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三章 谁的笑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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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直播开始之前，金敏雅将桌上的零食往旁边挪了挪。
她原本只是想给手机腾出位置，结果一抬头，发现画面里的祈予安正好被自己挡住了半张脸。
「妳再过来一点。」
祈予安抱着靠垫向中间挪，金智雨也跟着调整椅子。三个人折腾了一会儿，终于在小小的屏幕里坐齐，背景却露出一只挂在椅背上的袜子。
金敏雅盯着它看了两秒。
「这是谁的？」
没人回答。
祈予安伸手将袜子拿下来，放到镜头之外，神情十分镇定。
「现在没有了。」
金智雨忍着笑，提醒她们已经开始直播。
评论滚动得很快，除了问候，还有不少人显然看见了刚才那一幕，正在追问袜子的归属。祈予安假装没读到，低头检查声音，确认没有回音，才朝镜头挥手。
这是她们回归后难得没有紧接着下一项行程的晚上。
其他成员各自忙着休息或处理事情，金智雨原本只想简单开一会儿直播，问问大家最近喜欢哪一场舞台。金敏雅听见以后，拿着没吃完的零食过来坐下，祈予安则是在去厨房倒水的途中被叫住的。
她的水杯到现在还空着。
聊了几分钟，金智雨发现她一直拿着杯子却没喝，才想起来，伸手接过去，顺便替三个人都倒了水。
金敏雅已经开始读评论。
「有人说今天的舞台特别好看。」
她往前凑近一些，仔细辨认后半句，随即满意地坐回来。
「说我们的队形很漂亮。」
祈予安把靠垫放在腿上，跟着看了一眼屏幕。评论里有人问那段镜像动作练了多久，也有人说看完全景以后才发现，原来成员们一直在互相配合。
金敏雅解释了其中一处手部的高度，又拉着她示范。坐着做动作，能看见的范围有限，两个人只好把手抬高，结果祈予安的袖口碰到了桌上的包装袋。
窸窸窣窣的声音盖过了金敏雅后半句话。
金智雨端着水回来，先看见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抢救袋子。
「妳们在干什么？」
「展示编舞。」祈予安把零食扶正。
金敏雅看着手机里的回放，自己也笑了。
「但效果好像不太明显。」
*
那条关于笑声的提问，是金智雨先看见的。
她把水杯推到祈予安面前，念出其中一行。
「《BEcause》结尾的笑声是谁的？」
祈予安正准备喝水，听见以后抬了下眼。
这段声音在制作时就已经确认过，金智雨也听她和制作团队提起过来源。两个人都知道答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金敏雅先转了过来。
「对啊，是谁的？」
她问得很自然。
祈予安慢慢放下杯子，瞥了金智雨一眼。
金智雨嘴角动了一下。
「允真的啊。」
金敏雅明显愣住，转头看向祈予安，像是在等她确认。
祈予安点了点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和平时讨论录音没有区别。
「后来处理过，所以听起来不太像。」
这个解释实在很合理。
金敏雅回想了一下，甚至低声模仿了那段笑声，越想越觉得似乎真能对上。她恍然地点头，拿起零食袋，顺手抽出一片。
「我就说有点耳熟。她什么时候录的？我怎么不知道？」
金智雨低下头喝水，没有回答。
祈予安看见她肩膀动了一下，便伸手将评论往上滑，装作在找别的问题。
屏幕上的反应已经开始变得混乱。
【等一下，她真的信了？】
【予安妳为什么不敢看镜头ㅋㅋㅋㅋ】
【敏雅还在认真回忆。】
金敏雅察觉到不对，停下拆包装的动作，再次看向两人。
「不是允真？」
金智雨终于放下杯子，十分诚恳地摇头。
「记错了，是制作人的。」
祈予安原本还撑得住，听见这一句，赶紧低头咬住吸管。
金敏雅没有立即反驳。
她确实在录音室听过制作人示范各种奇怪的声音，有时正式保留下来的东西，最初也只是随手试出来的。这样一想，似乎又说得通。
她转向祈予安，问得比刚才谨慎了一点。
「真的？」
祈予安抬起头，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可信度。
