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四章 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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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祈予安原本以为，说完那句话以后，第二天会很难面对李知勋。
结果第二天，她根本没有时间面对任何人。
闹钟响起时，天还没亮。她闭着眼睛洗漱，上车以后睡了一路，到了美容室，又在化妆师替她整理头发时，努力撑住不断往下掉的脑袋。
金裕妍坐在旁边，看她第三次突然坐直，终于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肩。
「妳可以睡，头别转过去就行。」
祈予安含糊地应声，把手机放回腿上。
屏幕上停着昨晚最后几条消息。
她到宿舍后报了平安，李知勋过了一阵，也告诉她自己已经回去。没有人追问车边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更没有谁趁着夜深，突然发来一大段郑重的说明。
只是今天出门时，她收到了一句早。
很短，发来的时间却比他平时早。
她问是不是还没睡，他说刚醒，等会儿也要出门。
祈予安看完行程提醒，回了句今天加油，便被叫去换衣服。
那些原本担心的尴尬，就这样被一连串具体的事情挤到了后面。
*
下午的待机时间比预计长。
祈予安坐在角落，把耳返线重新绕好，旁边的金智雨则拿着手机，认真修改前一天写下的几句歌词。
她起初以为是采访稿，凑过去看，才发现不是。
「已经开始写了？」
金智雨把屏幕转过来，神情有些不好意思。
「昨晚想了一点。」
文字还没有押韵，也没分好段落，写的是七个人挤在车上赶行程的日常。其中一句提到，每个人都说再睡五分钟，最后却总有人最先醒过来，负责叫醒剩下的人。
祈予安看完，笑着指了指那一行。
「这段可以留。」
「会不会太普通了？」
「不会。妳唱出来，我们都知道是在说谁。」
金智雨又读了一遍，没有删。
李多荣听见她们聊天，也拉了张椅子过来。她没有急着替金智雨改词，只让她照平时说话的方式念一遍，再试着找舒服的停顿。
祈予安用手指轻轻敲着膝盖，给她们一个简单的节奏。
第一遍还顺利，第二遍金智雨想塞进更多字，念到后面，几乎连换气的地方都没有。
李多荣抬起手，示意先停。
「欧尼，妳可以明天再叫她们起床。」
祈予安愣了一下，随即笑倒在椅背上。
金智雨自己也笑了，低头把最后半句移到下一行。
三个人没有设备，连完整的伴奏都没有，就这样围着一部手机试了十几分钟。工作人员过来叫她们准备时，金智雨还在小声念刚才调整过的句子。
祈予安站起来，伸手把椅子推回原处，忽然觉得这种尚未成形的东西也很好。
不必马上决定什么时候发表，更不用现在就证明它足够好。
先写下来，已经算是开始。
*
忙碌持续了几天。
她与李知勋没有见面，消息倒没有断。有时只来得及告诉对方今天几点结束，有时聊到一半，其中一个被叫走，隔几个小时才继续接上原来的话。
祈予安慢慢发现，自己不再每次都盯着输入框，思考这句话会不会显得太主动。
有一天，她结束录制后直接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时，那边有些吵，像是刚结束练习。她听见有人喊李知勋，便说自己没什么急事，晚一点再聊。
他应下，过了一会儿却又回过来，问她是不是还在车上。
她说快到了。
「刚才想说什么？」
祈予安靠着座椅，看见窗外熟悉的路口，想了想，老实回答：「本来想问你吃饭没有。现在想起来，我自己都还没吃。」
李知勋在那边笑了。
两个人聊了不到十分钟，内容也很琐碎，却没有谁觉得这通电话白打了。
等到周三，她总算腾出一个晚上，准备去自己的工作室整理几段之前留下的录音。李知勋知道以后，问她会待到几点。
她报了大致时间，接着问他要不要过来。
消息发出去以后，祈予安把手机放下，继续收拾桌面，没有撤回，也没有补上一句「刚好有东西想请你帮忙听」。
这次，她确实没有准备工作上的问题。
*
李知勋来的时候，祈予安正蹲在桌边，试图从一堆连接线里解救自己的充电器。
她听见敲门声，先应了一句，起身时却忘了手里还拎着线，连带着桌边的耳机也动了。
李知勋推门进来，正好看见她迅速伸手接住耳机。
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
