脑里的歌还在继续，祈予安听见自己的声音唱过一句曾经写了很久的歌词，注意力却已经不在那里。
李知勋的目光落下来，低声叫她。
她应了一声。
他靠近得很慢，给了她足够的时间退开。祈予安没有动，只是握着他的手紧了些，在他停下来的时候，轻轻朝他靠过去。
那个吻落得很轻。
比她想象中短，却让她好一会儿没有抬头。李知勋退开一点，仍然离得很近，她看见他的耳朵也红了，忽然就没那么想躲。
录音恰好在这时结束。
祈予安看了眼电脑，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你刚才是不是没认真听？」
李知勋怔了一下，随即低头笑起来。
她本来只是想找句话，让自己别一直这么紧张，见他笑，又忍不住跟着笑了。
「前面听了。」他说。
「后面呢？」
他看着她，没有辩解。
祈予安也没真想追问，伸手合上电脑，免得那首歌待会儿又被要求播放第三次。
李知勋却握住她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将她往自己这边轻轻带了一点。
这一次，她很自然地靠进他怀里。
*
后来，李知勋问她能不能把那份录音发给自己。
祈予安答应了，文件发送成功以后，却又忍不住补充：「只能你听。」
「知道了。」
「成员们也不行。」
李知勋笑着点头，把文件存好，没有当着她的面再播放。
她看见他的动作，终于安心，把电脑重新装回包里。
临走前，两人一起确认下一次能见面的时间。行程还没有完全定下来，只能先圈出大概的一天，等工作安排明确以后再商量。
祈予安背好包，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沙发。
李知勋顺着看过去。
「忘东西了？」
她摇头。
他走近，正准备替她开门，她却先伸手抱住了他。
动作有些突然，李知勋停了一瞬，随后将手落在她背上。
祈予安把脸靠在他肩边，只待了几秒便松开，笑着说：「现在可以走了。」
他看着她，唇边的笑意一直没有收下去。
送她离开以后，李知勋重新回到工作室。桌上的文件仍等着处理，他坐下来，却先拿起了手机。
那段录音安静地留在列表里。
他戴上耳机，从头听起。
这一遍，终于听到了最后。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