「声音是可以调整的。」
她没有直接回答，金敏雅却听出了问题。
「妳不要跟我说这些。」她伸手碰了碰祈予安的手臂，「我就问，是不是制作人？」
金智雨在旁边补了一句：「也可能是社长。」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金敏雅缓缓转过脸。
祈予安终于忍不住，将靠垫抬起来挡住嘴，笑得肩膀都在抖。金智雨也没能装下去，往旁边靠了一点，连解释都说不完整。
「就是……社长有一天……」
「妳不要再编了！」
金敏雅把零食往桌上一放，伸手去抓金智雨的胳膊。金智雨笑着躲开，差点将自己挤出画面，祈予安一边笑，一边赶紧扶住手机支架。
评论区已经被笑声和问号占满。
【从忙内一路猜到社长，这个公司到底谁没笑过？】
【主要是予安还坐在旁边，她参与制作，她点头我也会信啊！】
【智雨说社长之前，敏雅是真的在思考制作人的可能性。】
【我现在只想知道，社长如果看到直播会是什么表情。】
金敏雅重新坐正，伸手把祈予安挡脸的靠垫按下去。
「妳说。妳最清楚。」
祈予安擦了擦眼角，终于老实回答：「是采样，原本就有的笑声音频。不是我们自己录的。」
金敏雅看了她几秒，确认她这回没有再藏着别的答案，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妳们刚才在干什么？」
金智雨将水杯递给她，语气还带着没收住的笑意。
「回答问题。」
「妳们换了三个人！」
祈予安举起手，承认自己也有责任。金敏雅本来还想继续追究，余光却看见评论里有人说，她刚才模仿得已经很像，可以录下来留给下一次使用。
她立刻把话题接了过去。
「对，下次用我的。这样我就不会被骗了。」
祈予安点头：「那妳得先录。」
金敏雅转头看她。
这次，她没有马上答应。
*
笑声的话题过去以后，直播又聊到了收录曲。
金智雨认真读着大家的回答，碰见自己喜欢的歌，会忍不住跟着哼两句。有人说想听成员们尝试不同分工，最好下次能有一些平时不容易听见的组合。
她看着那条评论，忽然坐直了些。
「我以后想写一首mixtape。」
祈予安转过头。
金智雨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想过这个画面，越说越觉得有意思。
「大家都rap的那种。七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部分。」
金敏雅本来在找下一条评论，听见以后立刻抬起手。
「我可以。」
祈予安看着她，没忍住提醒：「刚才不是还不相信我们吗？」
「这个可以相信。」金敏雅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而且是我自己唱，我总能知道是不是我。」
金智雨又笑起来，解释自己暂时只有这个想法，还没决定要写什么。她不想只是为了交换位置而交换位置，而是想听听七个人真的用自己的话来写，会有什么不同。
「平时有些话，唱旋律的时候不一定能放进去。」她想了想，「如果能多说几句，应该挺好玩的。」
祈予安听着，慢慢点头。
「那就让每个人先写自己想说的东西，长短都可以。节奏之后再一起试。」
金敏雅伸手指了指她。
「妳看，她已经开始安排了。」
「因为这个真的能做。」祈予安笑着把靠垫抱紧，「也不用规定大家都用同一种感觉，多荣的方式适合她，我们可以找自己的。」
评论里很快有人提议让李多荣负责vocal。
金智雨念出来以后，三个人同时笑了。
「可以问问她。」金智雨说，「不过现在还只是想法，大家不要明天就开始问什么时候发表。」
这句话显然已经晚了。
屏幕上有人在问预告什么时候出，还有人直接给作品起好了名字。金敏雅看见其中一个，认真读了一遍，觉得不够有气势，开始提出自己的意见。
祈予安听着她越来越长的标题，伸手轻轻拍了下金智雨的膝盖。
「欧尼，现在撤回还来得及。」
金智雨摇头，把手机稍微转向她，让她看那些不断跳出来的留言。
「好像来不及了。」
她们没有在直播里仓促敲定任何安排。聊到最后，金智雨只是将这个想法记进手机，祈予安则答应，有空可以先一起试一小段。
结束前，金敏雅又想起了笑声的事，特意对镜头强调：
「今天关于社长的部分，不算数。」
祈予安在旁边低头笑，金智雨一边挥手道别，一边保证下次会带着更可靠的消息来。
直播关闭后，屏幕暗下来，房间里终于安静了几秒。