祈予安将耳机放稳，率先解释：「没有掉。」
「看见了。」
他把带来的饮料放到空着的位置，顺手替她扶了一下快被扯歪的收纳盒。
工作室不大，他之前来过几次，知道东西大致放在哪里。祈予安把另一把椅子上的资料抱走，让他坐，自己则终于找到了充电器，插好手机。
「还没弄完？」李知勋看了眼电脑。
「已经差不多了。」
她将整理好的文件保存，关掉不再需要的窗口。桌面一下干净许多，只剩下一份还没写完的歌词文档。
李知勋没有凑近看。
他把其中一杯饮料推给她，问起最近录制顺不顺利。祈予安说总体还好，又提到金智雨已经开始写mixtape的词，自己和李多荣今天帮着试了一小段。
说到那句挤不进去的歌词，她没忍住笑。
李知勋听完，也觉得有意思，问她自己的部分写了没有。
「一点点。」她伸手将文档缩小，「现在还不能给你听。」
「为什么？」
「还没写好。」
他看她一眼，倒也没有催，只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祈予安却在他放下杯子的时候，忽然想起那晚在河边的谈话。
有些东西的确是因为没写好所以暂时不能给他听，有些则不是。
她将手放在鼠标上，迟迟没有点开下一个窗口。李知勋察觉她停住，侧过脸问：「怎么了？」
祈予安摇头，随后又觉得这个动作不够诚实。
「其实有一首，不是这次写的。」
她看着屏幕，说得有些慢。
「已经放了很久，我一直没给别人听过。」
李知勋安静下来。
她没有马上找出文件。手指在鼠标边缘摩挲了一下，才转头看他。
「但我现在觉得，还是先说清楚比较好。」
*
电脑屏幕的光落在桌面上，工作室里没有播放音乐。
李知勋坐正了些，把手里的杯子放下。
祈予安原本打算问他，最近是不是与从前不一样了。可问题在心里绕过一遍，她又觉得，自己明明知道那天为什么高兴，为什么愿意在忙碌中挤出时间见他，却还要等他先把每一步都说明白。
她不想这样。
「那天在车上，我说想见你，是认真的。」
话一出口，她便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她没有因此停下，只把放在桌沿的手收回来，慢慢握在一起。
「不是因为很久没见，也不只是觉得跟你聊天很开心。」
李知勋看着她，没有插话。
祈予安迎着他的目光，终于将后面那句说完整。
「是因为我喜欢你。」
工作室安静了几秒。
她以为自己还会补充很多话，比如不是要他立刻回应，也不是希望给他添麻烦。那些句子早就在心里准备过，真到了这一刻，却发现一句也不想说。
她刚说了喜欢，不想下一秒就急着把它变成可以忽略的事情。
李知勋垂了下眼，唇边有了很轻的笑意。他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后颈，再抬起头时，开口说的却是：
「本来今天想由我来说。」
祈予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看见她的神情，也笑了，语气却很认真。
「我也是，予安。」
她握在一起的手慢慢松开。
李知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用任何含糊的说法替代后面那句话。
「喜欢妳，所以才一直想见妳。」
祈予安望着他，过了一会儿，才低下头笑了。
原来真正听见的时候，人不一定能马上说出漂亮的话。
她想过很多次，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自己应该怎么表现得自然些。现在那些设想全部没用，只剩下一个很不实际的念头——还好今天没有把见面改到别的日子。
李知勋等她缓过来，才轻声问：「妳在笑什么？」
她抬头看他，眼睛有一点发热，却还是笑着回答：「觉得自己刚才紧张得有点亏。」
他也笑了。
「我没有比妳好多少。」
祈予安看向他放在膝上的手，这才注意到，他一直捏着已经拆下来的杯套，纸边被压出了一道明显的折痕。
她伸手指了指。
李知勋顺着看下去，停顿片刻，将杯套放回桌上。
「这个就不用看了。」
她终于笑出声，原本绷紧的肩膀也跟着松下来。
*
告白以后，他们并没有立刻变得很会谈恋爱。
祈予安起身拿水，拿到一半才发现，桌上明明放着两杯饮料。她看着手里的水瓶，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到了旁边。
李知勋没有拆穿她，只把自己的椅子稍微转过来。
「所以，」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我们交往吧。」