金敏雅先拿起手机。
「我得告诉允真，刚才她差点多了一项录音工作。」
*
祈予安把杯子送去厨房，回来时，金智雨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整理桌面。
金敏雅已经去找其他成员，走廊里隐约传来她复述刚才那段对话的声音。听语气，版本应该比直播里还要精彩一些。
祈予安捡起落在椅边的包装纸，问金智雨刚才的mixtape是不是认真的。
「嗯。」金智雨将手机放进衣袋，「不一定很快能做出来，但想试试。」
「那妳先写，我可以陪妳弄。」
金智雨笑着应下，随后看了眼时间。
「妳明天是不是还有别的安排？」
祈予安动作顿了一下。
她已经跟经纪人确认过，明天的工作结束后可以自行离开，也告诉过金智雨晚一点回宿舍。只是当时没有详细说去哪里。
「跟知勋吃饭。」
金智雨点点头，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祈予安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见她没有继续问，反而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没怎么。」金智雨拿起桌上的空袋子，语气很自然，「只是觉得，妳最近愿意给自己留一点时间了。」
祈予安靠着桌沿，没有马上接话。
工作以外的那些空隙，以前总被她拿来补上另一件工作。现在要腾出一个晚上，她仍然会先确认所有安排，却已经不觉得非得有特别重要的理由，才值得离开公司。
她轻轻笑了一下。
「好像是。」
金智雨看了她片刻，没有替她把剩下的话说出来，只提醒她明天出门前带上门卡。
*
第二天，祈予安结束工作时，李知勋已经到了约好的地方。
她先与经纪人打过招呼，才拎着包走过去。拉开车门时，李知勋正在收手机，见她上车，问了句累不累。
「还好，今天结束得挺准时。」
祈予安把包放好，低头系安全带。车子还没发动，便听见他在旁边问：
「所以，最后是谁的笑声？」
她手上的动作停住。
李知勋看着她，嘴角已经有了笑意。
祈予安慢慢转过脸。
「你看直播了？」
「看了一段。」
「哪一段？」
他没有回答，只是笑。
祈予安已经明白了，抬手挡了一下眼睛。
「那段应该很快就会被剪出来。」
「已经有了。」
她放下手，想起金敏雅昨天结束直播后信誓旦旦地表示，下次绝对不会再信她们，终于也笑了。
「主要是她问得太认真，我和智雨欧尼都没想到。」
李知勋等她扣好安全带，才将车驶出停车位。
「妳还解释声音可以调整。」
「这个没有骗人。」
「嗯，其他的都不太确定。」
祈予安听出他的调侃，转头看向车窗，决定暂时不替自己辩护。
车里放着音量很低的音乐，她听了一会儿，没有问歌名，也没有分析编曲。窗外天色尚亮，车辆慢慢汇入路口，她终于有机会认真看一眼平时总在低头处理消息时错过的街景。
*
晚饭吃完，祈予安以为接下来就是回宿舍。
她正在收拾东西，李知勋却问她明早几点出发。
「不用很早。」她将手机放进包里，「怎么了？」
他想了一下，提议开车绕一会儿，晚点再送她回去。
祈予安抬起头，看见他仍站在桌边，等她回答。
「可以啊。」
她答应得比自己预想中快。
李知勋点头，拿起车钥匙。走出隔间前，祈予安又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随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包里。
这次她没有再问会不会耽误他的工作。
*
他们没有去很远的地方。
沿着河边的路开了一段，李知勋找了个能停车的位置。车窗降下来一些，夜里的风带着潮气，吹散了车内冷气留下的凉意。
远处有人慢跑，偶尔有自行车沿着步道经过。两个人坐在车里，望着前方的灯，没有急着找话题。
祈予安先开口，问他是不是经常这样出来。
「不经常。」
「那今天怎么想到的？」
李知勋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动了动，转头看她。
「妳不是一直在赶行程吗。」
她本来想说他自己也差不多，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必要争出谁更忙。她往座椅里靠了些，望着窗外笑了一下。