祈予安扶着椅背看他。
听见喜欢已经很不一样，可真正说到交往，往后的事情才忽然变得具体起来。见面不再只是朋友吃饭，想念也不必藏在工作的话题后面。
她没有让他等很久。
「好。」
李知勋唇边的笑意慢慢明显起来，却又确认了一遍。
「男女朋友？」
祈予安本来还在紧张，听见这句，终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
「想问清楚一点。」
他答得很自然，耳尖却有些红。
她重新坐下，这一次没有把椅子退回原来的位置。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点距离，她的手搭在座椅边缘，离他的手很近。
李知勋看了一眼，伸手过来。
他没有直接握紧，只轻轻碰到她的手指，等她转过手，才将那只手握进掌心。
祈予安低头看了片刻。
他们以前也有过触碰，递东西时碰到指尖，走位时扶过手臂，甚至在她受伤时，他也帮过忙。
可没有哪一次，需要她这样认真地适应。
李知勋的拇指在她指侧轻轻动了一下，问：「不习惯？」
她没有逞强。
「有一点。」
他笑着点头，手却没有松开。祈予安看着他，忽然觉得这种不熟练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他们现在可以一起学。
*
过了一会儿，李知勋问她要不要告诉成员。
祈予安想了想，点头。
「会说的。我不想让她们从别人那里听见。」
她顿了顿，又补充：「经纪人那边也得找时间谈。」
这些事没有因为一句喜欢就消失。
他们各自有团队，有安排好的行程，连今晚坐在这里，都是提前确认过时间才得到的空闲。祈予安并不觉得往后就能随时见面，也不想让谁为了证明心意，勉强挤出根本没有的时间。
她将这些说出来，李知勋认真听完，才点头。
「有变动就说，我们再约。」
祈予安看着他，轻轻晃了一下被握住的手。
「也不用每次都说顺路。」
李知勋低头笑起来，认下了这笔旧账。
「知道了。」
她没有继续追究，只将椅子往他那边挪了一点。轮子在地面上发出轻响，两人的肩膀终于碰到一起。
祈予安仍然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有退开。
李知勋也没动，过了一会儿，才侧过头问她，那首一直没给别人听的歌，是不是与自己有关。
她立刻抬眼。
他从她的反应里得到了答案，眼里的笑意更深。
「现在能听了吗？」
祈予安看向电脑，又看看他，认真考虑以后，摇了摇头。
「今天不行。」
「为什么？」
「刚才已经说了很多。」
她答得坦然，脸却慢慢红起来。那些藏了很久的歌词，比一句喜欢更具体，她还没有准备好，让他今晚一次听完。
李知勋没有再催。
「那等妳愿意的时候，再给我听。」
祈予安点头，悄悄将那份文件在心里往后挪了一天，又觉得一天大概也不够。
身旁的人却很有耐心，已经开始问她饿不饿。
她终于笑了。
「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妳刚才说，下午只吃了一点。」
祈予安看了眼时间，发现确实比自己以为的晚。她想伸手拿手机，才意识到另一只手一直被他握着，于是换了个方向，单手把手机从桌边拖过来。
李知勋看着她费力的动作，忍不住问：「要先放开吗？」
她停了一下，抬头看他。
「暂时不用。」
他说了声好，接过她解锁后的手机，替她点开外卖页面。
*
那天晚上，他们最后坐在工作室里分了一份晚餐。
电脑没有再打开工程，刚才没说完的话也不急着一次说尽。祈予安拆好餐具，习惯性地将其中一份递过去，等李知勋接过，才发现他还在看自己。
「怎么了？」
他摇头，笑着说没什么。
她本来想继续问，下一秒却明白了。
坐在这里的人还是李知勋，工作室也没有变化，可他们已经不需要再猜，今晚为什么会想留下来。
祈予安低头夹了一口饭，吃完才很轻地叫他。
他抬眼应声。
她看着他，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男朋友。」
李知勋手里的筷子停住。
这回，轮到他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嗯。」
祈予安满意地低下头，继续吃饭。桌下，他的膝盖轻轻碰过来，她没有挪开。
门外偶尔有人经过，走廊的灯一直亮着。过一阵，他们仍然要收拾东西，各自回去，为明天的行程做准备。
但在那之前，她还想与他多坐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