「确实很久没这么坐着了。」
李知勋没有劝她多休息，只是将音乐稍微调低，让她也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问起金智雨在直播里说的mixtape。
祈予安有些惊讶：「你不是只看了一段吗？」
他停了一下，随即笑了。
「后面也看了点。」
她转头看着他，终于找到机会，慢慢点头。
「哦，后面也看了点。」
李知勋被她重复得有些无奈，伸手碰了下鼻尖，没有再解释。祈予安也没有再追问，只说金智雨确实想尝试，等忙完这阵，大概会先把各自想写的东西凑起来看看。
「妳准备写什么？」他问。
她想了很久。
舞台、成员、练习生活，好像都有不少能说，可真要挑出最想写的东西，又不能立刻决定。
「还不知道。但是这次想先写完再改，不要写一句就开始考虑能不能用。」
李知勋侧过脸看她。
「妳平时会想太多。」
「你也会。」
「所以我知道。」
这句话说得很平常，祈予安却安静了一会儿。
她低头拨了拨包带，忽然问：「你有没有写过，写完以后觉得不能给别人听的东西？」
「有。」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这样问。
「那后来呢？」
「留着。有的改过，有的就放在那里。」
祈予安点点头。她自己也有这样的文件，藏在一堆没有完成的作品里，不标明是写给谁的，甚至连名字都起得敷衍。
她没有准备今晚将它们说出来。
可李知勋接着问：「妳也有？」
她的手停住，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应声。
「有些话写出来容易，当面说比较难。」
李知勋没有立刻接话。
河边经过一辆自行车，车铃响了两声。祈予安顺着声音看过去，原本准备笑着把话题带开，却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
她回过头。
「上次说顺路去接妳，」李知勋看着她，语速比刚才慢了一点，「其实也没有很顺。」
祈予安眨了下眼睛。
「我今天从另一边过来的。」
他说完还低头笑了一下，像是自己也觉得，隔了这么久才纠正一句话有些奇怪。
她却没有笑。
从约饭，到等她吹完头发，再到今晚吃完以后没有立刻送她回去，那些一直被她小心放在一旁的念头，忽然都变得难以忽略。
她喜欢他，所以比谁都怕误会他的好意。
可这一次，他似乎不想让她继续误会成别的。
祈予安握着包带，慢慢开口。
「那你为什么……」
她没有把问题说完。
李知勋看了她片刻，才回答：「想见妳，就过来了。」
窗外仍有人经过，音乐也没有停。祈予安却忽然不知道自己的手应该放在哪里，最后只好把包带松开，摊平在膝上。
李知勋没有催她说话，也没有用玩笑把刚才那句收回去。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抬起眼。
「那下次，你可以直接这样说。」
她的声音不大，却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李知勋先是一怔，随后慢慢笑了。
「好。」
*
送她回去的路上，两个人的话比来时少了一些，却并不难熬。
祈予安偶尔看向车窗，又会在转弯时忍不住看他。李知勋察觉过一次，没有揭穿，只在红灯前停稳以后，问她车里会不会太冷。
她摇头，把手从空调出风口旁收回来。
到了宿舍附近，他将车停好，等她拿起包。祈予安解开安全带，手已经搭上车门，却没有立刻推开。
「知勋。」
他转过头。
她原本有很多更稳妥的话可以说，比如谢谢他今晚接送，或者让他回去小心。那些话她都说过，也都不会出错。
但今晚，她不太想只说这些。
「我今天也很想见你。」
说完，她没有等自己开始后悔，便推开车门下了车。
李知勋还坐在驾驶座上，直到她绕过车头，才降下车窗叫住她。
祈予安回头，看见他脸上的笑意，耳朵终于后知后觉地热起来。
「到宿舍了发消息。」他说。
她点点头，往楼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朝他挥了挥手。
电梯门合上以后，祈予安低头看见手机屏幕里自己的倒影。她抿了下嘴角，没能压住，最后干脆不管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三章
